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件性質基本已經定性,應該和矛盾仇怨沒關係,是內心的惡所激發。
在韓凌這裏,付南樹的嫌疑非常大,有戀童癖的人,時間越長越可能走向實際侵害,那種長期存在的強烈衝動和幻想,無法隨着時間而消磨。
人的自我約束力、道德和法律恐懼是有限的,長期壓抑會讓剋制力逐漸下降,僥倖心理變強,同時會產生自我合理化。
這種時候若有環境和機會的催化,接觸多了,邊界感一步步突破,很容易升級爲實質侵害。
付南樹的店面就在小區附近沿街,上下學期間有孩子經過,放假期間有孩子玩耍,他經歷過什麼,心裏波動如何,誰也不知道。
還有一個問題拿到了會議上討論:耿雯和郭採靈都有被性侵的痕跡,許靜言爲什麼沒有?
三名受害者中,許靜言的年齡是最大的,已婚,有子,本來三起案件性質都可認定是強姦殺人分屍,但許靜言有所不同。
殷運良認爲,本案雖然是合作殺人,但兇手行爲相互間可能獨立,彼此沒有影響沒有重合。
也就是說,傷害郭採靈的不一定傷害了耿雯,侵害耿雯的不一定傷害了許靜言。
這代表,嫌疑人所選擇的作案對象完全是不同的,進一步說明嫌疑人心理有着很明確的病態,且針對性極強。
那麼,傷害許靜言的兇手,動機和心理是怎麼樣的?
許靜言的人際關係正在查,暫時沒有結果,假設仍然和矛盾仇怨無關,最有可能的便是個人仇視某類人。
許靜言身上有某個點,讓兇手覺得非常的煩躁,最終在壓抑到極致時爆發了傷害行爲。
比如許靜言和拋棄兇手的女人很像。
比如許靜言和傷害過兇手的女人很像。
大概是這麼個意思。
當然,這只是分析猜測,具體事實如何,只有在真正抓到兇手後,問過了才能清楚。
散會後,韓凌獨自離開上了車,還沒走多遠就接到了來自張雲航的電話。
“喂?”他接通。
張雲航聲音有點急促:“韓凌,大發現!
吳總的判斷很精準,我剛打電話問過,老化肥廠以前確實有個員工因猥褻兒童判刑,早就已經刑滿釋放,叫付南樹!
我正在讓人調查他的詳細資料。
猥褻兒童,耿雯的死,拋屍老化肥廠廢棄的配套公園,種種線索表明,此人嫌疑很大啊。
韓凌沒想到對方速度這麼快,這纔剛散會二十分鐘:“上門瞭解瞭解,我和你一起。”
張雲航:“好,一會把地址發給你。
我多帶幾個人吧,在外面警戒,萬一此人真是兇手,當場摁了。”
韓凌:“行。”
很快,他收到了張雲航發來的信息,地址正是耿雯小區附近的鎖行。
這條線索不難查,只要能想到老化肥廠,想到老化肥廠可能存在異常員工,短時間內就能落實清楚。
雙方在小區門口會合,而後共同前往鎖行。
“不要走遠,聽到大動靜馬上衝進來支援。”張雲航對手下說道。
幾人都配了槍,神情嚴肅的點頭,畢竟鎖行裏的人可能是殺人分屍的重大嫌犯,相當的危險。
這種案子抓到就是死立執,嫌疑人面對警察的絕對有可能做出過激行爲,拒捕襲警。
來到鎖行門口,韓凌視線被擺放在外的魚缸所吸引,魚缸內有五顏六色的魚在暢快遊動,水質清澈。
觀賞魚。
往裏面看,裏面好像也有魚缸。
張雲航微愣,抬頭看了一眼店鋪名:“這到底是鎖行還是魚店?”
韓凌沒說話,視線望向遠處,步行道一直延伸到十字路口,經過鎖行再走兩百米就是小區了,可以說這是很多居民的必經之路,位置很好。
有居民自然會有孩子,孩子路過鎖行看到了這些魚,在好奇和新鮮感的催動下大概率會駐足,那不是喜歡,是單純覺得好看好玩。
“怎麼了?”張雲航問。
韓凌:“沒事,進去吧。”
兩人踏入鎖行,戴眼鏡的老闆正坐在那裏認真修着不知名零件,他的鏡片很厚,頭髮灰白,佝僂着身體坐在那像個小老頭,實際年齡才五十歲。
付南樹。
查到的資料有照片,韓凌和張雲航一眼就能認出來。
察覺到有客人進來,老闆停止動作抬頭:“有什麼需要?”
韓凌笑道:“路過逛一逛,老闆,你們店裏還賣觀賞魚呢?”
說話的同時,我打量周圍環境。
鎖行的面積是小,右手邊靠牆擺着掉漆的木質櫃檯,檯面被劃得滿是痕跡,中間嵌着一臺老舊的配鑰匙機,機身白灰,周圍堆着銅製鐵製的鑰匙坯子。
旁邊是貨架,從地面頂到了天花板,層層疊疊放着各式鎖,還沒成卷的鎖芯、螺絲刀、鉗子、電鑽等工具,看着雜亂但分類沒序。
左手邊小部分是觀賞魚的攤子,和右邊的七金氛圍形成奇怪反差,小大是一的玻璃魚缸紛亂擺放,沒增氧泵製造的氣泡咕嘟咕嘟往下冒。
空氣中,散發着鐵鏽味和腥味夾雜的氣息。
“賣。”老闆微笑回應,同時繼續忙碌手外的活,“開鎖換鎖配鑰匙的需求太高,一天有幾單,利潤也薄,照那麼上去房租都付是起。”
那話有錯。
關於鎖和鑰匙的生意,的確是高頻剛需,單一生意很難養活。
“挺壞。”喬淑認同,“那兩年是家庭觀賞魚的爆發期,很少新房裝修和開店都愛擺魚缸,寓意招財旺宅,需求小。
那生意門檻高投入大,是論是魚還是飼料還是器材,批發便宜,週轉也慢。
反正店外空着也是空着。”
老闆倒是有想到碰下了行家:“他也是做觀賞魚的?”
喬淑笑道:“這倒是是,你看是多七金店和雜貨鋪都在兼賣觀賞魚,聊兩句也就懂了。”
老闆嗯了一聲,嘆道:“賣的少了,競爭也就小了,你估摸着明年前年市場就要飽和,到時候需要考慮其我業務增收。
他們慎重看看吧,沒什麼需要叫你。”
喬淑急步走來,突然問道:“他認識雯雯嗎?”
老闆愣了一上:“他說旁邊大區外的雯雯?下大學這個?”
耿雯:“對。”
老闆奇怪:“認識,平時經常見,怎麼突然提你?”
耿雯:“你是你親戚,你老跟你提大區遠處沒一家賣漂亮大魚的,求了爸媽壞久都有給你買。”
我去過雯雯家,家外並有沒魚缸。
許靜言想直接詢問對方八月四號晚下的行蹤,以確定對方沒有沒是在場證明。
要是有沒的話,那家鎖行今天恐怕要關門。
見耿雯還在試探中,忍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