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轟轟!
寒噬黑龍從天而降,與地底遺民並肩,寒潮襲落,神禁爆發。
一個個小戰場內,曾經的家人、朋友,幾乎第一波撞上。
“齊煒!”
齊煊以黑龍開道,沿路屍血橫飛,殺至那齊氏天族的天族長‘齊煒’身前時,其八大劫元鎮壓而下,壓得齊煒節節敗退。
“你口口聲聲神明恩賜你榮華富貴,得了這麼多賞賜,你怎麼才第七劫境?”
齊煊冷肅說着,一劍將齊煒壓得跪下。
齊煒面色森嚴,怒聲道:“你這無道逆神者知道個屁?此局一戰,你死我生,我活着終究可成第八劫,而你死了什麼都沒有。”
他確實沒想到,其母親、兄長在這暗無天日的地底都成了第八劫……這無疑是對他所奉神明最大的否定。
他因此更怒!
“無藥可救。”
齊煊嘆了口氣,繼續動手。
而這樣的故事,在這戰場許多角落都有發生。
“進來!”
主陣基內,齊素素對着三位老者呼喊。
韓風蕭、燕北峯、楚疆三人,踏入主陣基之中,他們雙目熾烈,二話不說,那些黑水龍紋便湧上了他們的身體,和他們血脈相連。
下一剎那,無數黑色漩渦在這戰場再度生成,原本收縮的神霄黑龍寒噬陣竟再度擴大,寒潮黑霧覆蓋範圍增加,吞下了這五百萬人魔和平大軍,更有百萬寒噬黑龍自天降臨,朝着獄魔、神徒滅殺而去。
“這神陣威力怎麼加強了?”
“該死!他們之前故意示弱……”
邋遢男人的出現,地底遺民的暴亂反殺,神霄黑龍寒噬陣的最後反撲,加上兩大王神祭之死,直接將戰局逆轉!
短時間內,明顯可見雙方拼殺時,陷入被動,出現大量死傷的反而是獄魔神徒族衛門。
“禁魔師!!!”
在這地底戰場,囂張跋扈的獄魔們,終於遇到了他們最嚴厲的‘父親’。
黑龍、寒霧、魔瘴、血腥,種種混亂之下,整個戰場再度陷入了極度的混亂之中,光是那邋遢男人和寒噬黑龍的陣前暴虐,都能將這些所謂和平大軍喝上一壺了。
“怎麼沒人擋住這韓雲天!”
“我們的強者呢?冥海天皇呢?魔尊呢?殿主呢?天族長呢?”
眼見那黃金戰神般的男人身邊,堆滿屍山血海,那人還在不知疲倦的殺,挽大廈之將傾,無數獄魔神徒頭皮發麻。
他們一方的強者,一個都看不見。
只能看到,誰靠近主陣基,誰就被絞殺渣!
那些地底遺民十分冷靜,他們只守不攻,姿態低,出手狠,彷彿爲了今日一戰,演練了千遍萬遍,由齊煊帶領下他們爆發出的狂暴戰意和冰冷殺機,都令對手驚魂。
韓黛墨和他們並肩作戰!
她終於等到了今天。
“齊麟這小子,哪去了?”
韓黛墨殺人後,看着眼前茫茫黑霧和血腥戰場,眼眸略有擔憂。
“算了,不操心,他比我強得多。”
“最重要的是……有了爹,加上列祖列宗的心血之陣,我們真可能贏啊!”
韓黛墨看到了大獲全勝的希望,其他地底遺民都能看到!
他們更冷靜,也更賣力,就如韓黛墨所說,他們不是遺民難民,他們是在地底訓練了數百上千年的人族死士!
看着老弱婦孺不少,卻上來就是玩命,而且還是冷靜、嚴明的玩!
怎麼擋?
這最後拼殺,在氣勢上,所謂和平大軍就已經輸乾淨了。
更不用說,他們內部,還潛藏着一個令人恐懼的殺手!
“誰?!”
噗嗤!
黑色濃霧肆虐之中,一道銀色劍光閃過,一個獄魔頭顱飛天。
死者還都是第六、第七劫境以上的獄魔,都有魔聖以上崇高身份,負責主掌數千、上萬的獄魔行軍。
只可惜,他們連出手者都看不見,就慘死當場。
這殺手……正是齊麟!
看到‘遠子哥’大殺四方,最熱血沸騰的就是齊麟了。
“怪不得找不到他,原來他就是我姐安排在地下的後手?”
齊麟因爲地底遺民消息走漏而緊繃的心,終於鬆弛了下來。
“兩劫渡了,咒噬天也宰了,這和平大軍必兵敗如山倒,趁機再收割幾波,能殺多少殺多少。”
以齊麟現在的戰力,齊天八劫之內都是砍瓜切菜,當他手持那並不閃耀的銀蟬飛掠獄魔隊伍之間時,黑衣加銀劍在黑霧寒潮的遮蓋下,無人能見,無人能擋。
殺得興起!
“爽爆了遠子哥!”
人人說他是韓雲天,只有齊麟當他是玄城城衛軍的小統領、齊氏鏢局的鏢師韓遠。
他們一個在前,一個在尾,一個拳拳震爆大開大合,一個暗中潛行斬首無數,彷彿多年戰友,默契驚人。
“昆魔尊!”
一片黑霧混亂之中,齊麟向一道後撤之魔揮手。
“風月神子?”
昆魔尊察覺局面不對,已經退得距離邋遢男人很遠了,沒想到在這碰上了齊麟。
這萬冥城城主的弟弟和兒子被齊麟當衆屠殺,可如今遇到他,昆魔尊卻生不出半點恨意,連忙提醒道:“這妖邪三座神府,屬實太強,風月神子還是快退出戰場,和我一起出去搬救兵吧!”
齊麟點頭,“好!”
說着他疾馳而來,和昆魔尊這重甲魁梧冥魔並肩而撤。
昆魔尊看了他一眼,問道:“風月神子怎不穿着聖靈羽衣?”
提起聖靈羽衣,這是齊麟在神霄雲城對獄魔最大的怒,但他絲毫沒反應笑道:“當我傻啊,穿着那耀眼玩意,那妖邪立刻就盯上我了!”
昆魔尊莞爾失笑道:“還是風月神子聰慧。”
齊麟也跟着笑,然後忽然抽出一把銀色三尺長劍問道:“對了昆魔尊,你看看這是什麼?”
昆魔尊臉上還掛着笑容,細細一端詳,笑道:“嗯,這是一把弒魔刃……弒魔刃!!!”
卡擦!
他還在看,齊麟手中銀蟬猛然一彈,如切割豆腐似的從其脖頸上掠過去。
昆魔尊的腦袋頓時飛了出去。
撕拉!
齊麟抽出其十六咒魔骨,一聲不吭,揚長而去。
而昆魔尊餘下的屍體被那祖魔心焰迅速燒盡,一點痕跡都沒留下,唯有虛空戒被齊麟拿走。
這只是第一個!
他本就在這個陣營,認識很多人魔強者,加上目力驚人,很容易鎖定目標。
“血猇魔尊,你好呀。”
“顴魔尊?”
“北寒天族長,你也在逃?”
“燕東黎天族長,等等我!”
“風淵魔尊,一起去搬救兵?”
一句問好,一條命。
他們都相信齊麟,防備不深,因此更好屠殺。
當然,前提還是戰力!
能迅猛暴殺咒噬天,讓這九幽煉獄主宰之子都只配慘叫的實力!
沒人注意到一個陰魂般的殺手藏在邋遢男人的金輝之下,對這人魔和平大軍的統御階層,進行着滅絕暗殺,使得其指揮系統迅速癱瘓。
轟轟轟!
神霄黑龍寒噬陣覆蓋全場,前面邋遢男人爲黃金絞肉機,後面齊麟如劇毒蔓延,專行貼近暗殺之事,來的二十個魔尊,足足有十幾個被他逮住,近距離忽然滅殺,除了脊椎骨,什麼都沒留下。
戰場上平衡,早就被打破,許多獄魔都生出敗逃之意,畢竟眼見自家強者都‘不敢出手’,他們何必爲了臉面拼命?
真正怕這些地底遺民出去的人,是三殿九族,尤其是他們的九族同胞。
如齊煒這些人,殺在最前面,最爲仇恨暴怒……可惜他們後面的獄魔和神徒沒有頂上來,不然他們真能造成不少死傷。
不頂上,就等於前面的被放棄了!
看到這人魔和平大軍的衝鋒,已經有了潰敗跡象,齊麟也知道他的時間不多了。
“吞冥殿主,湮風殿主,不知道他們身上可有陣器?”
齊麟感覺概率不大,今日見識神霄黑龍寒噬陣的威力,更知道很多神明在這關頭,必然早就會把陣器掌握在自己手中。
但齊麟還是要試試!
“吞冥殿主。”
齊麟瞥見那單獨藏在大軍後方的那一座肉山,便迎了上來,問道:“你可見到我姑父冥海天皇?”
吞冥殿主見了他後,身體往後縮了縮,搖頭道:“不曾見。”
齊麟便笑問道:“你這是在幹什麼?”
吞冥殿主盯着他,無比嚴肅道:“共鳴神脈,等真神降臨,滅殺這假韓雲天。”
齊麟心裏一冷,臉上卻激動道:“共鳴上了嗎?”
吞冥殿主面色一皺,道:“吾神說,此地不歸他管。”
齊麟一怔,道:“那歸誰?”
吞冥殿主沒說話,卻看向了戰場中心,那個位置,那邋遢男人仍然如一座金山,鎮殺靠近的一切,守住了主陣基的大門,身邊堆積的屍山血海已經有數十萬之多!
“韓道元!”吞冥殿主忽地聲音濃烈。
嗡!
只見天際上,那鬚髮皆白的老者韓道元,掌控一把黑色的巨大神劍,劍尖指向了那邋遢男人!
轟轟轟!
無盡劍勢,朝着這黑色巨劍匯聚,巨劍上出現無數的藤蔓紋路!
齊麟見狀,面容一皺。
這竟是陣器,神霄誅天劍之一!
韓道元竟真握着它!
“韓雲天,住手。”
他在蒼天聚集黑暗劍勢,朝着那邋遢男人壓去,其一雙眼眸通紅,滿是血絲,死死盯着那邋遢男人。
連冥海天皇都說這韓雲天是假的,可是,真真假假,作爲兒子,韓道元再清楚不過。
“韓雲天——!”
他大喝一聲,眼中流出血淚,怒道:“你是我一生所崇,是我生命的動力,別怪我殺你!”
說話時,韓道元身上,大量的黑色藤條瀰漫,在其身邊晃盪。
父子之局,一下引起了無數的矚目。
“唉……”
那黃金輝耀的邋遢男人,抬起頭,看着他,看着那一把黑色的巨劍。
他忽然嘆了口氣。
然後,伸手一招。
轟轟轟!
那黑色巨劍竟然失控,飛到了邋遢男人手中,被他握在了手裏,彷彿老友相見。
“呃……”
韓道元如遭五雷轟頂,呆呆的看着邋遢男人和那把黑色巨劍。
“爲什麼?”
他撕心裂肺的問。
邋遢男人搖頭,聲音沙啞道:“我與它並肩時,你還沒出生呢。”
韓道元嘶吼道:“我是問你,明明光輝了一輩子,死了也名垂千古,爲什麼要迴光返照,做這遺臭萬年之事!!!”
他問話時,血淚狂流。
“元兒……”
邋遢男人苦笑了一聲,“到底是名垂千古還是遺臭萬年,不夠由你來定義,也不該由神明來定義。”
韓道元狂笑道:“難道讓這神胤大陸一個個無能的人族蒼生來定義?數量多就可以定義?話語權掌握在贏家手中!你智慧了一輩子,死了還和我玩幼稚?你這是要逼瘋我嗎?”
邋遢男人搖了搖頭,道:“沒有誰能定義,我也不在乎了,我的罪孽洗不清,但在最後,我決定爲他們而戰,無怨無悔……你讓開吧,是我害了你,毀盡了你的三觀,支配了你的人生,對不起。”
“閉嘴!!!”
韓道元如癲狂,血淚橫流,他立在萬軍之中,落在地上,身上無數黑藤翻滾,一雙幽深染血的雙眸死死盯着邋遢男人。
“沒有誰,能扭轉天地大勢!”
“沒有誰,能阻我韓氏天族,千秋萬代!”
“就算是你,韓雲天,擋我韓氏天族大道朝天者,也當死盡滅絕!”
他張開雙臂,撕開血肉,衝着這地底發出無盡崇聖的召喚!
“黑天道君,汝子道元,跪求真神降臨,鎮邪除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