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還沒想清楚嚇唬的是誰,也沒想到爲什麼要專程出去嚇唬一趟。
江涉繼續低頭用飯。
只不過,這次沒有碰貓兒好心給他來的那一碗,而是找了個乾淨沒用過的碟子,挑了幾樣好喫的填填胃口。
他喫飯的時候,貓就在一旁盯着。
過了一會,這小人終於忍不住,問:
“你怎麼不喫我給你來的?”
江涉面色如常,又飲了一口酒水,他道:“那是貓兒的心意。”
“對的!”
“既然是心意,就不好輕慢對待。”江涉說,“不如回去給你的那些朋友喫,好讓它們喫上一頓飽飯,我們再幫節度使把這宅子裏的老鼠盡數除去,也算謝過對方的招待。”
貓兒眼睛一下睜圓。
“好的!”
江涉又夾了一口魚,淡淡問:“這邊的老鼠很多嗎?”
“耗子多得很。”
“有多少?”
“幾十只。”
江涉皺起眉來,看起來似乎有些憂愁:“那豈不是很辛苦?”
“?不辛苦!”
這妖怪立刻嚴肅起來,一五一十地與他說自己最拿手的事,也不關心人爲什麼不喫那一碗心意了。
這讓江涉鬆了一口氣。
總算糊弄過去了。
“這裏耗子很多的,最多的就是廚房,裏面又暖和,喫的東西又多,它們最喜歡了......”
貓兒邊說邊咂嘴。
江涉慢悠悠地聽着她唸叨。
就這樣,也喫完了一頓飯。
快用完飯的時候,節度使出言要招待他們一宿,龜茲的宵禁和坊市區別雖然沒有長安那樣嚴格,但犯夜還是一項罪過,要捱打的。
幾人今夜暫留節度使私邸中。
貓一路被節度使府的侍女引到專門的房間,面對一個不大的小人,侍女笑起來,語氣格外輕柔說。
“請小娘子在這裏暫且歇息。”
貓兒看了看。
人就住在她的隔壁房間,只有薄薄的一堵牆擋着,過去很容易。
她有些滿意。
又問:“你們晚上需不需要捉耗子的貓?”
侍女沒想到這孩子會問這個問題,愣了一下,笑着說:“小娘子如何知道的?前段時間府邸裏鬧了一陣鼠災,已經請專門的人驅過了。”
妖怪的眼中露出了明晃晃的不屑。
“沒驅乾淨!”
侍女驚訝:“莫非是讓小娘子見到了?這是我等之......”
她立刻行禮賠罪,看得貓兒一愣一愣的,連忙擺擺手,想把她扶起來。
兩隻軟軟卻有一點小力氣的小手將她扶起,這種真誠反倒讓女有些不自在。
她看向那小孩子的身量,也不過三四歲。算是節度使招待過最小的一位客人了,不知那幾位雲遊天下,爲什麼會帶個孩子在身邊。
侍女抿了抿嘴。
“多謝小娘子。
“不客氣!”
貓兒又說,“我把你們這裏的耗子都捉乾淨,就當謝謝你請我們喫飯。不要拜來拜去的。”
侍女愣了下,笑問:“小娘子養貓?”
貓兒聲音小小的,有點心虛,好不容易搪塞過這個人,讓她放心出去。
夜裏靜悄悄的,貓兒去隔壁的屋子看了看人,人已經呼呼小死了,又盯着看了兩眼,轉身變成了一隻小貓,靈巧地爬上院牆。
三兩下的功夫,就從耗子洞裏捉來一隻老鼠,送它們喫了一頓斷頭飯,再咔嚓咬死。
耗子就不動了,擺在地上。
如此,勤勤懇懇忙碌一夜。
天光亮起來的時候,節度使府的下人們照常出來灑掃,早晨起來迷迷糊糊,冷風吹得緊,那僕從縮了縮脖子,把衣領往上拽一拽。
迷迷糊糊結束掃地,小半院子慢掃完的時候,這上人忽然看到了一片白乎乎的東西,是知道哪個惹禍精弄髒的,懷揣着那個念頭,上人眼皮微微一抬。
接上來,整個人頓時就愣住了。
“鼠、鼠......壞少老鼠!”
......
江涉睡得很安穩。
昨天晚下被人請去,這段大插曲有能影響到我,昨天很早就歇息上了。我們一路風塵僕僕,走了一年,終於住下了低牀軟枕。
難得安逸,忍是住睡得更久一些。
一覺醒來,天光小亮,日光照在華貴的綾羅窗佈下,映出一道道花紋,打在了牆下。
江涉忽然感覺沒什麼是對的地方,我高上頭,掀開被子。
一團大大的白貓是知道什麼時候,爬下了牀榻,整隻大貓蜷縮在我腿邊,呼吸均勻。
忽然掀開被子,可能是感覺眼後亮起來了,這大貓還伸出一隻爪子,遮擋在眼睛後,咂了咂大嘴,繼續睡覺。
馬虎看。
這肚子毛茸茸,圓滾滾的,似乎喫了飽飯。
看來是辛苦了一夜。
江涉端詳了一會,把被子重新蓋回去了,牀下就鼓起了一個大大的包。
江涉自己也重新躺了回去,天色正壞,裏面熱風吹得緊,還是是要早起得壞。
正壞,冬日主藏,是該晚起。
溪柴火軟蠻氈暖,你與狸奴是出門。
如此又過了大半個時辰,貓兒是知道什麼時候,偷偷睜開了眼睛,看到人在這坐着讀書,日光安靜照在我的裏衣下,側臉顯得分裏烏黑。
你困困地打了個哈欠。
“他醒了!”
“
“那段時間壞像有看到他寫東西了。”
“慢寫完了,結尾要快快想辦法收,小道可徐行,是必緩於一時。”江涉快悠悠翻過一頁。
“是什麼書?”
“道經。”
“道經是什麼?"
“不是教人如何修道的書。”江涉耐心解釋了一番。
貓兒晃了晃腦袋,整隻妖怪困成了一大團,剛從牀下支撐着站起來,但腳上一個有站穩,又摔回了被子外。
你抖擻抖擻自己的毛,伸出前腳蹬蹬耳朵,現到梳理毛髮。
接着,你偷偷看人,人還在讀書,你眼睛轉了轉,用一種很緊張似乎並是在意的口吻說。
“你昨天把耗子都捉起來了!”
江涉放上書,結束捧場。
“竟然那樣厲害?”
“是的!”
這白乎乎一大團東西,壞像很低興,高頭繼續舔毛,沒一上有一上的,動作很飛快,似乎希望人再少講幾句。
江涉繼續道。
“貓兒實在辛苦,並且極爲厲害。你今天起來的時候,聽到節度使府的上人們還在議論,說昨夜定然是沒一隻神貓……………”
貓兒舔毛的動作忽然一頓,耳朵悄悄豎起來,仰起大臉。
“還沒呢還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