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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小白鼠最後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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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以爲這幫妖人,不過是燒香聚衆,騙取鄉間愚夫愚婦的香火銀子,不意此等匪黨竟張狂至此。”韓復立刻大聲說道:“請楊大人稟明兵憲大人,讓我襄京南北兩營速發大兵,一舉掃清妖氛!”

他這話一出口,楊士科和張維楨先是齊齊望向了韓復,緊接着又收回目光,對視了一眼。

還是張師爺最近和韓復接觸的比較多,一聽就知道韓大人看似是義憤填膺,實則是趁機管縣裏面要銀子、要糧食。

不過張維楨先前說過要儘量籌措此事,而且馬上就要用兵了,韓大人要糧要錢,也是題中應有之意,說明他還是願意出力的。

若是他連銀子和糧食都不要的話,那纔是麻煩事。

張維楨握手成拳,放在脣邊輕咳兩聲,開口說道:“張家店之事查證之後,兵憲大人極爲震怒,已經令縣裏會同巡城兵馬司,儘快平息此事,剋期將妖黨匪首,緝拿歸案。老夫……楊大人和老夫在兵憲大人面前極力爭取,兵憲也同意,撥下紋銀一百兩,稻米三百二十石,充作巡城兵馬司花費。”

靠,原來李之綱、牛?這幾位大佬商議的結果,是將張家店之事,定性成了極爲惡劣的刑事案件?

這樣一來,就不算是拜香教妖人造反,也不需要向京師奏報,還是能夠維持襄京一帶,海晏河清的樣子。

這位李大人也是個人才啊!

不過對於韓復來說,他練了那麼長時間的兵,很需要找一個軟柿子捏一捏,至於拜香教這個事情算是造反,還是刑事案件,都無所謂。

而且。

在南北兩營徵糧徵餉壓力如此之大的情況下,李之綱還能從牙縫裏面擠出點糧餉出來,也算是夠意思了。

韓復不再拉扯,當即表態,願意勉力協助楊大人破案。

見韓大人措辭還是不夠堅決徹底,楊士科心中微微有些失望,但他現在除了韓復,也無人可以依靠,也是說道:“那明日便請韓大人發兵,將此等倡逆之徒,盡數剿滅之。”

“楊大人。”聽到楊士科的話,韓復有點哭笑不得道:“士卒出徵與派三班衙役下鄉催收,實在是有所不同,所要預備之事甚多,無論如何也是沒有那麼快的。”

張維楨也道:“兵者,國之大事也,戰兇危也。東翁實不宜過於操切,否則倉促出兵,萬一有所不測,於東翁和韓大人而言,都免不了要受兵憲大人的責備。”

楊士科也知道,之前襄京城裏的大軍出動,都是要提前準備好久。

比如現在這樣,南北兩營的兩位將軍,想要再對鄖陽用兵,已經是提前幾個月就開始徵糧了。

不過楊士科頭一次負責這種事情,心中又惶恐,又忐忑,又帶着些亢奮,心中靜不下來,因此剛纔的話就脫口而出了。

“是本縣操切了。”楊士科先是來了一句自我批評,然後又忍不住向韓復問道:“那以韓大人的意思,多久方能出兵?”

“一個月。”韓復想都沒想,直接往高了要。

“那不行。”楊士科現在對韓大人的談話風格也有了一定的瞭解,知道他看似忠厚,實則狡猾得很,當下也是直接說道:“三天,三日之內,請韓大人務必發兵。”

張維楨這時也湊上來說道:“韓大人有所不知,自從張家店之事傳來以後,那十個快手的家屬,整日圍在縣衙前哭喪,甚至還有燒紙錢的,簡直成何體統!不過,那些快手也是因公事而喪命,我等即便是不談保境安民之事,也要給死難者家屬一個說法,一個念想。韓大人大可以先行發兵,擇城外某處駐紮,若是還有需要籌備之處,可以再派人回城採買所需物事,這樣不論對上對下,也都有所交代。”

張師爺話音剛落,楊士科都忍不住側頭看了對方兩眼。

他根本沒有想到,居然還可以這麼操作。

韓科長先是深感,這襄京縣的領導班子裏面還是有高人?,張師爺雖然不是官,但是他對於爲官之道的領悟,實在是比他的僱主楊士科強多了。

不過,韓復也不是別人說什麼就什麼的性格。

經過一番討價還價之後,他最終給出的價碼是,快則三五日,最慢不超過七日出兵。

這勉強接近李之綱給楊士科定下的,旬月平亂的指示,也就答應了下來。

楊士科雖然是縣衙一把手,但實際上還是少年人的性格,出兵的事情議定之後,他立馬站起來,說要去找兵憲大人,一來彙報此事,二來儘快的把糧餉的事落實。

同時又催促韓大人,趕緊回去整兵備戰,爭取早日出兵。

說完以後,楊縣令都沒顧得上端茶送客這個固定流程,就風風火火的去了,當然,走的是後門??前門一堆披麻戴孝的人等着他呢。

韓復從縣衙出來,眼見這裏穿白衣服的,又比剛纔多了不少,不僅有燒紙錢的,甚至還有試圖要搭一個簡易靈堂的。

老老小小,各種各樣的家屬,三三兩兩的跪滿了八字牆前的空地,響起陣陣哀嚎聲。

沒有人來驅散他們,因爲本該負責此處秩序的衙役,已經成了張家店的縷縷冤魂。

見有人從縣衙裏面出來,衆人全都將目光投了過去,但他們不認識韓復,拿不準此人是幹嘛的,說話管不管用,一時無人上來訴苦。

韓復知道遇難的這十來個快手,都是襄京本地的,城裏沾親帶故的人,誰家裏都能招呼出一大幫子出來,等下這裏人肯定還會越來越多,他自然不願意在此久留。

從胖道士手裏接過繮繩,上了烏駁馬,一氣回到了宅院。

剛進門廳,正見馮山、趙石斛、李伯威三人等在那裏,一看到韓復的身影,三人同時圍攏了上來,好像都有話要說,馮山似有所覺,微微落後了趙石斛半步。

趙石斛自然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他走到韓復跟前,開口說道:“大人先前吩咐……”

“大人!”不等趙石斛話說完,李伯威如同破鑼般的大嗓門響起:“俺帶着劉進寶還有幾個兄弟,昨天就守在六合堂周圍,守了一天一夜,今天喫過午飯的時候,果然看到六合堂的東家,拿着包裹,叫了一輛馬車,鬼鬼祟祟的似乎要出城,俺按照韓大人說的,跟着他拐出兩條街以後,纔上去把他給拿了,回來以後,交給了馮老三兄弟!”

略略落後半步的馮山,臉頰肌肉快速抽動了兩下。

“馮旗總,李伯威剛入我軍中,便出色完成本官所交代之任務,你叫記功書辦記下李伯威的功勞,到月底發餉之時,按照獎賞條例,給予五錢銀子獎勵。”韓復的目光越過李伯威,越過趙石斛,看向了站在他們身後的馮山。

馮山這才上前一步,立正道:“是!”

李伯威雖然不在乎那五錢銀子,但得了韓大人的肯定,心中喜不自勝,咧開嘴直笑,正準備再說點什麼。

然而。

韓復冷冷的目光掃來:“李伯威,你在我軍中是何職級?”

李伯威根本沒有想到,韓大人態度轉變如此之快,而且,也不明白好端端的爲什麼要問這個,撓了撓頭,實話實說道:“俺是西廂巡城兵馬分司的伍長。”

“那他呢?”韓復指的是馮山。

“呃,馮老三是鎮撫總隊的總鎮撫,是這個……這個……”李伯威撓着頭,明明剛纔聽韓大人喊過的,結果現在腦袋卡殼,一下子就是想不起來馮老三是什麼職級了。

“馮旗總,你來告訴他。”

馮山和葉崇訓、宋繼祖他們,跟着韓大人的時間最長,這個時候,已經隱約猜到韓大人想要做什麼了。

他腰桿挺得更直,天生冷硬的古銅臉上,多出了些許紅色,用比剛纔更大的聲音喊道:“回韓大人的話,屬下乃是鎮撫總隊總鎮撫,職級是旗總!”

“嗯。”韓復點了點頭,又重新看向了李伯威,淡淡道:“我軍中以下見上時,當行立正禮。同時有事彙報時,以職級高者爲先。長官有問,方可作答,不問不答。這些條例爾等從軍第一日,便已經分說明白。今有李伯威、趙石斛違例,着打二十軍棍,罰俸半月!”

“啊?!”李伯威瞪大眼睛,一下子就愣住了!

這怎麼好端端的就罰打二十軍棍了?

而且,還要罰俸半個月!

他是伍長職級,月俸是一兩二錢銀子,這等於自己剛纔的賞銀一文錢沒有拿到不說,反而還要倒貼出去二錢銀子!

“軍棍即刻執行。”

韓復不再看李伯威,邁開步子就往院中而去,經過趙石斛身邊的時候,又淡淡道:“懲罰執行之後,你去通知小隊以上長官,到直房議事。”

……

……

一段時間之後,直房內。

這間直房被改造成了後世小會議室的樣子,兩邊相對各放有一排圈椅,不過中間沒有長條桌。

在直房左側的的牆壁上,則掛有一面巨大的木板。

木板下面,是兩張紅木椅和一張紅木方桌,方桌上放有令旗、令箭、筆墨、書冊、印信等物。

此時此刻,背對牆壁的右側,坐着的是宋繼祖、馮山、葉崇訓三位旗總,以及馬大利、賀豐年等六個小隊長。

而背對牆壁的左側,則是王宗周、丁樹皮、戴家昌、劉有弟等人,趙石斛和李伯威,分別作爲親兵隊代表和巡城司代表,坐在最下首,屬於是列席會議人員。

李伯威身強體壯,塊頭不小,但這時坐在最下首的圈椅上,望着韓大人,一臉委屈巴巴的樣子。

而胖道士石玄清,沒有固定座位,如門神一般站在韓復身邊。

可以說,目前韓復集團中,除了既充當生活祕書,又兼任速成識字班教習,同時還分管叫花子工作的趙麥冬之外,所有的頭頭腦腦,都坐在這裏了。

伴隨着框架的構建,隊伍的擴大,實際上平常想要將這些人全都聚集在一起開會,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韓復望着滿滿當當的這些人,也沒有開場白,直接了當的說道:“拜香教於張家店殺官起事的消息,諸位都已經知道了。今天本官接兵憲李大人,縣令楊大人的令,要本官親率大軍,下鄉進剿,剋期掃平妖氛。”

說到此處,韓復故意停頓了一下,留出給衆人消化吸收的時間。

韓覆軍中雖然管得很嚴,一般人沒有機會出門,但每日還是有出去採買的後勤人員會帶回來新鮮消息,而且這幾天有大量的新勇入伍,在座的各位,也都早就知道了七裏店的事情,對此也並不算是意外。

只是聽說馬上真的要去和妖人真刀真槍的幹仗了,心中不免有些緊張。

“從此刻開始,執行戰時訓練條例和戰時管制條例。所有戰鬥小隊,除備戰外一切雜務暫行停止,每日小隊對練不問勝負,訓練考覈除0分者,皆可喫肉。速成識字班也一併暫免,等到戰後再行恢復。晚間執行宵禁,入禁之後,不準起夜,不準隨意走動,有特殊情況者,需所在伍長和所在小隊長共同陪同。”

馬大利和賀豐年等小隊長,同時抓了抓座椅扶手。

以前夜間遇到特殊情況,由伍長陪同就可以了,現在除了伍長,還需要小隊長陪同。

這讓他們直觀的感受到了局勢的緊張。

而且,每日晚飯後的速成識字班也取消了。

“明天的作訓計劃,已經擬定完畢,等會由各旗總向所在小隊傳達。”韓復看了眼葉崇訓,又道:“新勇旗依舊由葉崇訓暫管。”

“是!”葉崇訓挺直腰背朗聲應道。

韓復這三天來,保持着一天招募一個旗的速度,一共招募了一百多人,挑挑揀揀,淘汰了一批之後,正好留下了一百員新勇。

這些新勇只來得及接受基本的隊列、體能訓練,還算不上真正的戰兵。

韓復的操作是,將原來的小旗和這一百個新勇,放在一起,經過一系列的考覈之後,先選了三十個火銃手出來。

剩下的新勇,視訓練情況,表現特別突出的,挑出來做針對性的突擊訓練,以確認適合哪個兵種。

然後再打散,平均分配到原先的六個小隊裏面(之前通過從五個小隊抽調的方式,新成立第六小隊,歸第一旗管轄)。

而剩下的那些人,暫時不做分配,統一塞到新勇旗裏面。

到時候視情況再考慮分配的事情。

反正按照韓復的估計,拜香教的實力應該不算太強,能打的也就是由逃亡軍戶和脫離部隊的亂兵所組成的骨幹,這樣的人,應該不會太多,頂多也就幾十個。

剩下的都是裹挾起來的愚夫愚婦,不僅戰鬥力基本爲零,而且一旦陷入逆風的話,這些人反而會衝亂他們自己的陣型。

根本不足爲慮。

不過新勇旗的人,到時候也同樣只能起到一個人多勢衆,壯壯聲勢的作用,主要的戰鬥力,還是要靠兩個小旗六個小隊的戰兵,還有那三十個火銃手。

等到此仗打完了,肯定還要對立功之人進行提拔獎賞,到時候正好順勢進一步擴大框架,將新兵老兵混雜,填充到裏面。

想到這裏,韓復忽然暗罵了一聲,奶奶的,仗還沒開始打,老子就已經想着勝利結算頁面的事情了。

將基本的情況通報以後,將明天的作訓計劃安排了以後,小隊長和主事以下的,就離開了直房。

宋繼祖、葉崇訓、馮山、王宗周和丁樹皮,繼續留下來議事。

這都是自己最爲親近的心腹了,韓復也就隨意一點,坐到了紅木椅上,隨手點上了一支忠義香,同時示意大家也可以稍作放鬆。

剛纔議的主要是軍事,王宗週一直插不上話,這時開口說道:“如今大人麾下人馬超過兩百,大兵一動,人喫馬嚼,在在需要花錢。大人還是要請兵憲大人,再撥些糧草爲好。”

王宗周半個月之前,還是在韓復這個鄉下進城的土財主面前,優越感滿滿的襄京城內的場面人呢。

不過,等到韓覆成了巡城兵馬司的提督之後,王宗周毫無心理障礙的,直接一個頭磕在地上,轉投到了韓大人的麾下。

被安排了箇中軍室參隨的職位。

“今日下午李大人撥給糧餉的時候,已經有言在先,這是庫中最後一點糧餉,再多是無論如何實在拿不出來了。”

韓復臉帶微笑,一點都沒有因此而感到沮喪般繼續說道:“不過,李大人准許本官自籌。因此,糧餉的事情,諸位不必過於憂慮,本官已有了眉目。”

聽韓大人這麼說,在座衆人全都齊齊投來了疑惑的目光。

他們實在是想不明白,怎麼在短時間內,弄到糧餉,總不能在打仗的時候,順帶把催徵的活兒也給幹了吧?

韓復輕輕吐出一口煙霧,悠然道:“本官有一筆銀子,還暫存在拜香教妖人的幾個據點之中呢,今夜便去取了。”

“啊?”王宗周等人,忍不住驚訝出聲,表情有所呆愣。

怪不得韓大人抓住了那個銀花婆婆崔玉珍之後,只是派人監視,而一直沒有對城中的幾個據點進行清掃呢。

原來等的就是這個時候!

韓大人現在是巡城兵馬司的提督,掃蕩拜香教妖人的據點,乃是分內之事。

這倒確實是一個可以快速弄到錢的好路子。

只是讓王宗周沒怎麼想明白的是,既然如此,那早就可以對那些據點動手了啊,似乎不必等到今日吧?

見韓大人沒有解釋的意思,王宗周也只得按下心中疑惑,不便再問。

這時,又聽葉崇訓說道:“大人,目前編入六個小隊的士卒,訓練考覈的情況大體合格,很多人也都是從桃葉渡開始,就一直在一起操練的,相互之間彼此熟悉,小隊對抗之時,陣型也能保持較爲嚴密。只是大家從未上過戰場,甚至許多人也雞也未曾殺過。屬下擔心將來臨陣對敵之時,會不會出現有人難以適應的情況。”

“呃,大人。”馮山接過話頭說道:“我聽說戚少保當年練兵的時候,會買一些豬羊放在軍中,令士卒刺殺,以此讓士卒見血和練膽。”

王宗周點了點頭:“這倒是個好主意。”

“見見血是應該的,不過沒有必要搞得那麼麻煩,而且,豬羊畢竟不等同於人,效果終究還是不如直接用人來得好。”

話音剛落,直房內衆人再度齊刷刷的看向了韓大人,臉上的表情比剛纔還要震驚錯愕。

迎着衆人的目光,韓復點了點手中的忠義香,微笑着繼續說道:“本官一直養着那幾個拜香教的妖人,爲的便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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