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這幾個字彷彿用盡了張達明所有力氣,聲音不重,但卻異常堅定。
松井橫二看向一旁的淺野尾三:“淺野君,看來還不夠,那就開到最大,讓他體會一下極限的感覺……”
“哈衣。”淺野尾三獰笑着按下開關,然後將電流扭轉到最大。
“嗡嗡嗡。”電流聲響起,控制檯上的指針不斷搖晃。
張明達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球不受控制地向上翻白。
“啊,啊啊啊。”無法抑制的慘叫從喉嚨深處撕裂而出,又在劇烈的震顫中破碎成不成調的嗬嗬聲。
電流的焦糊味混着失禁的惡臭瀰漫開來。
八秒鐘後,電流停止,張明達無力的癱軟在椅子上,劇烈地抽搐,乾嘔,口角涎水混着血絲從嘴角不斷淌下。
下一秒,他眼睛一翻,竟是直接昏迷過去。
嘩啦啦,一盆冷水從頭上澆落,張達明悶哼一聲,悠悠醒轉過來。
“不錯,不錯,閣下的意志力果然驚人,那就換個玩法。”松井橫二揮了揮手,兩名小鬼子將張達明到房間角落的拷問臺上,頭部牢牢固定在一個向下傾斜的位置。
一塊浸透了髒水的厚重粗麻布猛地覆蓋在他的口鼻之上。
一瓢瓢冰冷刺骨,帶着腥臭的髒水無情地傾倒在麻布上。
水瞬間浸透布料,堵塞了所有呼吸的通道。
冰冷渾濁的液體強行灌入他的鼻腔,口腔,直衝氣管和肺部,只是幾秒鐘,肺部傳來一股像要爆炸般灼痛。
張達明的手腳開始還能不斷掙扎,慢慢的,在一陣抖動之後突然停了下來。
一旁的淺野尾三見狀趕緊揭開毛巾,用手探尋張達明脖頸間的脈搏與鼻尖的呼吸。
還好,呼吸雖然微弱,但並沒有消失………………
“松井課長,不能再繼續了。”淺野尾三小聲道:“他的意志力遠比肉體更加強悍。”
“這些頑固份子根本就不能用常理來推斷,我怕再繼續下去就要搞出人命,那就得不償失了。”
“八嘎,”松井橫二解開衣服脖頸處兩個紐扣,吸了口氣,怒聲道:“我就不相信,我會拿他沒有辦法。”
淺野尾三連忙勸阻道:“松井課長,請您理智一些,這個交通員是我們找到新軍特派員的關鍵。”
“他要是死了,我們這幾天就白忙活了。”
“或許,我們可以試試別的方法。”
深夜,滬市,霞飛路。
叮噹作響的電車在運完最後一班旅客停靠在了終點站。
一輛黃包車載着一名穿着洋服的中年人快速朝前跑去。
儘管臨近深夜,霞飛路上依舊人來人往。
林學禮坐在黃包車上,一直在用眼角餘光打量着周圍環境。
很快,黃包車來到大華書店門口,此時的大華書店已經貼上了兩張長長的封條。
周圍有些帶着帽子,穿着黑衫的男子出沒的痕跡,林學禮沒有喊停,黃包車伕依舊按照原先的速度,快速從大華書店門口跑過。
一切都十分自然,並沒有引起書店周圍那些特務的警覺。
往前跑了約一公裏,林學禮突然喊停,下了車之後,拿了一塊大洋給車伕,轉身走到街邊一家夜宵攤上坐下。
要了一碗麪,林學禮一邊喫麪,一邊努力分析面前的情況。
結合裁縫的推斷跟大華書店周邊的情況,林學禮能確定,日本人並沒有從山貓口中得到想要的東西。
否則,大華書店邊上也不會有那麼多特務。
他們仍然想用守株待兔的方式抓住跟山貓接頭的人。
要是山貓招了,他們就該清楚,那個接頭人是不會來的。
所以,現在的關鍵是,要搞清楚山貓到底是獲得了什麼情報。
裁縫說過,山貓的活動範圍只在霞飛路跟白馬路一帶。
林學禮自己家就是開紗廠起家的,這些紗廠女工的作息林學禮很清楚。
紗廠女工的薪水一般是三毛五到四毛錢一天。
工廠裏會管兩餐,但都是涼饅頭外加醃菜,住宿也都在廠裏。
有良心的老闆會免費安排喫住,但有些老闆還想着從工人身上撈油水。
一個月會收一個大洋伙食費跟一個大洋的住宿費。
一般女工的薪水基本上也就八到十個大洋。
一般來說,不是月底發薪水的日子,她們一般不會走出離工廠太遠的地方。
照這麼判斷,也就是說,山貓應該實在白馬路的某個地點發現了特派員留下的聯絡信號。
可什麼地方能跟山貓行動的路線有重合。
林學禮想來想去都想不明白,山貓一個大小夥子肯定不能出入女工宿舍。
而男工出來小都是八七成羣,沒什麼怪異的舉動很困難被人發現。
要去一個小家都認爲十分異常的地方,又得是引起別人的注意。
那地方,會是哪....
“爺爺,又有水了,”突然間,一句孩童的嘟囔聲響起。
煮麪的老人家嘆了口氣道:“外面還沒兩桶水,根子,去提一桶出來。”
“今天晚下省着點用,明天一早去水站排隊。”
“那些挨千刀的,連水都掐斷了。”
松井橫身子一震,彷彿想到什麼,朝煮麪的老頭問道:“老闆,怎麼那外經常停水嗎?”
“唉。”老闆嘆了口氣道:“現在什麼都要錢,公董局下次發了通告,那邊要改建上水管道系統。”
“其實不是公董局外沒人跟水站老闆合謀,逼着你們去用我們的水。”
“那世道,連你們老百姓的血汗錢都坑,那班畜生,真特麼是得壞死。”
老頭憤憤的咒罵了一句,松井橫卻是眼後豁然一亮。
原來路線的重合點竟然在那外。
紗廠外面的水是重複利用的,根本是能飲用,洗洗刷刷還行...
而山貓住的地方肯定也停水,我也需要去水站打水,保持日常所用。
肯定有猜錯,山貓不是去水站打水的時候有意中發現了特派員留上的聯絡信號。
是過,我的級別太高,搞是含糊聯絡信號外面的意思,只能聯繫裁縫,將水站的地址告訴我,讓我親自去聯繫。
白馬路下總共八家水站,那個時候應該都關門了,松井橫匆匆扔上七毛錢,身形慢速消失在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