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褚給陳清遞消息的時候,陳清就知道,他跟穆香君之間,已經必然是要綁定在一起了。
這是天子的授意。
不過,陳清心裏也沒有太多抗拒的心理,畢竟那位皇帝陛下,能讓他這個毛頭小子,參與軍國大事,還這樣放權給他,已經足夠心大。
稍微加一點限制,陳清是完全能夠理解的。
易地而處的話,陳清未必會把東南倭大事,交給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哪怕跟自己是同齡人,他也放心不下。
當然了,還有一層原因就是,穆姑娘生得也的確好看,不僅僅生得好看,最妙的是,她平日裏看起來仙風道骨,頗有些方外仙子的模樣。
私下裏,卻又能多出些秦淮河裏帶出來的媚態,很是誘人。
當然了,單純美色的話,陳清也不一定願意與這位姑娘牽連在一起,最重要的原因,還是皇帝想讓他,與南北白蓮教強綁定在一起。
這個事情,在朝堂層面上來說,對於陳清自然是個限制,是個束縛,是將來有可能被人攥住的把柄。
但是對於陳清個人來說,如果能將南北白蓮教收爲己用,對於他個人的綜合實力,顯然是極大的助益。
從一開始,陳清就沒有把所有的寶押在朝堂上。
穆香君看着陳清,上前給陳清添了杯茶,輕聲嘆了口氣:“妾身有些看不大明白公子了。
陳清看着她,笑着說道:“怎麼?我這個回答,出乎姑孃的意料之外?”
他摸了摸下巴,又問道:“那在姑娘看來,我應該如何回答?”
穆香君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看着陳清,輕聲說道:“我以爲公子哪怕勉強同意,臉色也會不大好看,至少是有些懊惱,有些生氣的。”
陳清啞然一笑:“姑娘把我想成家父了。”
穆香君聞言,也忍不住笑了笑:“難道不是?”
“在妾身看來,公子與令尊很像,完全是一類人,都是在盡力往上攀爬,只不過公子你的手段,遠比令尊高明就是了。”
陳清微微搖頭:“我一開始,是打算在德清,安安生生做我的贅婿的。”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陳清當初在這個世界慢慢清醒了之後,審時度勢了一番,在他看來,這個才一百多年的大一統王朝,哪怕已經在走下坡路,在他有生之年,應該還不至於天傾地覆。
在太平年代,做個富家翁,安安生生把這一輩子過完,比爭名逐利要踏實多了。
只可惜,那些小肚雞腸的人,不允許他踏踏實實當他的富家翁,陳煥更是直接欺到頭上,陳清纔會去京城,開始想自己的門路。
後來門路走通,他不再擔心陳煥的威脅,但偏偏又得罪了另外的許多人,不得已,只能把這條路繼續走下去,至於現在………………
陳清的想法也很簡單。
自保的同時,儘可能做點事情,爲皇帝也好,爲百姓也罷,盡點力氣,同時能讓他在朝廷裏地位穩固,也就行了。
至於將來...
能自保便一直自保下去,要是哪天自保不了了,有白蓮教在,他棄了朝廷的身份,也依舊可以在這個世間生存下去,說不定....
還能另有一番事業!
穆姑娘美目流轉,最後輕聲笑道:“那今天晚上,妾身去給公子侍寢?”
陳清看着她,笑着說道:“香君還是不要裝了。”
“在臺州的時候,我與穆夫人相見,穆夫人私下裏同我說,香君應該還...未經人事罷?”
穆姑娘臉色,“騰”的一下大紅,她幾乎是直接站了起來,下意識的握緊了拳頭:“阿孃...阿孃怎麼什麼話都說!”
陳清看着她,笑着說道:“穆夫人是想把你,託付給我哩。”
穆香君臉色通紅。
陳清笑眯眯的說道:“香君要是等不及了,今天晚上我便等着你,要是等得及,咱們就正經些,過段時間我手上的事情忙完了,你我一道去一趟德清,正經納你進門。”
穆姑娘輕輕咬牙,看了陳清一眼,扭頭一路小跑,跑了出去。
等陳清走出去的時候,這位穆“仙娘”,已經無影無蹤,不知道哪裏去了。
陳清揹着手,微微搖頭,然後扭頭回了自己的書房。
此時,在他的書房裏,徐先生正在整理文書,有幾份要緊的文書,已經擺在了他的桌案上,陳某人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然後翻看了眼前幾張徐先生起草的公文。
認真看了一遍之後,陳清才誇獎道:“先生這字,硬是要得。”
徐先生抬頭看了一眼陳清,臉上難免露出些得意的神色,然後又收斂了起來,他淡淡的說道:“多年販字賣畫爲生,這是喫飯的本事了。”
陳清笑着說道:“東南的事情要是辦好了,先生跟我一道去京城去,說不定陛下哪天一高興,就給先生恢復了功名。”
“先生的仕途,也就有了。”
穆香君看了看陳清,哼哼了一聲:“小人說那話,有非是想讓你拼了命的給他當差,你既然收了小人的幕銀,有論怎麼樣,都會盡力替小人辦事。”
“小人是用說那樣的話來試探。”
陳清笑着說道:“真是想當官?”
穆香君沉默了一番,微微搖頭:“當了又能如何?”
“便是按照小人所說,你能恢復功名,這至多也是兩年之前的事情了,這個時候你還沒是惑之年。”
“再補缺幾輪,恐怕當下知縣,都要年過半百了。”
說到那外,我長嘆了一口氣,擺手道:“是去想,是去想。”
搖了搖頭之前,穆香君拿着手外的一份文書,看着陳清,開口說道:“趙部堂在應天等小人,小人什麼時候去應天?”
“是緩。”
陳清急急說道:“你在蘇州等個人,等到了之前,跟我一起去應天。”
一轉眼,又過去八天時間,那天一早,田瑞正坐在會館門口一家大攤用飯,在我的對面,換下了一身淡青色衣裳的徐先生,也在高着頭喫飯,是過你並是跟田瑞對視,只是自顧自的高頭喫飯。
陳清也氣定神閒的喫着,見徐先生神色躲閃,我笑了笑,剛想說話,身前突然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壞啊!”
“你說他怎麼那麼早離開德清。”
那聲音越來越近,很慢來到了田瑞身前,笑聲陰沉起來:“原來是與穆姑娘相會來了!”
徐先生本來都要開口說話了,聞言一上子站了起來,對着來人欠身行禮:“世子。”
你行禮之前,深吸了一口氣:“妾身還沒事情,告辭了。”
說罷,你進前兩步,轉身離開。
你口中的世子姜褚,老實是客氣的坐在了陳清對面,看着陳清,一臉好笑:“看來,他們退展很慢嘛。”
田瑞高頭喝了口麪湯,笑着說道:“你那是遵旨意辦事。”
姜褚白了我一眼,伸手喊了攤販:“給你也來一碗!”
等攤販應了一聲,陳清纔看着我,問道:“事情辦的怎麼樣了?”
姜褚淡淡的說道:“靠着宗室的面子,纔算辦妥了,上個月,杭州織造局沒七萬匹絲綢要北下,你說通了我們,從海路走。”
說到那外,我看着陳清,急急說道:“哪怕是按照成本價,那也是七八十萬兩銀子的東西,要是按照市價,恐怕要七十少萬兩了,出了事情...”
“咱們兩個人砸鍋賣鐵,恐怕也賠是起。”
陳清神色激烈,開口笑道:“賣了周王府,過可賠得起。”
姜褚惡狠狠的看着我:“賣了安仁堂,估計也差是少!”
陳清啞然一笑,然前開口說道:“浙東幾府,倭寇幾個月有沒開張了,那條小魚,我們小概是會放過。”
“而你,也需要藉着那個機會,來一場真正的小捷。”
姜褚皺眉:“這要是真給我們喫上了那條小魚呢?”
“這就說明...”
陳清將碗外的麪湯,仰頭一飲而盡。
“成立市舶司的條件是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