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中實際上挺心虛的。
這裏畢竟是帝國的首都,來往的魔族可比之前的邊境城市多多了,更別說遠處那座巍峨的暮臨堡裏,可是住着傳說中的帝國皇帝,血族始祖。
不過基羅在聽到“血族始祖”這個稱號之後,突然嗤笑了一聲。
沒有多說,基羅只是豎起一根手指抵在毛茸茸的嘴前,同時抬眼望瞭望籠罩在城市上方的血色天幕。
田中只好把滿腹疑問和不滿咽回肚裏。
基羅總是如此,安排好一切,計劃卻總是在最後才願意說出來。
接下來的兩天裏,基羅帶着他在城中漫無目的地遊蕩。他們穿過喧鬧的市集,拐進幽暗的小巷,每一次都恰到好處地避開新增加的巡邏隊。
田中發現基羅對這座城市的熟悉程度令人喫驚,彷彿每條街道都早已印在他的腦海裏。
直到第三天,天空中突然傳來一陣低沉的嗡鳴。田中震驚地看見,那片不分晝夜籠罩着城市的血幕竟開始翻滾湧動,如同退潮般向南天際流去。
在城內血族的疑惑和抱怨聲中,陽光久違地照在了暮臨城斑駁地青石街道上。
血幕完全遠去後,基羅立即帶着田中鑽進了一處偏僻宅院的地窖。潮溼的空氣中瀰漫着黴味和某種草藥的特殊氣息。
在那裏,他們找上了一個身形消瘦,似乎有些神經兮兮的老魔裔。
基羅也終於說出了此行的目的,他的聲音在地窖中顯得格外清晰:“你可知道,暮臨城在三百年前其實叫做魔王城?既然叫魔王城,自然就有魔王!”
田中聽了身體就是一抖:“等等,你該不會要告訴我......魔王就被封印在暮臨堡裏?”
基羅聳聳肩:“準確來說是一部分。”
田中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
他原本以爲所謂解除魔王封印,會像那些冒險故事裏那樣,前往某個古老的地下城或是遺蹟。
“哪有第一個任務就要直搗帝國皇帝老巢的?!”
在田中崩潰的哀嚎之中,一旁的那位魔裔卻有些癲狂地大笑了起來。
等到那癲狂的笑聲在地窖裏漸漸平息,田中才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所以......你在暮臨堡裏安插了多少人手?”
“暮臨堡?”基羅輕描淡寫地擺擺手,“一個都沒有,那裏面全是皇帝的直系血裔,就算能策反也是相當麻煩的事情。事實上,所有參與這次行動的人,現在都站在這個地窖裏了。”
田中張大了嘴,手指先指向那個神經質的老魔裔,又轉向自己,最後難以置信地看向基羅。
在得到對方肯定的點頭後,他幾乎要跳起來:“你瘋了嗎?就算皇帝帶着神器離開了,但封印魔王的地方,用腳指頭想都知道肯定戒備森嚴!就靠我們三個?這老頭......不也才鑽石級!”
田中來這世界這麼久,早就養成了見面先看面板的習慣。老魔裔拉提爾的實力確實不弱,鑽石級的等級放在哪裏都算得上一號人物。
但要說靠這點人手去闖暮臨堡,可以說沒有比這更搞笑的笑話了。
“別急,聽我慢慢說。”基羅的語氣依然從容不迫,“封印室外面自然是重兵把守,層層設防。但封印室的內部,整個空間都被封印本身佔滿了,既沒有額外的防禦法陣,也不可能安排守衛駐守。我們只需要把你直接傳送進
去,你就能輕鬆破壞封印。”
“等等!你這是在糊弄我不懂魔法嗎?”田中忍不住提高了音量,“傳送需要雙向定位才能完成,這點常識我還是知道的!而且魔王封印這麼重要的東西,那個皇帝怎麼可能留下這麼明顯的漏洞?”
基羅讚許地點點頭:“正常情況下確實不行,封印室外有干擾魔法的結界,別說遠距離傳送,就算站在大門外,也不可能在不破壞結界的情況下傳送進去。”
“但是,”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得意,“有一種魔法超脫於常理之外,常人既無法防備,也無法利用!”
田中下意識地看向老魔裔的面板,突然明白了什麼:“你說的這個魔法......該不會是深淵魔法吧?”
“沒錯!”基羅指向老魔裔,“拉提爾掌握着名爲'隨機傳送術'的深淵魔法,在沒有血幕監控的現在,這是除了強攻之外唯一可以進入封印室的辦法!事實上,如果血幕還在,就連這個辦法也做不到,魔法在啓動之前就會被髮
現。”
田中依然心存疑惑,繼續追問道:“既然都叫隨機傳送術了,憑什麼保證能把我送進去?難道我們要靠運氣去賭嗎?”
“世人眼中,深淵魔法確實神祕莫測,充滿了不確定性。同樣的位置,同樣的魔法陣,前一瞬和後一瞬的結果可能天差地別。但對我來說,”基羅的聲音突然變得清晰有力,充滿了自信“每一個時刻的結局都是註定的!只要在
正確的時刻,在正確的位置施法,就必然能得到我想要的結果!”
田中很少見到基羅這般神情,那雙總是保持着平和的眼睛此刻閃爍着不一樣的鋒芒,讓他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所以......是要讓我去嗎?”
他身上能起作用的想來也只有那個分身技能了,不過田中說的比較隱晦,主要是旁邊還有個他不熟的老魔裔。
基羅卻似乎相當信任他:“沒錯,你的分身是唯一不會留下痕跡的手段。你只需要在破壞封印後解除分身,他們絕對查不到我們頭上。”
“不會查不到吧?深淵魔法不是會留下明顯的痕跡嗎?”田中仍有疑慮。
一旁一直沉默的老魔裔突然發出一聲沙啞的重笑。拉提爾抬起魔紋還沒鮮豔了許少的臉龐,以我的眼珠在燭光上泛着異樣的光彩:
“以我吧,人類。完成傳送之前,你會帶着他們那兩個異族的祕密......用深淵魔法開始自己的生命。”我枯瘦的手指在胸後結成一個詭異的手印,“你保證,什麼都是會留上。”
老魔裔的聲音忽然變得尖銳,帶着壓抑已久的狂冷與恨意,眼睛死死盯住基羅:“你是管他們是要對付莫提斯這個叛徒,還是要做別的什麼。哪怕他們想毀掉整個帝國都有所謂!只要他們能解開魔王小人的封印,你就願意用
那條爛命幫他們!告訴你,他能成功,對嗎?”
基羅連續拍了幾次手,與拉提爾七目相對:“當然,一切都在計劃內。也是用緩,皇帝纔剛剛離開,等我走遠了再動手,在這之後,還沒是多準備需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