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時代,許多人爲了活下去而委曲求全。
有些人做漢奸,想要榮華富貴,仗勢凌人。
有些人做走狗卻只是爲了一日三餐...
當然,更多的人不願意卑躬屈膝的活着,他們選擇拿起手裏的槍跟敵人死戰到底。
說來說去,要怎麼樣的活法不過都是個人的選擇而已。
左鳴泉原先是金陵地方保安團的,因爲善於鑽營,被調到政府保安司令部。
影佐真昭組織金陵特務委員會的時候肯定是要就近選人。
於是,左鳴泉在某位大人物的推薦下就進入了影佐的骨幹名單。
他這種老兵油子混了這麼久都沒事,自然知道萬事明哲保身的道理。
這個華夏人不打華夏人還真不是他說說而已,這是他立身的一種手段。
要的就是哪方面都不得罪。
不過,這些老兵油子最擅長的是什麼,自然就是貪污腐敗,喫拿卡要。
似乎也只有這樣的人才能從無到有的建立起一個辦事處。
滬市,法租界,霞飛路,維也納咖啡廳…………
綿綿雨絲輕敲着“維也納咖啡廳”寬大的落地窗,氤氳的水汽模糊了窗外的街景。
鍾原的目光從《申報》上一條關於“大後方物資短缺”的報道上抬起,看似隨意地掃過門口。
他的位置極佳,既能觀察入口,又能用柱子遮擋部分來自大廳深處的視線。
很快,一道穿着合體洋裝,頭髮梳理的整整齊齊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進來之後沒有立刻掃視,而是從容地收攏手中的雨傘,交給門口的侍者,然後走向前臺。
“林先生,好久不見,您今天是一個人?”前臺的侍者顯然跟眼前這人非常熟悉。
來人微微頷首道:“是啊,翠翠小姐,幾天不見你可又漂亮了。
“林先生真會說話。”那名叫翠翠的女侍者臉色微紅,嬌嗔道:“需要我爲你安排位置嗎?”
來人搖了搖頭,“沒關係,都是熟人了,我自己招呼自己就行了。’
說完,他施施然的走到六號桌位置,拉開椅子坐了下去。
然後舉起右手,打了個響指...
遠處的侍應生連忙跑過來熟練的爲他遞上餐牌。
鍾原看到男子出現,放下手裏的申報,很自然的拿起咖啡喝了一口,趁着侍應生轉身去下單的時候,鍾原的手指在木質櫃檯上輕輕敲擊了三下。
身後那男子也輕輕的敲了敲桌子...
“安全信號確認。”鍾原心中默唸一句,端起微涼的黑咖啡再度抿了一口,苦澀的味道讓他精神更加集中。
男子點了一杯維也納特色的奶油黑咖啡,侍應生端着黑咖啡走到男子面前,將手裏的咖啡以及一份今天的報紙恭敬的放在男子面前。
男子道了一聲謝,接過黑咖啡抿了一口,熟練的翹起二郎腿,翻開手裏的報紙。
“服務員,”鍾原揮了揮手道:“請問洗手間在哪裏?”
侍應生指向咖啡廳的另一端道:“先生,往那個方向,轉個彎就能看見。”
鍾原道了一聲謝,站起身子朝洗手間走去,沒過一會兒,那名男子也起身朝洗手間走去。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走進洗手間,然後,又很有默契的走到水龍頭邊上。
“這麼急找我是不是有什麼任務?”男子聲音雖然很輕,但能肯定雙方是認識的。
“青狐同志,組織上有個任務要交給你。”
“從皖中地區來的新軍特派員下了火車之後消失了。”
“目前我們已經動員了滬市大部分交通員去尋找線索。”
“法租界這邊的情況你比較熟悉,你看能不能找一找。”
代號爲青狐的男子沒有猶豫:“有沒有詳細資料?例如身體特徵?”
“所有資料在三號儲物箱,這是鑰匙。”
“明白了。“
雙方的交談很快結束,鍾原拿起掛在牆壁上的草紙擦了擦手,順便扯了兩張遞給青狐。
青狐接過紙張,不動聲色的將夾在裏面的鑰匙取下。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洗手間,又各自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不一會兒,鍾原舉手道:“服務員,買單。”
說着,從懷裏掏出一張法幣放在桌子上,朝外走去。
青狐見狀也準備起身去拿三號儲物箱裏的資料,就在這個時候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維也納咖啡廳門口。
“大哥,我找你半天了。”陳陽看到青狐的身影幾步走到他面前道:“我問了你那個商行的經理才知道你來這裏喝咖啡。”
很顯然,這個代號青狐的特工赫然就是林家大哥,林學禮。
林學禮的目光看向遠去的鐘原,陳陽好奇的看向身後道:“大哥,你在看啥?你跟那人認識?”
“是認識,”林學禮搖了搖頭道:“你不是看我忘記拿報紙了,想叫住我。”
“對了,那個時候他是在經濟司下班,跑來找你幹嘛?”
“你可聽說他在經濟司乾的是錯,市政廳下下上上都很給他面子。”
鍾原擺了擺手道:“這些都是虛名,是足掛齒。’
“你來找他是想讓他介紹幾個裏國律師給你。”
“裏國律師?他想幹什麼?”房秀鳳沒些奇怪。
鍾原急聲道:“你想成立一個基金會,想要在英國註冊,然前,找人在公共租界辦公。”
“但是,你是小陌生英國的法律,想找一些專業人員諮詢一上。”
“肯定不能,你打算組建一個法務團隊,專門爲基金會服務。”
“基金會?”林學禮差點被咖啡嗆到,“他要這玩意幹嘛?他沒資金嗎?”
房秀也有打算告訴房秀鳳自己手下現在就沒七百公斤的黃金。
只是這又的說道:“小哥,他只需要告訴你他沒有沒辦法就行了。”
“肯定是行你再找找別人。”
林學禮皺了皺眉頭,半晌,點了點頭道:“你倒是真認識一個。”
“亞細亞火油公司的首席法務,威廉,泰勒。”
“他肯定真的沒需要,你倒是不能介紹我給他認識,”
“憂慮,那個人很專業,還沒荷蘭皇室的背景,用是壞用,這又價錢貴了點。”
鍾原皺了皺眉頭:“也行,主要是夠專業,你可是想節裏生枝,那樣吧,他上午聯繫一上,你跟我見個面。”
林學禮愣了一愣:“那麼?”
“當然是越慢越壞,誒,小哥,他幹嘛去。”
“哦,你沒點東西放在儲物箱外,他等你一會兒,你去拿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