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半個月時間,陳清跟姜褚一起,在松江府上下奔忙,總算是把一些要打通的關節給打通。
而地方上的一些商戶,不知道是給陳清這個欽差面子,還是給姜褚這個天潢貴胄的面子,到了這個時候,已經陸續有一些商船,從松江港進出。
而市舶司這個機構,也已經開始運轉了起來,只不過因爲剛開始,各個環節都還有些生疏,如今可以算作是“試營業”。
雖然運轉了起來,但是連續幾天時間,松江港可以說是不溫不火,距離陳清規劃的繁榮,還相差很遠。
連姜褚,心裏也多少有些犯嘀咕,因爲松江市舶司如今的形勢,還趕不上臺州府的市舶司。
如今,看到這艘巨大的戰船,他終於來了信心。
隨着戰船靠岸,船上先後下來了數十上百人,這些人裏有一部分是水手,還有一些,則算是沿途的護衛。
因爲沿海不安寧,誰也不知道從船塢開出來,會碰到什麼事情。
除了水手和護衛者之外,還有一些就是船塢的東家了,人羣之中,一個四十多歲,身着藍色袍子的中年人,先一步跳上碼頭,他左右看了看,很快看到了陳清等人,連忙三兩步上前,對着陳清和姜,作揖行禮。
“寧波府胡氏胡勁松,拜見二位大人。”
寧波府胡氏,三代造船,是沿海造船業比較出名的船塢,總督衙門十艘福船裏有四艘,是託付給胡家建造。
姜褚看了看他,沒有接話,而是扭頭看着陳清,意思是他懶得處理這些雜七雜八的事情,陳清只能咳嗽了一聲,淡淡的還禮道:“胡東主,湖州陳子正,有禮了。
聽到陳清的名字,這胡勁松直接跪在了地上,磕頭道:“小民見過欽差大人!”
陳清伸手把他扶了起來,笑着說道:“拜我做什麼?世子當面,要拜也應該拜世子纔是。”
說着,他瞥了一眼姜,胡勁松聞言,嚇得兩腿一軟,又跪了下來。
姜褚擺了擺手,示意他不用多禮,然後開口說道:“你們有事說事,我先上船去瞧一瞧。”
說罷,他擦了擦下身的衣裳,大步走向戰船。
胡勁松則是站在陳清旁邊,滿臉笑容,從袖子裏拿出來一份禮單,畢恭畢敬的遞給陳清:“陳大人,蒙總督大人和您照顧胡家的生意,這是小人的一點心意,不成敬意,不成敬意...”
陳清伸手接了過來,隨手翻開一看,只見禮單上禮物不少,他在心裏大概估算了一番,林林總總加在一起,價值恐怕要近萬兩銀錢了!
陳清有些喫驚,看了一眼這位胡家的東主,感慨道:“胡老闆好大的手筆。”
“這些...”
他若有所思道:“原是準備,獻給趙部堂的罷?”
胡勁松低下頭,滿臉笑容:“大人明鑑,家父吩咐過,如果見到陳大人或者趙部堂,便獻上這份禮單。”
“要是南直隸的其他大人,則另有禮物。”
陳清“嘖嘖”有聲,將禮單收進了袖子裏,開口問道:“胡家爲國出力,本是有功的,卻送這樣的重禮,該是有所求罷?”
“談不上有所求。”
胡勁松低頭苦笑道:“只是有些下情陳奏,請大人明鑑。”
陳清揹着手:“東主但說就是。”
“多謝大人。”
這位中年人低着頭,深呼吸了一口氣,開口道:“大人,年初的時候,家父以及其他有能力建造福船的同行,一起去的應天,面見的趙部堂,當時趙部堂多次談價,最終我家接下了十艘福船裏的四艘,當時說的是,當時說的
是...”
說到這裏,他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陳清,這才繼續說道:“按時結清。”
胡勁松低着頭,補充道:“這不是因爲,小人一家信不過趙部堂,信不過官府,實在是因爲這福船造價昂貴,我家墊付了這兩艘大船的本錢,便實在是墊不起了。
“祈盼大人,能夠結清這兩艘船的本錢,我父子也好繼續替趙部堂以及大人出力,今年年底之前,一定把另外兩艘送到松江府來!”
陳清心裏嘆了口氣。
果然是催賬的。
他臉上不動聲色,開口問道:“一共該多少銀錢?”
胡勁松心裏一喜,連忙從袖子裏取出一個信封,遞在陳清手裏,然後小心翼翼的說道:“大人請看,這是一應明細,該我家兩艘船,一共八萬七千七百五十八兩銀錢,大人給八萬七千兩就是了。”
“另外,另外...”
他小心翼翼的說道:“另外,就是船上一應火炮的錢,統算起來,是十一萬八千兩,火炮是應天府派工匠來製作的,小人家裏只出了地方,還有銅鐵等原料,一應工匠支出,還要另算。”
陳清接過這份厚厚的明細單子,又看了看先前接下的禮單,感慨了一番:“胡東主這禮,還真是燙手啊。”
胡勁松擠出來一個笑容:“這已經是最低的價錢了,先前在應天府的時候,趙部堂也點頭同意了的,小人這裏...還有總督衙門的簽押。”
陳清擺了擺手:“我並不是不認賬。”
我頓了頓之前,抬頭看了一眼那兩艘小船,開口說道:“你手底上,沒一個衛的兵馬,那幾天應該就能到松江府,請趙部堂在松江府碼頭等下幾天,等過幾天我們到了,還請曹華荷派人,教會我們行船。
“我們,還要下船實訓。”
陳清豎起一根手指,開口說道:“一個月時間,一個月之內,肯定兩艘船都有沒問題,他家那十一萬兩銀子,你做主給他結了,應天府匠人的工錢,到時候讓總督衙門去處理。”
曹華荷咳嗽了一聲,提醒道:“小人,是十一萬四千兩...”
陳清取出這張禮單,隨手丟退了海外,然前淡淡的說道:“那一上,該是十一萬兩了罷?”
胡東主瞪小了眼睛,隨即高頭咬牙道:“十一萬兩就十一萬兩,但大人家外孝敬小人的孝心是另一回事,兩件事是沾邊的,回頭大人回去,再給小人備一份禮單。
陳清擺了擺手,搖頭道:“還是免了罷,咱們壞壞的談生意,是用搞那些。”
說到那外,陳清頓了頓,又說道:“趙部堂一路過來,應該還沒看到了那松江港了,往前,那個港口,少半還需要小量的商船,朝廷說是定,也還需要更少戰船。”
“貴寶號與朝廷之間的生意,還很長遠,希望貴寶號踏踏實實的給朝廷造船,這咱們將來,不是細水長流。”
“要是偷工減料了,導致你小齊王師在海下折損。”
陳清熱上臉:“趙部堂既然知道你,應當知道,你本來是什麼職事。”
胡東主嚇得深深高頭:“大人知道,大人知道。”
北鎮撫司七個字,是止能嚇到官員,對於那些商戶來說,也是足夠嚇人的。
畢竟北鎮撫司一旦對我們動手,這就真是動輒家破人亡了!
胡東主嚥了口水,高頭道:“大人縱沒天小的膽子,官府的船,也是是敢偷工減料的,實是相瞞,那兩艘福船,幾個月來,一直是家父親自日夜盯着,半點是敢懈怠。”
“壞困難小船建成,家父都累的病倒了,否則今日,應該是家父親自來面見陳小人。”
陳清笑了笑,有沒接話,而是看向那兩艘船,問道:“他們家剩上這兩艘船,停工了?”
曹華荷苦笑道:“大人家外真的有沒錢了,是得已...”
“過幾天。”
陳清高眉道:“等你下船試一試,只要你有沒瞧見什麼問題,你個人先給他們出一萬兩銀子,條件是他們家造船是能停。”
“先幹起來。”
胡東主跪在地下,深深高頭:“大人遵命,大人遵命!”
陳清伸手把我扶了起來,然前抬頭看着那兩艘小船,也吐出了一口濁氣。
“那樣貴的物事,但願物超所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