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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世界,一處被人類挑選的高山上。
寒風如刀,卷着米粒大的雪沫子,劈頭蓋臉地砸在人身上。
一般這種天氣下會伴隨無處不在的魔法例子,會把人類的電磁信號干擾得一塌糊塗。
此時此刻,如果打開通訊器,可以聽到沙沙電流聲,除非使用定向信號增強器,否則什麼都聽不清,這種環境就是天然的戰場迷霧。
郎君實抬手,用戰術手套擦掉防護頭盔鏡片上的冰碴,目光穿過風雪,望向遠方巍峨的羣山。視線隨後收回,又落在了山下那條已經初具雛形的道路上。
這片山脈海拔不算高,主峯也不過千米,可偏偏就很長,如同個門栓一般,卡住了時空門通往異世界出海口的最短路線。
想要把東方的力量投送到大洋,這片山脈是繞不開的天塹。
本來部隊想要直接藉助河流體系運輸,然後一點點的挖山鋪路,再建設一條貫穿東西的道路,但忽然勘測到的石油海洋讓部隊直接從北方繞遠路,也不修路了。
郎君實所在的排,已經在這裏掩護工程隊連續幹了五天五夜。
“班長,爆破組那邊完事了,起爆藥都裝好了!”一名年輕戰士小跑過來,呼出的白氣瞬間結成了冰霜。
郎君實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戰術手錶,時間分秒不差。
“通知所有人,後撤到三號安全區。準備炸山,炸完開飯。”
“歐耶!”
“開飯嘍!”
一聽到“開飯”兩個字,一羣累得像狗一樣的戰士們瞬間來了精神,嗷嗷叫着跟工程兵一起朝安全區撤離。
疲憊和寒冷,似乎都被這兩個字驅散了。
“小劉,這次炸藥能不能穩妥啊?”撤離途中,一個士兵捅了身邊的人,“別搞了半天,炸碎的石頭給咱們剛開的道路給堵上了。”
“放心吧你,”被稱作小劉的士兵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爆破的藝術,你不懂!”
郎君實聽着身後戰士們的閒聊,嘴角微微揚起。
抵達安全區後,所有人臥倒隱蔽。
郎君實拿起對講機,沉聲道:“起爆組,倒數十秒。”
“收到!十、九八......”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臟隨着倒數聲越跳越快。
“......三、二、一!起爆!”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聲沉悶如遠雷的轟鳴。
緊接着,大地開始劇烈地顫抖,彷彿一頭沉睡的巨獸被悍然驚醒。
衆人腳下的地面像是篩糠一樣抖動起來,臥倒在地的士兵即使隔着胳膊,也能感覺到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跟地面發生了共振,然後撞在胳膊上,又傳到了胸口上。
遠處被工程隊勘測確認爲可能會出現山體滑坡的無數巨石,在一瞬間猛地向內一縮,隨即轟然炸開!
數以千噸的巨石被炸裂,無數碎石一股無形的力量拋向天空,夾雜着黑色的鐵礦石和泥土,彷彿遮蔽了整片天幕。
定向爆破是一門藝術,它的的威力被完美控制在碎石內。
那些潛在的山體滑坡隱患點被精準地一併清除。
衝擊波裹挾着碎石和煙塵,呼嘯而至,幾塊碎石砸在臨時構築的掩體上噼啪作響。
許久,漫天煙塵才漸漸散去。
郎君實站起身,舉起望遠鏡。
視野中,那片原本陡峭嶙峋,阻礙道路的巨大山壁,已經徹底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平緩的巨大凹地。
“漂亮!”郎君實忍不住低喝一聲。
“哈,徹底平了!”
“小劉,你小子沒吹牛逼啊!這玩意兒勁兒可真大!"
戰士們從掩體後跳起來,看着眼前的傑作,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行了,都別嚎了,”郎君實放下望遠鏡,臉上是藏不住的笑意,“炊事班那邊已經把飯做好了,準備喫飯!喫飽喝足後下午還得平整路面!”
“喫飯!”
這兩個字比任何命令都管用。
遠處,兩輛履帶式保溫餐車碾着積雪駛來,車還沒停穩,一股霸道的香味就鑽進了所有人的鼻腔。
不是簡單的飯菜香,而是一種混合了濃郁海鮮和某種奇異植物清香的味道,光是聞着,就讓人感覺身體裏每一個細胞都活了過來。
炊事班長老王跳下車,滿臉褶子笑成了一朵花:“人人有份,老規矩排隊!飯菜剛從幾十公裏外的後方基地送來的,熱乎着呢!這次我們還加了一些異界確認了沒毒性的香料,味道超級過癮。”
餐盒打開,熱氣騰騰。一大塊厚實的香煎海魚,肉質雪白,表面金黃。
幾隻碩大的烤蝦,刷着異界特有的香料,紅亮誘人。
旁邊還有一句翠綠的炒青菜,明明是素菜,卻散發着一股肉食的香氣。
戰士們執行任務非常積極,同樣的,乾飯也非常積極。
作爲喫貨大國出來的,對美食有着天然的執著。
累得腰痠背痛,腦子都快凍僵的郎君實扒拉了一大口魚肉,入口即化。
一股暖流順着食道滑入胃中,迅速擴散到四肢百骸,連日積累的疲憊感彷彿被這股暖意沖刷得一乾二淨。
他旁邊的戰士們已經在大快朵頤,含糊不清地交談着。
“小劉,下次爆破的時候,我能不能當爆破手啊!”一個戰士拍着小劉的肩膀。
小劉嘿嘿一笑,嘴裏塞滿了蝦肉:“看你表現!這是現代世界種植的西紅柿吧?”
“估計是。”
“不知道啥時候異界長的西紅柿能長大,我特想喫個異界版的西紅柿炒蛋。”
“得了吧你,估計還要很久才能大規模下市!”
“可惜異界養的雞下的蛋味道沒太大變化,一點靈魂都沒有。”另一個戰士吐槽道,“聽畜牧班的專家說,得等這邊的雞繁衍個七八代,基因穩定了,吸收了異世界的魔法粒子後,口感才能上來。”
“茄子呢?茄子啥時候能優化好啊,我饞地三鮮好久了!用這邊的土豆和青椒,配上咱們自己種的茄子,嘖嘖......”
“別說了,口水下來了。也不知道科學家說的常喫異界食物身體變好是不是假的,我怎麼就睡眠變得特別好,其他的怎麼沒變化啊?”
隨着這個話題開來,大家很快從喫喝轉移到了自身的變化上。
“哎,你們有沒有感覺,最近力氣又大了不少?”一個戰士放下飯盒,捏了捏自己的胳膊,“我感覺現在回去參加軍區大比武,我能把藍軍那幫尖子摁在地上叫爸爸!”
“哈哈哈,你可拉倒吧,就你?不過說真的,我感覺身體是越來越結實了,以前扛兩箱炮彈跑五百米得喘半天,現在感覺輕鬆了不少。”
郎君實聽着戰友們的胡吹海侃,默默地喝着鮮美的魚湯。
實際上他也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也在發生着同樣的變化,力量、耐力、甚至精神的堅韌度,都在穩步提升。
這片神奇的異世界土地,正在用它的方式回饋着這些辛勤的開拓者。
忽然,一個年輕的戰士湊過來,突然壓低了聲音,神神祕祕地問:“班長,你說這深山老林裏,會不會有那種......漂亮的山地精靈?”
這話一出,周圍瞬間安靜了些。
郎君實還沒開口,小劉就接過了話茬:“鬼知道。不過真要是碰上了,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異世界的精靈具備心靈魔法,一個不小心很容易中招的。
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凝重,一幫年輕的戰士也不想說精靈一族驚人的美貌之類的了。
郎君實將最後一口湯喝完,把飯盒蓋好,沉聲說道:“別想那麼多,精靈並不可怕!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咱們的槍械不是喫素的!所有人的闢邪符?,還有淨心符咒每天都要自檢,確認消耗程度!”
“是!”衆人齊聲應道。
喫飽喝足,除了輪流警戒的哨兵,大部分人都縮進背風的帳篷裏,抓緊時間小憩。
高強度的體力勞動後,這短暫的休息珍貴無比。
郎君實沒有睡,他披上大衣,頂着風雪走到了警戒線邊緣,舉起望遠鏡,再次觀察那道被他們親手炸開的巨大豁口。
風雪似乎小了一些,陽光艱難地從雲層中擠出幾縷,照在遠方的山脊上。
他起身走出去,頂着風雪,在警戒線附近溜達了一圈。
咔噠,咔噠。
腳踩在雪和一種玻璃化物混合的地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地質勘探隊的報告沒錯,這片山脈的土壤裏含有大量的玻璃結晶,可偏偏又有頑強的植物從裏面紮根生長,完全違背了常理。
郎君實腦子裏閃過一個荒誕的念頭??莫不是在很久很久以前,有誰用滔天烈焰把整座山脈都燒成了玻璃,然後又閒得無聊,在上面撒了把種子?
他甩甩頭,把這不着邊際的想法丟開,朝着飯前爆破的地點走去。
那裏現在是一個凹地,碎石和泥土堆積在一起。
郎君實只是例行公事地掃了一眼,目光卻猛地定住了。
“嗯?”
他快步走上前,蹲下身。
在被炸開的巖石斷面,一些東西和山體幾乎融爲一體。
那不是礦石,礦石沒有這樣的質感和輪廓。
那是一塊塊厚重的、顏色深沉的金屬,像是被某種偉力強行塞進了山體內部,又在漫長的歲月中與巖石發生了融合。
郎君實伸手摸上去,觸感冰冷堅硬,帶着一種非自然的平滑。
他瞳孔微微收縮。
這些金屬......有棱有角,甚至能看出曾經拼接的痕跡!
再聯想到腳下大片玻璃化的土壤......一個驚人的想法在他腦海中轟然炸開!
這裏的地面......曾經是一個建築?
一個被難以想象的高溫瞬間融化,又被地質變遷掩埋起來的......庇護所?
這個念頭一出來,郎君實渾身的血都熱了。剛纔那點飯後睏意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二話不說,轉身就衝向不遠處的挖掘機。
“轟隆隆??”
柴油發動機的怒吼聲驚得帳篷裏剛躺下沒多久的戰士們一個激靈。
小劉第一個鑽了出來,一邊扣着大衣釦子一邊嚷嚷:“班長?幹啥呢?剛喫飽就搞加練啊?生產隊的驢都沒咱們這麼卷!”
幾個工程兵也睡眼惺忪地跑過來,一臉茫然。
“班長,出啥事了?”
郎君實已經跳上了挖掘機,聲音因爲激動而有些發緊:“都過來!我發現了點東西,很古怪!”
他操作着機械臂,巨大的剷鬥精準地落下,挖向那片裸露着金屬的斷面。
“哐當??”
剷鬥與堅硬的物體碰撞,發出刺耳的巨響,火星四濺。
隨着混雜着玻璃渣的泥土和碎石被一鬥一鬥地挖開,一截更加清晰、更加完整的構造體,緩緩地呈現在衆人面前。
那是一面整體呈現爲直線,厚度約爲一米左右的合金牆,裏面參雜了已經開始腐蝕的鋼鐵和鉛等參雜物。
郎君實的挖掘技術並不強,挖破了建築,導致不少鉛塊漏出來。
折讓戰士們可以看到光滑的鉛塊。
所有人都被震住了,張着嘴,忘了說話。
“媽賣批哦......”小劉的聲音都變了調,他死死盯着那面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班長,這他孃的......是異世界外星人的基地?”
“不像,感覺像是個避難所!”旁邊一個老兵眼神也直勾勾的,喉結上下滾動,“這玩意兒.......得埋了多少年了?感覺都跟山長成一塊兒了。”
“它的材質好特殊啊。”另一個戰士喃喃自語,“異世界不都是魔法嗎,怎麼還有這些玩意?”
“可能是某些魔法,或者是鍊金科技?”
郎君實沒有理會身後的騷動,他跳下挖掘機,心臟在胸腔裏擂鼓。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作爲現場的指揮官,他不能亂。
此時此刻,他腦子裏閃過盜墓小說裏的詞兒????“大糉子”。
這次,好像真挖到個不得了的“鐵糉子”了。
長安城的施工隊挖到古墓,頭疼的是工期。
他們這倒好,直接給這個世界的歷史挖出了一個巨大的問號。
“都別愣着了!”郎君實低喝一聲,驚醒了衆人,“拿防雨布過來,把這裏蓋上!快!”
他的聲音裏帶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戰士們一個激靈,立刻動了起來。
“小劉,你帶兩個人,警戒範圍擴大一倍,任何人不準靠近!”
“是!”
看着衆人手忙腳亂地用厚重的帆布將那截詭異的牆體遮蓋起來,郎君實才稍微鬆了口氣。
他轉身對剩下的幾個人說:“這地方,很可能是一個異世界的史前文明遺蹟。腳下這些玻璃化的土,還有這面牆,說明這裏曾經遭受過難以想象的超高溫打擊,地表的一切都被瞬間抹平了,只有埋在山體深處的建築才倖存了
下來。”
幾個工程兵聽得一愣一愣的。
郎君實咧嘴笑了笑,拍了拍離他最近的一個兵的肩膀:“行了,我要準備上報了。這個發現,估計能讓後方的專家們把腦漿子都想開咯!”
說完,他不再耽擱,大步流星地走向不遠處的通訊帳篷。
“滋啦滋啦……呼叫旅部,呼叫旅部,這裏是雷達建設小隊的郎君實,有緊急情況彙報!”
電流聲中,傳來傅旅長的沙啞粗獷嗓音:“說吧!”
“報告旅長!”郎君實挺直了腰桿,壓低了聲音,“我們.....可能挖到了一處遺蹟。
“遺蹟?”傅旅長那邊頓了一下,“什麼遺蹟?古墓嗎?”
“不是古墓!”郎君實打斷了他,語速極快,“是一個科技水平很高,我甚至懷疑可能遠超我們的上古文明遺蹟!金屬的製作而成,埋在山裏面,我們爆破的時候給炸出來一角!”
電話那頭沉默了。
足足過了十幾秒,傅旅長几乎是吼出來的:“照片呢!馬上把現場勘測照片發過來!”
“是!”
幾分鐘後,當加密的圖片文件傳輸到幾百公裏外的指揮部時,正對着屏幕的傅旅長猛地站了起來,椅子被撞得翻倒在地。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高度腐蝕,但依稀可見金屬跟明顯分層次的牆體,倒吸一口冷氣。
他二話不說,抓起桌上的內部電話,直接撥給了蘇明瑾。
“蘇總!有重大發現!看大屏幕!”
蘇明瑾正在觀看抓不到的長毛猛獁象的情況,忽然聽到傅旅長的話。
她抬起頭,當看到那張清晰度極高的照片時,揉着太陽穴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玻璃化的地表......深埋地下的鋼鐵跟複合材料造物....……”蘇明瑾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這是在哪些山頂發現的?”
“對!”傅旅長斬釘截鐵,“千真萬確的發現………………”
傅旅長簡單的將剛纔的事情說了一下。
蘇明瑾聽到這個,沉默了,她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這個世界......真是越來越精彩了。”她低聲說了一句,隨即抬頭,“我們需要最頂尖的專業人士,立刻去現場。”
“同意!”傅旅長道,“我建議讓竇瀚文帶隊。他是地質和古文明研究的專業人士,這事兒找他最合適!”
“就這麼辦!”
命令以最高優先級下達。
不到兩個小時,一架重型運輸直升機頂着風雪,呼嘯着降落在郎君實他們臨時開闢出的停機坪上。
艙門打開,一個穿着厚重防護服,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者第一個跳了下來。
他就是竇瀚文,國內最頂尖的地質兼古文明考古學家。曾經推測附近的三星堆不止一處遺蹟,後續隨着高新技術成熟,也驗證了他的推論。
剛下飛機,他跟郎君實交流一番,便帶上口罩等,幾乎是跑着衝到被帆布遮蓋的現場。
掀開帆布後,當那面明顯不是自然生成的牆體暴露在空氣中時,這位見慣了各種古文明奇蹟的老專家,呼吸也爲之一滯。
他沒有說話,戴上手套,像撫摸情人一樣,小心翼翼地觸摸着牆體的表面,又拿出各種儀器進行現場分析。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周圍的戰士們連大氣都不敢喘..………
終於,竇瀚文直起身,他離開了遺蹟後,讓人重新蓋上帆布,才摘下護目鏡,眼中閃爍着狂熱與震撼交織的光芒。
“很不可思議的發現!初步測定碳-14衰變週期很長,這些與岩層伴生的礦物,年齡至少在一萬五千年以上!”
他頓了頓,指向腳下的玻璃化土壤。
“而這些玻璃結晶,並非火山噴發形成,而是由至少幾萬度以上的高溫在極短時間內爆燃產生。這意味着......一個至少達到我們現代工業文明水準的建築羣,在一萬五千年前,被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超高能武器,從地表上徹
底抹去了。”
消息傳回指揮部後,蘇明瑾和傅旅長等人面面相覷,會議室裏死一般的寂靜。
一萬五千年前......超高能武器......
竇瀚文在報告的最後,附上了一句令人毛骨悚然的推論。
“毀滅異世界上古文明的能量武器,現在......還存在於這個世界上嗎?這個世界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蘇明瑾看着分析報告,腦海裏卻浮現之前的遠古冰霜巨人戰場,亦或者是遠古冰霜巨人的遺蹟。
那裏面呢?
神祕消失的生物有機體,一旦臨近,就會遭受到重力攻擊,直接變成小餅餅的機械造物…………
爲什麼這個世界的雜七雜八的東西那麼多呢?
“哎,消息上報吧,讓竇瀚文教授繼續對附近進行考察吧!雷達站......雷達站的建設不能停。”
“好!”
既然在哪裏發現了廢墟遺蹟,按理說其他地方應該也少不了。
現代世界,後勤統籌總部。
煙霧繚繞的辦公室內,李衛國狠狠吸了一口煙,又將菸頭重重摁在已經堆滿菸蒂的菸灰缸裏。
“一萬五千年前......高溫......極有可能是核武器級別的能量燒融?”
他面前的屏幕上,正是竇瀚文教授那份令人頭皮發麻的報告,每一個字都像錘子一樣砸在他的神經上。
小王略顯苦澀的聲音響起:“李總。科學家分析了那處小型避難所的金屬殘骸和部分信息編碼碎片,年代和損毀方式都對得上。這玩意兒,做不了假。”
李衛國揉着太陽穴,只覺得腦袋裏像塞進了一窩蜜蜂,嗡嗡作響。
一萬多個年頭,滄海桑田啊。
那處山頂的廢墟很小,也就幾百平米,像個私人避難所。
這本身就說明了問題,只有高度發達的工業文明,纔會讓個體去搞這種性價比極低的建築。
可他們現在的線索太少了。
歲月侵蝕下,加上地震、洪水跟冰雪的腐蝕,讓一切都變得模糊不清。
到底是什麼東西,能把一個不亞於現代地球的文明,從地表上整個抹掉?
是冰河部落那個金河族長口中的“神明與巨人之戰”?
正當他百思不得其解時,桌上那臺的加密電話響了。
李衛國精神一振,迅速接起:“領導。”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帶着一絲洞悉一切的平靜:“消息我看了。衛國啊,是不是感覺腦子不夠用了?”
“是的,領導。”李衛國苦笑一聲,“如果那個文明只是自我毀滅了,倒還好說。可金河提到的冰霜巨人遺蹟,至今還保留着詭異的攻擊性......這說明,異世界的某些東西更加危險了,亦或者那些文明一直隱藏着,或者一直延
續至今。”
“沒錯,分析很合理。”領導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後續的行動方案要調整下了。在搞清楚狀況之前,步子不能邁得太大,所有計劃都要留足後手。
“領導高瞻遠矚。”
“行了,少來這套。”領導話鋒一轉,“南邊那片森林的探索,還要繼續。各部門的申請報告我都看了,很重要的。”
李衛國一聽這個,頭更疼了。
他劃開另一塊屏幕,上面是雪片般飛來的申請單。
鄧達康那幫科研瘋子,點名要活捉更多的精靈,亦或者是殘忍弒殺的野人,說是要研究魔法粒子和腦電波的耦合效應。
生命科學院更絕,申請報告裏說,他們需要異世界生物的基因片段,或許能用於人體斷肢再生技術,減少部分藥物的副作用。
畜牧研究的的報告最離譜,說想用異界的狼、豬、羊、雞、鴨、牛等,和地球上的各類動物搞雜交。
一個畜牧學家還想着看看能不能培育出雪花牛肉口感的豬肉。
最讓他哭笑不得的,是前線部隊的夥食改善申請。
“......整天喫深海異種,味道是不錯,但戰士們的尿酸水平普遍超標,醫務室那邊很憂慮戰士們後續會出現痛風問題。後勤管理的強烈要求換換口味!”
李衛國嘆了口氣,對電話那頭說:“領導放心,這些計劃都不會停,我馬上協調。”
“那邊遺蹟現在有新分析了嗎?”
“還在繼續,竇教授帶着人二十四小時輪班倒,一旦有新發現,我第一時間向您彙報。”
“嗯。還是那句老話,讓參謀部的人也動起來,多推演幾個方案。”
“好多!
他掛斷電話,看着那張異世界最新探測到的地圖。
上面百分之九十九的區域是代表着未知的灰黑色迷霧狀態,人類瞭解的很少。
之前本以爲只是個有劍與魔法的低魔世界。
現在看來,這水底下藏着的,是一頭史前的文明巨鱷。
一種前所未有的壓力和興奮感,同時湧上心頭。
異世界因爲郎君實這邊新的發現,不得不重新調整策略,將部分資源調配到這處廢墟遺蹟中。
同時,更多的考古和文明研究人員調配到附近,尋找可能存在遺蹟的地區。尋找更多的線索!
現代世界,八角大樓。
東方信息分析部的辦公室內,空氣渾濁,煙味嗆人。
約翰遜煩躁地掐滅了雪茄,又重新點燃一根,濃烈的尼古丁味道讓他因熬夜而混沌的大腦清醒了片刻。
最近收集到的關於東方的情報彙總,每一個字都讓他血壓升高。
“該死的,這幫東方開始露出獠牙了嗎?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情報很簡單,卻又極度複雜。
沙某人的掮客阿卜杜勒王子,此刻正主動跟那幫富得流油的朋友們聯繫中東和非洲的諸多人脈。
他們正在將東方淘汰下來的海量裝備變現。
那些在倉庫裏都快生鏽的坦克、火炮、裝甲車,搖身一變成了真金白銀,然後又迅速在國際市場上,變成了運往東方的鋼鐵、礦石、石油,以及......糧食。
哦,謝特!
馬澤法克,又他嗎的是糧食!
約翰遜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東方是個他理解不了的地方。
越是瞭解,他越是恐懼,越是不想去理解。
他們有維持數年戰爭儲備的習慣,每一次約翰遜看到他們大規模採購糧食的訂單,都讓他感覺一場全面戰爭近在眼前。
東方人的戰略耐心和遠見,讓他感到一種發自內心的恐懼。
但自己這邊的笑話更多。
最近F-18大黃蜂的墜毀數量,這幾個月下來都夠湊幾桌德州撲克了。
前幾天一架交付給小日子盟友的嶄新F-35因爲對抗意外墜毀。
嗯,還有新的飛機,起飛時機頭直接磕在了航母甲板上,成了全球軍迷的笑柄。
不怕丟人,就怕對比着丟人啊。
靠媒體霸權和輿論操控,確實能忽悠國內那幫快樂教育下的民衆,可坐在辦公室裏的精英們,看到的是冰冷的數據和殘酷的現實。
那些精英們可是知曉東方跟他們燈塔如今實力對比的。
更讓他頭疼的是,東方這次的銷售,做得滴水不漏。
那些裝備經過數次轉手,貼上不同的標籤,噴上不同的油漆,最終出現在本就焦灼不堪的戰場上。
就算想找茬,都找不到直接證據。
這讓他們怎麼制裁?怎麼插手?
咚咚咚。
“進來。”
是他最比較信任的副手彼得。
對方推門而入,臉上帶着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
“sir,最新消息,東方一部分精密零件已經通過貨輪運到了西歐,正在通過波蘭的陸路口岸,轉運到二毛地區。”
這是利於他們的消息!
二毛地區需要這些,他們也需要這些裝備。
約翰遜看着最新的消息,疲憊地點了點頭:“繼續整理數據,做成簡單易懂的圖表,明天我要向局長彙報。”
他站起身,拍了拍彼得的肩膀:“彼得,今天辛苦你了,我得去趟醫院,感覺心臟不太舒服。上頭對我們部門的工作很滿意,今年的獎金絕對少不了,你帶着夥計們加把勁!”
“好的,sir!”
彼得立刻立正,眼神裏閃着光。
等約翰遜離開後,彼得興奮地回到自己的工位,拍了拍手。
“夥計們,今天約翰遜先生說了,局長對我們很滿意!今年的獎金要加倍!今晚通宵,把所有數據都給我挖出來!”
“哦吼!”
辦公室裏響起一片壓抑的歡呼,所有分析員都像打了雞血一樣,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彼得看着歡呼的同事,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隨後想着最近自己看到的消息。
獎金?
哎!
每次都是畫餅,科大頭永遠是約翰遜和那幫高層拿走,分到他們這些真正幹活的人手裏,也就夠付下個月的信用卡賬單。
至於功勞,是領導的。
黑鍋,是下屬的。
這該死的職場PUA啊,他什麼時候能夠升職,然後pua別人呢?
他明明比約翰遜更專業,對數據的嗅覺更敏銳,卻因爲資歷和人脈,被死死地壓在下面,每天還要把複雜的分析報告,簡化成連傻子都能看懂的PPT,好讓約翰遜去邀功。
這就是聯邦僱員的宿命嗎?
彼得深吸一口氣,將雜念拋開,重新將目光投向屏幕上那張錯綜複雜的關係圖。
無數條線代表着資金、物資和人員的流動,從東方出發,像一張巨大的蛛網,覆蓋了整個世界。
一切看起來都像是爲了戰爭做準備。
可他的直覺卻隱隱告訴他,事情沒那麼簡單。
可惜資料太少了,他無法分析出來更多的線索!
幾個小時後,辦公室的加密線路傳來一陣急促的提示音。
一條加急情報被送到了彼得面前。
“頭兒,剛收到的消息。大毛那邊在通過第三方,嗯,就是波斯大規模採購東方流出的軍民兩用零配件,情報來自波斯線人的。他們準備轉手,可能要投入那片黑土地上!”
彼得一把奪過報告,瞳孔驟然收縮。
哦謝特
該死!
情報顯示,這批交易的數量極爲龐大,而且線人特別註明,申請通過“特殊手段”,讓這批貨永遠也到不了目的地。
這是一個天大的功勞!
彼得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在加速,這事關重大,足以影響整個中東乃至東歐的戰局。
他抓起內線電話,直接撥給了約翰遜的辦公室,聽筒裏只有單調的忙音。
沒人接。
彼得這纔想起,約翰遜兩個小時前就說自己心臟不舒服,溜了。
他轉而給約翰遜的私人號碼發去一條簡訊,言辭懇切地說明了事態的緊急性。
石沉大海。
彼得在工位上煩躁地踱步,機會就在眼前,稍縱即逝。
他想起了遠在沙漠的朋友們,想起了他們一起在拉斯維加斯紙醉金迷的日子,那些承諾和交情,現在正是兌現的時候。
自己馬上就要結婚了,自己只是掙一點婚禮費用!
想了下,他還是撥通了八角大樓一個老朋友的電話,快速的將消息告訴了對方!
對方負責情報彙總,消息在他那裏過一手,既不算泄密,又能把事情推動下去。
“彼得,我的朋友,多謝你的消息。這事辦妥了,下次咱們一塊體驗沙漠明珠的風情,我請客!”
“沒問題。”
電話那頭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不過,這事你必須親自向約翰遜先生彙報下。這事情很着急的,也關乎中東安全,更是你表現的好機會。”
“他應該去醫院了,聯繫不上。”
“那就去他家裏!或者去醫院找他!彼得,拿出你主動加班的熱情來,這能讓他看到你的價值!”
一語驚醒夢中人。
彼得愣住了。
對啊,自己總是在被動地接受加班,從未主動表現過什麼。
這次帶着足以改變戰局的情報,在下班時間親自送到領導面前,這姿態………………
將工作視爲榮譽的約翰遜先生一定會對自己刮目相看!
想到這裏,他心中的那點不快一掃而空,迅速整理好一份言簡意賅的彙報摘要,抓起車鑰匙就衝了出去。
半小時後,他站在了約翰遜將軍家門口。一棟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獨棟小樓。
他按響門鈴,門開了,一股濃郁的香水味撲面而來。
開門的是一個留着混血面孔的長髮“美女”,畫着精緻的妝,看到彼得後,眼睛亮了一下。
“嗨,帥哥,你找誰?”
他的聲音是介於少年和青年之間的公鴨嗓。
不過因爲刻意壓制,充滿了......別樣的風采!
彼得大腦宕機了一瞬,才從對方的喉結和寬大的骨架上,辨認出這是個男人。
約翰遜的......兒子?
不愧是boss的孩子,生兒育女的能力,就是不一樣!
怪不得之前一直不和他們討論自己的孩子呢。
“我找約翰遜先生,我是彼得,他最器重的下屬。”彼得儘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很正常。
“那個老登?”約翰遜的兒子翻了個白眼,滿不在乎地說,“鬼知道他去哪了,先進來坐吧,外面冷。”
此事才十月份,天氣很溫暖。
“不,這不太好......”
“怕什麼,家裏又沒別人。”對方眼中閃爍着興奮的光彩,他/她不由分說,熱情地將彼得半推半拉地拽進了屋裏。
與此同時,十幾公裏外的一間高級公寓裏。
約翰遜愜意地靠在牀頭,看着手機上彼得發來的那條未讀消息,嘴角噙着一絲玩味的笑。
一個身影從浴室裏走出來,身上只裹着一條浴巾,水珠順着光滑的脊背滾落。她一邊擦着溼漉漉的頭髮,一邊自然地坐到牀邊,拿起約翰遜的手機。
“哈,又是那個傢伙啊?他可真努力。”
女人的聲音很甜,彼得絕對很熟悉,正是他未婚妻的聲音。
約翰遜伸手攬過她的腰,在她耳邊低語:“是啊,所以我纔要給他更多的獎金,好讓他有錢給你買更大的鑽戒。”
凱瑟琳咯咯地笑了起來,身體柔軟地靠在約翰遜懷裏,眼神迷離。
“那我可要替他好好謝謝你了,主人。”
約翰遜捏了捏她的臉,看了一眼腕錶:“我該走了,那小子也快要下班了。”
“再待一會兒嘛。”
“不了,”約翰遜起身穿上襯衫,“你也該回家了,不然我們最努力的彼得先生,下班回家可就見不到他可愛的未婚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