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間瓊華殿裏陷入一片混亂。
周玉曉得這些日子景豐帝的身體已經一天不如一天了,長期的藥物以及早些時候,沒有節制的生活,都將他的身體掏空了。
此時就是一個空架子,任何的風吹草動都能將這一副空架子碾成粉末。
此時蕭澤抱着自己孩子的屍體,仰躺在地上,想哭卻哭不出來,竟是一下子暈了過去。
四周的賓客們頓時慌了神,紛紛上前將蕭澤扶了起來。
蕭澤從未在衆人面前如此的丟臉過,神色陰沉到了極點。
汪公公帶着內侍將一些不相乾的賓客,小心翼翼送出了瓊華殿。
不多時瓊花殿裏只留了一些有頭有臉的人物,畢竟這個案子,涉及到了沈家沈凌風,這事情總不可能關起門來皇家自己解決。
走了大半的人羣,瓊華殿頓時安靜了幾分,可氣氛越發凝重的厲害。
周玉幫蕭澤輕輕在腕間紮了幾針,蕭澤頓時喘過一口氣。
他卻抱着懷中的三殿下遲遲不肯鬆手。
許是他現在歲數大了,對孩子更加看重了幾分。
可懷中的孩子,卻早已沒了聲息。
三殿下生前,蕭澤對這個孩子並沒有太多在意,此時卻感覺一顆心都被硬生生挖了出去,痛徹心扉。
汪公公瞧着蕭澤的那個樣子,心頭狂跳了起來,忙跪行到蕭澤面前抬起手抓住了三殿下已經冰冷的屍體。
汪公公哭求道:“皇上,三殿下已經殯天,您且緩一緩,緩一緩,不要太過哀傷,身子要緊,龍體要緊。”
“皇上,還是讓老奴將三殿下送到後面的景和殿準備停靈事宜。”
“您這麼抱着不成的,這成了什麼事?”
“皇上,求求您放手,放手啊。”
蕭澤狠吸了一口氣,不得不鬆開了胳膊。
汪公公趁機將三殿下接在懷中,不想剛要抱走,一邊的?貴妃卻撲到了三殿下面前,哭得痛不欲生。
?貴妃竟是一口氣沒上來,也暈了過去。
周玉又手忙腳亂地將貴妃娘娘用銀針扎醒。
錢?醒來的那一刻便衝到了沈凌風面前,抬起手點着沈凌風的鼻尖罵道:“好你個窮兇極惡之徒!竟然敢如此大膽的殘害我的皇兒。”
錢?朝着沈凌風撲了過去:“你還我的皇兒!你還我皇兒!”
沈凌風眉頭緊皺,抬眸定定看着面前瘋癲了的錢?。
他心頭掠過一絲冷冽,好傢伙,這是訛到了他的身上。
可他萬萬沒想到,錢?居然用自己孩子的命做局要殺他。
這得多恨他纔會這樣做。
沈凌風此時覺得自己無辜至極,他與錢?之間真的什麼都沒做過,緣何一步步得罪了這個女子?
不過沈凌風可不認爲錢?這樣做,就是爲了他與錢?之間那點端不上臺面的桃色。
更深層次的原因怕是錢?這是想要將他沈家連根拔起,徹底廢了沈家。
以後爲她直接撫養大殿下打下基礎。
好一個狠毒的女人,心如蛇蠍,以前怎麼就沒看出來?
沈凌風抬眸看向了面前的蕭澤,躬身磕頭道:“皇上,臣確實是去了太液池邊。”
“臣從淨房出來,想要在太液池邊透透氣,沒想到看到池邊的西湖石旁有一個小孩子跑過的身影。”
“臣擔心兩位殿下在太液池邊玩耍,萬一掉進池子裏便不好了。”
“臣便跟了過去,卻不想看到貴妃娘娘抱着三殿下在亭子裏賞景。”
“臣不得已上前同貴妃娘娘見禮,隨即臣退了出來。”
“臣絕對沒有對三殿下動手,還請皇上明察。”
“至於三殿下怎麼死的,還是要問問三殿下的母妃,?貴妃娘娘爲好。”
“沈凌風,你怎麼敢?”錢?大哭了出來:“依着你的意思,難不成恕兒還是本宮害死的?”
“三殿下可是本宮的皇兒呀,本宮怎麼會害死他?”
“反倒是你,你瞧着本宮的孩子如今變得聰明瞭,而且深得皇上喜歡。”
“你怕不是動了別的心思吧?故而才害死本宮的孩子,本宮今日一定要你拿命償!”
?貴妃如此一說,所有人的心中都是有些衡量的。
三殿下是?貴妃的養子,?貴妃身爲後宮的嬪妃。
如果自己長樂宮的孩子變得越來越聰明,對她有百利而無一害,她爲何要害這個孩子?絕無可能!
貴妃和沈凌風,誰更可能對三殿下動手,唯有沈凌風。
畢竟沈凌風的外甥是如今的東宮太子,那和三殿下可是有些競爭的。
想到此,所有人的視線都看向了跪在地上的沈凌風。
好啊,平日裏看起來,正義凜然的一個人,竟是做出如此齷齪的事。
沈凌風此時眉頭緊皺,從他經過太液池邊的那塊太湖石開始,他就已經以身入局。
如今不管說什麼做什麼,都是錯。
錢?將所有的路都替他堵死了,可是沈凌風此時不能認。
如果他認下了這一樁以下犯上的罪責,那必然會被皇上凌遲處死。
他一個人死倒也無所謂,整個沈家會被誅九族。
到時候即便是逃到天涯海角,他的父母,還有他的長姐便再無出頭之日,成了陰溝裏的老鼠。
沈凌風強迫自己穩住情緒,現在與這個女人口舌之爭也沒有什麼意義。
他看向了蕭澤,趴在地上同蕭澤磕頭道:“皇上,臣對皇上忠心耿耿,絕無二心。”
“如今臣已經將兵權交於皇上,而且臣在五城兵馬司也待得很舒服。”
“至於東宮太子與臣已經有些日子沒聯繫了。”
“於公於私,臣都不可能對三殿下下手。”
“你還敢狡辯?”錢?轉身跪在了蕭澤面前,哭的眼睛都微微發紅:“皇上,臣妾身邊服侍的宮人,當時臣妾將他們遣在了太液池邊候着。”
“臣妾嫌人多,煩心得很,便帶着三殿下兩個人去了那亭子間,這也是臣妾的失誤之處,應該帶着隨行的人的。”
“臣妾身邊的人,以及來往巡邏的護衛都親眼看見他朝着臣妾和三殿下所在的亭子間走來。”
“臣妾有人證,有物證,皇上瞧這個。”
錢?突然從袖口拿出了一塊牌子,跪在了蕭澤面前。
這一塊牌子是沈凌風打贏了西戎的一個親王後,繳獲的一塊牌子。
牌子上有西戎圖騰,看起來還很好看。
當時他第一次與錢?見面,倉促間沒有別的可送,便將這塊做工精巧的牌子送給她當見面禮。
只是在這牌子上面還刻了沈凌風三個字。
第一次見面的禮物,成了殺死沈凌風的關鍵物證。
錢?將那牌子遞到蕭澤面前高聲哭道:“皇上,這塊牌子落在亭子間裏的。”
蕭澤看到了那牌子上沈凌風三個字,頓時臉色陰沉了下來。
將那牌子狠狠砸在了沈凌風的額頭上,咬着牙道:“沈凌風,你好大的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