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風的消息傳來那一刻,李雲兒眼底頓時掠過一抹亮光。
這一幕落進了戴青的眼裏,讓戴青心底殺意頓起。
他緩緩退後抽出了青山腰間的佩刀,一步步朝着李雲兒走了過來,李雲兒臉色微微一變。
戴青站定在李雲兒面前,定定看着她。
李雲兒眉頭輕蹙,之前她言語刺激戴青只求一死,此時卻不想死了。
因爲她心中牽掛的那個人,竟然真的不辭萬里從隴州到西戎,又折返回京城找她。
她從來就沒有被人拋棄過,沈家軍沒有拋棄她,兄長沒有拋棄她,她心心念唸的那個人更是趕了過來。
戴青死死盯着李雲兒,突然輕笑了一聲:“現在不想死了,是嗎?”
戴青揮起手中的劍,斬斷了李雲兒身上綁着的繩索。
戴青俯身抓起她的手臂,突然眉頭微微一蹙,看向了李雲兒的手腕處。
她手腕處此時腫脹不堪,這雙手怕是要廢了,可他心頭更窩着一一團火。
他並沒有幫李雲兒將脫臼的手腕接好,卻俯身緩緩舉起手中的劍冷冷看着她:“這把劍,看清楚了嗎?漂不漂亮?本王要親自將這劍插進沈凌風的心臟!”
李雲兒眉頭一挑,咬着牙:“你殺不了他。”
“莫說你如今受了重傷,便是你不受傷,最巔峯的時刻,你也比不過他一分一毫。”
“沈大哥是英雄好漢,你連給他提鞋都不配!”
戴青咬了咬牙,死死掐着李雲兒的手臂,劇烈的疼痛還是順着手臂傳了過來李雲兒倒抽了一口氣,卻依然冷冷看着他。
戴青突然笑了:“那就走着瞧,本王要讓你輸得心服口服。”
眼見着戴青轉身便要走出地牢,突然李雲兒高聲道:“我說過你贏不了他。”
“我知道你絕不會和沈大哥硬碰硬,你有的是使不完的陰招和手段,可你還是贏不了他。”
“不管你在我面前說一千道一萬,我始終相信他會將你打得滿地找牙,你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因爲你不配!”
李雲兒這一席話說得太過急切,都有些喘。
戴青腳下的步子定在了那裏,突然轉身走向李雲兒,一把將她從地上拖了起來,死死掐着她快要斷掉的腰肢。
戴青拽着李雲兒朝門口走去。
一邊的青山頓時一愣,忙要上前勸解,這個女人明顯在用激將法,指不定有什麼損招。
他剛走出一步,卻被戴青那陰鷙的眼神嚇得退後,低下頭去。
戴青邊走邊掐着李雲兒的後脖頸,咬着牙道:“好得很,本王這就帶你去。”
“本王要你親眼看着那個男人怎麼死在我的手裏。”
“對,你說得對,不管本王說多少次都不如你親眼所見,是嗎?”
“好,本王這就帶你去見他,本王要將他從你的心裏連根都挖出來。”
李雲兒被戴青幾乎是抱着朝前走,頭髮散亂跌跌撞撞。
兩個人此時相攜着,從昏黃的牢獄向外走去,感覺就像是兩隻從地獄來的鬼。
戴青拖着李雲兒剛走到地面,便看到冼夫人帶人圍了過來。
冼夫人看向李雲兒的那一刻,不禁怒從心中起,拔出劍忙要衝了過來卻被戴青擋下。
戴青冷冷看着冼夫人:“是,你是從小將我養大,可這些年我也是你賺錢斂財的工具。”
“你靠着本王這棵大樹賺夠了養老的錢。”
“在西戎,你冼夫人甚至比當今的皇後還要尊貴體面。”
“有一點你需明白,有我纔有你,今日我的事不需要你插手,懂了嗎?”
冼夫人剛要說什麼,不想戴青冷冷看着她道:“你對雲兒下令用刑的事情,本王慢慢算。”
謝夫人頓時臉色劇變,掃了一眼戴青懷中緊緊攬着的渾身是傷的女子,一顆心狂跳了起來。
她命人對這女子用了重刑,也是爲他出氣,此時戴青如此一說,冼夫人只覺得心底微微發寒。
西戎的攝政王,不需要任何人幹涉他的生活。
如今是冼夫人,若是換做其他人這樣做,怕是活着見不到明日的天光了。
冼夫人再怎麼權勢滔天,在面對戴青時雖是長輩也不得不低着頭退到一邊。
身後的青山更是心驚肉跳,自家王爺爲了一個女人瘋了,是徹底的瘋了!
戴青邊朝前走,邊吩咐身邊的青山:“沈凌風很快就會找到這裏來。”
“如今他與大齊的皇帝有恩怨,不可能動用官府的人,多是些江湖術士,不足爲懼。”
“門口處設下柵欄,將人盡數引到會館旁邊的高塔上。”
“每一層塔上的機關全部啓動,勢必要將沈凌風困在塔裏。”
戴青眼眸緩緩眯了起來:“老子今日就將他留在那塔裏,給他做棺材用。”
戴青的話剛說出口,一邊的李雲兒頓時脊背發寒,沒想到這看起來普普通通只是略有些浮誇繁華的會館,居然是殺人暗器。
將整座建築都改造成殺人的地方,除了戴青這世上怕是沒有第二人。
李雲兒死死瞪着戴青,戴青卻掐住了她的後脖頸,將她整個人幾乎提了起來箍進了自己的懷前冷冷道:“你以爲本王是傻的?”
“你不就是想要用那些言語刺激本王,讓本王帶着你去見沈凌風。”
“本王成全你,本王要讓你親眼看着你情郎怎麼死在本王的手裏?”
“戴青你就是個畜生,不折不扣的畜生!”
李雲兒是真的急了。
戴青卻俯身只是冷冷笑道:“畜生又如何?本王看中的東西,絕沒有放棄的道理,人也好,物也罷。”
戴青不再與她廢話,拿過了手下遞過來的麻胡塞進了李雲兒的嘴裏。
李雲兒渾身是傷,手腕的骨頭都斷了,想要掙脫卻沒有絲毫的辦法。
此時留給李雲兒的只有無窮無盡的悔恨,只恨當初怎麼就沒有一簪子刺到底。
偏生給眼前這個混賬東西躲過了,如果他死了就好了。
戴青咬着牙,忍着心口劇烈的疼痛,架着李雲兒一步步走出了地牢。
攝政王已經瘋了,即便是冼夫人,此時也只能定定看着戴青一步步朝着那西戎會館的高塔走去。
一邊的青山疾走了幾步,跟隨上去,路過冼夫人身邊不禁急躁地壓低聲音道:“夫人,這可如何是好?您勸勸王爺。”
“此時不適合同沈凌風正面相對,王爺傷成那個樣子,若是被沈凌風那個狂徒再傷中要害,今夜王爺怕是逃不脫的。”
冼夫人眼神裏滿是哀傷,緩緩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道:“沒用的,他認準的路,誰都拉不回來。”
“你馬上召集人手,只能將沈家帶來的那些人盡數擋在樓下,能給王爺拖一分便是一分,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