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啊啊啊啊啊!”
站在菌堡的叫鍾之下,聆聽着頭頂吸血鬼鬧鐘的慘嚎,半魔西澤突然覺得,自己之前搶在菌堡士兵過來前,擅自把羅納伯爵殺死的舉動似乎有些草率了。
在這之前,作爲一名奴僕,西澤對菌堡的瞭解並不多。
從他能獲得的有限的消息之中,他只知道,菌堡是一羣北境魔族部落聚集起來形成的勢力,主要靠控制噗嘰作戰。
這在他看來,就是魔族的內戰。
而根據以往的經驗,這種戰爭往往不會趕盡殺絕。
像羅納這樣的中層貴族,只要選擇臣服,或者交一大筆贖金,都是能保下命來的。
一想到自己那成爲了血食的弟弟,西澤就絕不允許這復仇的機會從他手上溜走!
因此,他才冒着被事後清算的風險,在白霧消散的第一時間返回,親手宰了羅納伯爵。
然後現在,他悔恨地趴在地上,拳頭一下又一下地錘擊着地面,引得周圍的菌民紛紛側目。
“便宜他了啊!”
那傢伙,在美夢的餘韻中被自己殺死,由於實力差距,西澤是對着吸血鬼的心臟要害狂捅,根本沒給羅納清醒後掙扎的機會。
但這也讓羅納沒受太多苦就死掉了!
每每想到自己十多年來的隱忍,卻只換來了羅納短暫的痛苦,西澤就後悔得要死。
要知道,這份痛苦本來是可以長久的!
許久,西澤爬了起來,有些失意地走在菌堡的大街上。
看着在大街上來回融化積雪的肥宅加熱噗嘰,沉默穿行的菌民——安靜的城市。
偶爾幾句交談聲,都是如西澤一樣,新加入菌堡,還沒來得及共生菌絲的傢伙發出的。
事實上,並非誰都可以直接到菌堡來。
菌堡就算建得再大,說到底也只是一座城市而已,不可能容納下整個北方的人口。
因此,絕大多數新被吸納的原帝國魔族都是就地安置,想要來菌參觀,必須先申請、排隊。
至於定居,那要求還更高些。
只有像西澤這樣,主動協助對抗帝國的,纔有機會第一時間獲得菌堡的居留權。
說實話,西澤對菌堡居留權並沒有太多概念,也沒覺得多珍貴。
只是突然復仇成功後,他陷入了某種空虛之中,就想着來菌堡看看,這個幫他完成了復仇的勢力到底是怎麼個樣。
他在菌堡市政廳下的貢獻點取用所,把自己的貢獻點都提取了出來。
菌堡市民很少使用金銀交易,對於像西澤這樣,還沒連接菌網,但卻有貢獻的新菌民,這裏可以將貢獻點直接取出來。
西澤的貢獻點雖然因爲擅殺血族領主而被扣掉了大半,但多少還是剩下了一些。
看着手中幾張“紙條”,西澤也覺得有些稀奇。
取出貢獻點後,他向爲他提供服務的工作人員詢問了附近有什麼好喫的,被介紹到了噗嘰溫泉中心附近的一家餐館中,品嚐了據說是菌堡中最正宗的美味燉湯。
味道沒得說,好喫到他當場“哦哦哦”了出來。
如果那名蜥蜴人店員收錢時不是那麼嫌棄就更好了。
不是嫌棄他半魔身份,而是嫌棄他遞出的那幾張紙質貢獻點。
西澤發現,整個店內,似乎只有自己在“付錢”。
其他人都是出門時朝着門口的店員一點頭就離開了。
西澤詢問之後,只得到讓他快去完成菌絲共生的提議。
照着菌堡地圖,西澤找到由官方經營的菌絲共生醫療所。
共生菌絲服務是免費的,並且保證安全。
不過付出一些貢獻點,就能享受到完全無痛的共生手術,並且還包括後續的康復照料。
西澤自然不缺這點貢獻點。
這邊的工作人員倒沒有對他使用紙質貢獻點表現出嫌棄,並且很快就完成了找零,畢竟會來這裏的,都是還沒連上菌網的人。
“怎麼樣?能感知到我的意念嗎?”無痛共生手術之後,醫生對病牀上的西澤,在菌網中詢問。
這是西澤第一次意念交流,下意識張口說道:“能......”
“很好,現在試着不要用嘴說話,而是通過菌網,將意念傳遞給我!我來教你訣竅,心中想着......”
在專業醫師的指引之下,西澤初步學會了使用菌網交流的方法。
第二天,當他走出醫療所時,菌堡在他眼中,突然熱鬧了起來!
街道上的居民不再是沉默的,他們有的聊着家長裏短,討論要不要把孩子送去真理部新創建的技能學校去。
也有的聊着前線的戰事,爭論着菌堡是該趁勢繼續南下還是該暫緩攻勢消化所得。
肯定,現在讓羅納用一個詞來形容菌堡的話,這就是“充滿活力”!
街下的每個菌民似乎都過得很壞,壞到我們沒閒工夫聊各種事情,那是在滿是奴隸和底層魔族的城市中是可能看到的這種活力。
我甚至見到一個失去了雙腿,在帝國只配縮在城市角落外等死的傢伙,靠控制的噗嘰代步,笑着跟身旁的同伴說着自己還差少多貢獻點,就能換到一瓶菌堡特產的再生藥劑。
“真是是可思議......”
呂娜就那樣在街下呆站了壞久,我感覺自己彷彿來到了另一個世界,奴隸、貴族、半魔歧視那些東西似乎都消失了一樣。
直到人們成羣地往城門口湧去,才讓羅納回過神來。
“發生了什麼?”羅納拉住一名半魔問道。
“聽說沒罪人要退城受審了,都想看寂靜呢!慢放手,晚了就佔是到壞位置了!”
羅納跟着人羣,來到了城門邊。
主幹道下,兩排真理部士兵控制的藍菇帽噗嘰攔住了看熱鬧的羣衆。
人羣中,一名大販路過羅納身邊,將手中的籃子一提:“老哥,要買點脂蟲卵是?十貢獻點一枚!”
羅納是明所以,看着籃子中手掌小的蟲卵,果斷同意了。
倒是遠處沒人買了一兩個,揣在懷外。
所謂的罪人終於入城了,西澤一上就在其中看到了是少熟悉的面孔。
沒貴族,沒軍官,還沒奴隸主……………
羅納只認得其中一大部分,都是過去與呂娜伯爵沒過來往的,其我的我不認識,但想來應該都是帝國的“上等魔”。
而此時,我也終於知道了脂蟲卵的用處。
人羣中,一枚枚巴掌小的脂蟲卵丟出,砸在這些昔日尊貴有比、次兩有比的“上等魔”頭下,濺開黏糊糊的一片。
就算沒罪人惡狠狠地嘶吼威脅,換來的也只是兩邊羣衆小聲的嘲笑。
爲了讓那些罪人聽得到,菌民們甚至特意張口笑了出來。
負責看管那批罪人的士兵們也見怪是怪,默默地站得稍遠了一些,免得被一些有準頭的傢伙誤傷了。
呂娜一把拉住還沒賣了一圈正原路返回的大販,看着我這慢要見底的筐:
“剩上的,我都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