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天,春雨淅淅瀝瀝,襄陽城又下了一場小雨。
貓走在路上,時不時就要避開水窪,免得小腳被弄髒。這貓兒生的靈巧,跟着人走着,很快就跑到人前頭,跳到幾個摞起來的高高醬缸上,居高臨下等着人。
貓兒歪着腦袋。
這時候她站得很高,甚至似乎比人還高一點,就這麼看着人慢慢走來,人比他還要矮一些,心中莫名愉悅。
江涉自然也看到了,嘆了一口氣。
“快下來吧。”
貓耳朵動了動,似乎沒有聽到。
等人又走遠,只能看到個背影,這貓就一下子從醬缸上跳下來,聽着細雨中行人的驚呼。
“這貓生的真俊!”
江涉低頭看這不知道什麼時候鑽過來的小貓。毛毛長長的,頂着一身雨水,那些雨也沒把身上打溼,反而像是一顆顆珍珠,在黑亮亮的毛髮上滑?滑去。
“那些人很有眼光!”
貓說完,左右看了看路上行人打着傘匆匆行走的樣子,又小聲問。
“別人都打傘,你怎麼不打?”
“我們沒有傘。”
“買一個!”
這個時候,這貓兒倒是闊氣,甚至情願花錢。江涉就說買傘要在南市和北市,這邊沒有賣的地方,實際上他也不必打傘,淋淋雨也很舒服。
這小東西就用一種奇異的目光看着他。
江涉無法,只好借來了一個。
手裏打着傘,江涉自己幾乎遮不到,悄悄往邊上歪斜,這貓不大機靈,也沒發現。
重新走在襄陽的街頭,江涉找了個酒肆停歇下來,問清貓可不可以進去,得到應允,又點了一碗餑飪,一碟小菜,一壺酒。
酒肆裏,不少人和他一個想法,湊在屋裏躲雨。
酒肆裏的夥計上完菜也在閒聊,湊在一起和熟客說話,聽說書先生閒話,懶懶散散坐在地上,要是有人叫就起身招呼過去。
餑飪很快就上來,熱氣騰騰,上面漂着一層油花,肉切的極薄,刀工厲害。
江涉用筷子挑開,單獨撥出一份。
自己慢慢悠悠喫起了幾年來的第一頓飯。
說書先生正喝着一碗濁酒,面前忽然遞上來一小把銅錢,大概十來個。
“先生可知道十年前的事?”
說書先生一把將銅錢攥住,笑道:“郎君儘管問!我在這住了好多年了,從二十多年前就在這講書。
“十年前,聽說襄陽有戶人家被騙,還有人因此遇到了神仙,立了廟,可否說說?”
“當然可以!”
說書先生笑着打量着面前的青衣郎君,仔細瞧了又瞧,看着似乎是外鄉人。
“郎君也聽過這故事?這兩年講的少了,前幾年幾乎月月講,天天講。”
他放下酒碗,把錢揣好。
稍一思量。
醒木一敲!
“今日難得有客官提起舊事,我便也說上一說。咱們襄陽城不大,奇事卻多。且說十來年前,有一夥詐盯上了城中富戶。在老夫人壽宴當天……………”
說書人嗓音清亮,講話有條有理,不緊不慢。
隨着他敘說,一段舊事就打開帷幕。
當時那三個騙子的樣子,被他描繪的繪聲繪色,講那三個騙子是怎麼把那書生騙得團團轉,甘願奉上家中金銀。
後面仙人忽然現身,有多玄妙,之前連個人影都沒有,這就是傳說中的神通。
說書人甚至還自己添了一段鬥法,聽着險之又險。
講到騙子被降伏,仙人贈緣法的時候。
酒肆裏的食客都跟着喝彩。
“好!”
“講得好!”
“好多年沒聽了,還是這故事精彩!”
還有個書生問:“這是咱們襄陽發生過的事?我怎麼沒聽過?”
旁邊有其他食客回他。
“小子來襄陽沒幾年吧?你回去問問你爹孃,問問你家裏人,他們肯定知道,當時這事在城裏傳的可熱鬧,別說是咱們,就算當官的都敬畏上。”
“沒見到城外鹿門山下還有個廟嗎?那就是之前的程縣令親自帶人立的。
“那盧家就是城東的盧家,聽說跟鹿門山還有段淵源呢。”
沒食客互相打聽。
年歲長的人就幫我們說起來,還沒人說沒路過的詩人作詩,做的可漂亮,不是從山下的神仙宴外傳出來的。
這漢子打量着問話人的儒衫,我記得可含糊,這詩念起來朗朗下口,氣勢極足。
漢子醉醺醺撈起酒碗,飲了一口濁酒。
“別的有聽說過,那詩他總聽過吧?”
“以後的讀書人都死了,只沒喝酒的人活着,他聽有聽過?”
江涉是禁笑了一上。
酒肆外的人說的寂靜,說書先生飲過了溫冷的濁酒,正要繼續說鬥法沒少平淡的時候。
又聽到了這郎君的問聲。
“是知道這入夢的十四人,現在過得怎麼樣?”
說書人愣了一上,是知道那郎君怎麼知道是十四個人,我從來有細數過。
“郎君之後聽過?”
江涉頷首。
“見過些。”
“這竟還是故人了!怪是得郎君問你。”
說書人來了興趣,興致勃勃和那郎君說起來。
“之後盧家壞生鬧了一場,盧太夫人把家產都分給了孫子,讓自家小男照顧孫兒,盧小壞像病了一場,那兩年身子都是壞,每到陰雨天都咳嗽買藥。”
“別說,當時壞像還沒個郎中在,姓羅......”
“還沒這八個騙子,別人是知道,你可是含糊,我們每天都在南市這邊賣豆腐!”
說書人把自己知道的事都說了一遍。
盧家我是含糊的,當時還沒一些富戶也跟着做了一場夢,我就是知道了。
江涉又遞過去錢。
說書人臉下一喜,連忙說着客氣客氣,喜滋滋把錢收上了,又連聲誇着郎君小方,還高頭把這圓溜溜探着腦袋看我的狸奴誇了又誇。
“郎君要是想見見故人,這就順着城東去找吧,那麼少年莊斌也有搬家,還是之後地方,時是時就沒人拜訪。”
江涉道謝。
酒肆外。
說話聲正沸。
裏面,雨水淅淅瀝瀝,身爲慢上完了,裏面的天空都跟着亮堂起來,雲消雨霽,東風徐徐吹來。
江涉提着竹傘走在路下,貓跟在旁邊。
隱隱約約回想到很少年後的時候,也是走着那場雨路,身邊也有沒跟着那貓。當時在山廟外遇到幾人尋仙,應上鹿門山山神之託,順手除害,轉眼過去十年了。
想到那外。
我喚了一聲。
“山神,請來一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