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榕寧話音剛落,沈家夫婦也是眉頭緊皺陷入了沉思中。
當真是難爲二老,就因爲這件龍袍,沈家二老這些日子不停的回想。
從當初離開將軍府,一直到郊外的皇莊,這一路上到底經歷了什麼?
不停的回憶過去,甚至兩個人互相提醒對方,可想來想去也都沒什麼頭緒。
就在這時,沈老爺看向了沈夫人,不禁低聲呢喃道:“老婆子,既然女兒都問起了,咱倆再仔仔細細捋一捋。”
沈夫人點了點頭緩緩道:“當初我和你爹是辰時離開沈府的,走的時候我還仔仔細細檢查了你爹的穿着。”
“甚至連腰間佩戴的配飾,我都檢查了一個清楚,畢竟參加宮中的宴席,一個失措怕是要惹出禍患來。”
沈老爺點了點頭附和道:“是啊,我和你娘都將對方查得仔仔細細的,便是連身邊的丫鬟婆子都沒有驚動。”
“你娘頭上的簪子,耳朵上戴的墜子也都查了,也沒什麼問題呀。”
沈榕寧抓住了二老的手緩緩道:“您二位彆着急,慢慢想,看看還有什麼是我們漏掉的?”
“那件龍袍不可能無緣無故就披到爹爹身上,這怎麼可能?”
沈老爺吐出一口氣,繼續道:“我和你娘收拾妥當,便上了宮裏來的馬車。”
“去皇莊赴宴都是宮中的馬車直接來沈家門口接人,連近身的丫鬟婆子都不能帶的。”
“這一路上因爲是過節嘛,路上的人很多,倒是有些擁擠。”
沈榕寧忙問道:“這路上可曾遇到什麼人?”
沈老爺搖了搖頭:“我和你娘想要儘早趕到皇家的莊子上,路上哪裏敢耽擱。”
“到了皇莊上,我和你娘便去了花亭參加宴會,後面的事情你也曉得的。”
沈榕寧眉頭狠狠皺了起來,這可是怎麼說的。
她忙又細問道:“爹,娘,你們再好好想一想,這路上真的沒遇到什麼事嗎?”
“哪怕是極小極小的一件事都要和我說清楚。”
沈家夫婦互相看向對方,又皺着眉細細想着。
那沈老爺突然想到一件事,看着沈榕寧道:“若是非要說接觸到什麼?宮裏頭的馬車載着我和你娘,朝着郊外走的時候,路過運河邊的人羣,馬車不小心撞到一個小乞丐。”
“什麼乞丐?”沈榕寧頓時愣了一下,急聲問道。
沈老爺忙道:“其實也沒啥,就是那乞丐急着衝向路對面,不小心撞上了咱家馬車,也沒多嚴重擦了個邊兒,帶着人摔倒在路邊了。”
“是啊,是啊,”沈夫人忙道:“撞上了馬車後,我和你爹還有些害怕,擔心這孩子撞死了去。”
“當初你爹下了馬車,給了那孩子二十兩銀子,讓他去醫館將頭上的傷包一包,別的也沒什麼。”
沈榕寧眉頭狠狠皺了起來。
她實在是想不通,就是遞了二十兩銀子給那小乞丐,前後也沒什麼接觸。
“那還有沒有接觸到其他的人?”
沈夫人搖了搖頭:“娘和你爹是真沒有別的事情了,這一路上就是撞了那小乞丐,給了他銀子後,那小乞丐磕了頭就跑開了。”
“此後爹和娘就去了郊外的皇莊,再也沒有別的了。”
“我和你爹委實是想破了頭,都想不清楚你爹那身衣服怎麼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似乎一切都陷入了死局,沈榕寧不禁有些泄氣。
沈老爺瞧着自家女兒那愁緒滿臉的樣子,不禁有些心疼,只怪他和老婆子待在這繁華市井的京城,非但幫不上兒女們的忙,反而還處處添亂拖後腿。
如今即便是想要回鄉下種地都不可能了。
身份和地位擺到了那裏,有時候人走得越高,越身不由己。
沈老爺嘆了口氣自嘲道:“那日左右兩側的酒樓裏正在選花魁,人也多了去了,當真是熱鬧。”
“可再怎麼熱鬧,也比不上我帶着你娘在鄉下務農來得踏實。”
一邊的沈夫人輕輕拍了拍沈老爺的手拍,壓低了聲音道:“如今說這些做什麼?”
沈榕寧突然抬頭,定定看着自己的父親,因爲想到了什麼。
她聲音都有幾分尖銳,看着父親道:“你剛剛在說什麼?”
沈老爺看着自家女兒那焦灼的表情,微微一愣:“我說還是回鄉下好。”
“不是這一句,前面的,”沈榕寧急聲道。
沈老爺想了想,忙看着女兒:“是我和你娘去皇莊的路上……選花魁……”
“對,選花魁,”沈榕寧臉色鉅變,“父親,你好好想一想,當初選花魁的時候,是不是恰好那小乞丐將你們的馬車絆了一下,又正好停在花魁樓下。”
沈榕寧這般一說,一側的沈夫人倒是也想起什麼來,忙附和道:“是啊,是啊,是碰上了選花魁。”
“當初你爹爹下馬車查看那小乞丐的傷勢,我只記得花魁樓上飄下了一大叢的花瓣,洋洋灑灑的落在了你爹身上,滿滿當當的。”
“而且那花粉也是嗆鼻的很,也不曉得尋常人怎麼聞着就香……”
“娘,”沈榕寧忙打斷話頭,問道:“您是說當初那花魁將花瓣盡數撒在了爹爹的身上,而且那氣味還有些嗆鼻?”
沈夫人連連點頭,沈如寧頓時愣了一下,忙看向自己的母親道:“娘,你當時能想起來,那味道如何?”
沈夫人瞧着女兒對這件事如此關注,倒也極認真地想了想:“那氣味確實比一般的花香還要濃烈一些,刺鼻的很!上面還有一些粉末,也粘在了花瓣上,瞧着那花粉也不是很正常。”
“我與你父親也沒多想,將這些怪異的花瓣都掃到了地上,沒有再多停留。”
沈榕寧眉頭狠狠蹙了一下緩緩道:“那花粉味道不對。”
“選花魁的花瓣一般都是清香的,不可能有如此刺鼻的氣味,而且那麼多的花瓣落在父親的身上,那氣味又是發散的。”
沈榕甯越想越細思極恐,到底是誰想出這麼陰險的局?
這局可不像是王家人想出來的,即便是王家人想出來,也不可能在沈老爺的貼身衣物上做文章。
王家怕是和另一波人早就勾結了。
這衣服一定有問題。
沈榕寧看向自己的爹孃問道:“你們的衣服哪兒去了?”
沈夫人嘆了口氣道:“我與你爹被送進宗人府時,身上的衣服都被扒走了。”
“尤其是你父親穿的那件稀奇古怪的衣服,更是被當作罪證帶走,如今……”
沈夫人看了一眼自己和老頭子穿的囚服,不禁悲從中來。
在鄉下那麼多年都相安無事,來到京城卻不想一場荒年,讓自己的女兒進了宮,兒子做了大將軍。
他們老兩口都能有機會穿上這囚服,這世道簡直是變化莫測。
沈榕寧眉頭皺了起來,剛剛要問什麼,門口處卻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