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榕寧抬眸定定看着面前的錢?,這些日子在養心殿協助皇上處理政事,倒是添了幾分沉穩氣度。
這大概就是手握權力帶來的結果,權力當真是個好東西。
沈榕寧淡淡笑道:“多謝?妹妹能來看本宮。”
錢?看着她道:“娘娘這一局以身噬虎,還是沒有讓她退下後位,實在是令人唏噓。”
沈榕寧猛然抬眸死死盯着面前的錢?:“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錢?輕笑了一聲,緩緩向前走了一步,剛要說什麼卻是回眸看了一眼周玉。
周玉總覺得?妃娘娘實在是邪門兒得很,這一眼看過來讓他竟是生出幾分毛骨悚然的錯覺。
他總覺得?妃娘娘不論行事做派,總有一種陰森森的感覺。
周玉躬身行禮:“臣,告退。”
這兩位主子的對話豈是他能聽的?
他忙退了出去,蘭蕊和綠蕊也退出了外間,將門從外面關上。
門關上的一剎那將璀璨的陽光阻在了外面,室內登時暗沉了下來。
錢?笑看着沈榕寧緩緩道:“那孩子是娘娘你故意的吧?”
沈榕寧眸色陰沉了下來:“呵,幹你何事?”
大家都是聰明人,有些話點到爲止,心知肚明。
錢?還是臉色微微一怔,眼底掠過一抹不可思議咬着牙道:“娘娘當真是心狠手辣,連自己的孩子也不放過。”
啪!突然沈榕寧直起身狠狠一巴掌扇在了錢?的臉上。
錢?臉頰偏到了一邊,卻也不惱,笑看着沈榕寧道:“貴妃娘娘別生氣,嬪妾說話直,娘娘聽聽便是。”
沈榕寧眉頭狠狠皺了起來,眼前這個女子越來越瘋得厲害。
她之前倒是小瞧了她,竟然手段層出不窮。
便是後宮那麼多得寵的嬪妃,即便是她,還有曾經的蕭?悅和溫清,甚至是皇上喜愛的純貴妃都沒有在養心殿執筆批紅的機會。
蕭澤可謂是對錢?形成了一種奇怪的依賴,給了她前所未有的榮寵。
當一個男子真的喜歡一個女人,定會將手中的權柄也交給她。
這就是男子手中的刀,刀交到女人的手裏,還能說不在乎這個女人嗎?
所有後宮的嬪妃甚至是王皇後見了錢?都要望其項背,忌憚幾分。
此時錢?站在她的面前,不停地說着這個局,沈榕寧頓時提高了萬分的警惕。
眼前的錢?早已經不是當初進宮,全心全意仰仗她的那位小主。
此時的錢?早已經是大齊後宮一個不可忽視的存在,甚至是所有人需要仰望的存在。
錢?看着沈榕寧警惕的眼神,低下頭淡淡笑道:“貴妃娘娘沒必要這般警惕提防。”
“臣妾今日來看望貴妃娘娘,希望貴妃娘娘能迅速的養好身子。”
“畢竟小產對一個女人的損害實在是太大了,宮裏頭還指望娘娘爲皇上繼續開枝散葉,畢竟娘娘養孩子當真是養的好。”
沈榕寧冷笑了出來:“錢?,如今只有你我二人,打開天窗說亮話,你前來看我可不單單是爲了誇我的兒子吧?”
錢?深吸了一口氣,看着沈榕寧道:“貴妃娘娘當真是恨皇上,便是皇上的孩子,貴妃娘娘都不想要了嗎?”
“我的表姐死的慘,死的冤枉。”
“王皇後和梅妃有一個算一個,都是罪魁禍首。”
“如今貴妃娘娘想要替我表姐報仇,可惜王皇後這一次死裏逃生……”
“你到底想說什麼?”沈榕寧眉頭狠狠皺了起來。
錢?死死盯着沈榕寧,眼神陡然冷了下來。
“貴妃娘娘,嬪妾幫您如何?”沈榕寧眉頭微微挑了起來,“你幫本宮什麼?”
錢?淺淺笑道:“當然是幫貴妃娘娘扳倒皇後啊?”
沈榕寧臉上的容色僵了僵:“你好大的膽子!”
錢?看着沈榕寧道:“嬪妾膽子一向不大,貴妃娘娘過獎了。”
“娘娘捨棄了自己的孩子,都只是將皇後孃娘圈禁在了鳳儀宮罷了。”
她話頭頓了頓道:“那若是再加一條皇子的命呢?比如嬪妾的?”
沈榕寧登時看向了錢?的肚子,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咬着牙道:“你當真是個瘋子!”
沈榕寧撐着牀榻坐了起來:“本宮絕不允許你用自己孩子的命賭什麼運氣,純妃姐姐若是活着也絕不允許!”
錢?眼神裏掠過一抹悲傷,看着沈榕寧道:“貴妃娘娘不也用自己的孩子做局嗎?”
沈榕寧頓時說不出話來,這其中的心酸她又如何懂得?
錢?輕笑了一聲,臉上的表情雲淡風輕。
可那眼神裏卻是蘊含着萬般的心酸和無奈。
她看向了沈榮寧,終於將心中那個一直藏着的祕密說了出來。
“貴妃娘娘,嬪妾告訴貴妃娘娘一個祕密。”
她笑了笑,像是在談論別人的事情:“貴妃娘娘有所不知。”
“當初貴妃娘娘告知嬪妾,王皇後賞賜給嬪妾的鐲子裏面藏着紅花和麝香,會讓女人終生不孕。”
“嬪妾萬分感激貴妃娘孃的照顧。”
沈榕寧輕笑了一聲:“若是你懷了身孕,本宮也定當護你周全。”
“本宮從不對別人的孩子動手,除非逼不得已。”
“這後宮已經夠噁心了,本宮不想讓那些孩子再遭遇更多的噁心。”
錢?笑了笑:“可嬪妾再也沒有孩子了呢。”
沈榕寧一下子愣在了那裏,抬眸不可思議的看向面前的錢?。
錢?坐在了沈榕寧對面的錦凳上,卻是緩緩抬起手,一截皓腕從華麗的袖口伸了出來。
雪白的腕上卻是戴着鮮明的一隻血玉鐲子,紅色刺得人眼睛疼。
沈榕寧一下子站了起來,卻是身子發虛有些踉蹌着又跌坐在了軟榻上。
她不禁高聲道:“你是瘋了嗎?”
“本宮沒告訴你這鐲子有問題,你戴它做什麼?戴了多久了,說!”
“本宮一會兒讓周玉幫你看看,有沒有可能……”
錢?眼神裏掠過一絲溫暖,她曉得此時貴妃娘娘雖然對她頗有些意見,可是看在她表姐的面子上,一定會護着她周全。
她看向了沈榕寧:“從當初進宮一直到現在,我一直偷偷戴着,怕你發現,我便藏在袖口裏。”
“即便是不戴這隻鐲子,我也服下了斷子絕孫的斷生藥。”
“此生嬪妾再也懷不了孩子了。”
“爲什麼?”沈榕寧是真的不明白,這世上還有如此傻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