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個敢砸我?"
伙伕捂住肚子,迷迷瞪瞪睜開眼睛,順手撿起砸他的那東西。
眼睛頓時睜大了。
那東西圓溜溜的,光澤圓潤,在月色下瑩然皎潔。
竟是顆珍珠。
伙伕之前只見過船上有生意做的極大的行商,曾貼身帶着一袋珍珠。當時那行商說,別看這些珍珠只有一小布袋,但若是賣到長安去,能賣到上千貫。
娘耶,這麼貴重。
伙伕一下子醒了神。
他連忙從地上爬起來,險些還絆了一跤,連臉上睡出褶子也顧不上,把那寶貝珍珠緊緊攥在手心裏。
伙伕躬身,對着幾位客人,小心恭敬問。
“客人找小的可有吩咐?”
敖白語氣淡淡。
“我這裏有條魚,你烹調一番,做的好些,可行?”
伙伕忙應下。
“自然可以!”
他管着大船上十幾個船工的飯。有的食客嘴刁,不愛喫乾巴巴的胡餅,就會使點錢給他,讓他看着做點,都是常有的事。
雖然這幾位格外大方。
伙伕小心翼翼揣好珍珠,貼身揣在自己衣裳的夾層裏,生怕丟了去。
他剛轉過身,幾點水珠就拍在他臉上。
一條碩大的魚在地上亂蹦,魚尾有力的很,至少有五六十斤,看着老大,旁邊人都看了過來。
嚯,好大的魚!
新鮮的像剛從河裏撈上來的。
伙伕瞪大眼睛。
“郎君這魚真大,嚯,真有勁,剛從河裏捕上來的?”
敖白瞧了一眼旁邊那貓兒,故意說了一句。
“釣上來的。”
“郎君可厲害!"
伙伕心服口服,他問清幾人忌口,然後就用勁抱起那條大魚,滑溜溜壓在肩上,一路回到竈爐旁,琢磨起該怎麼做。
這魚也怪,他昨從來沒見過這種魚,也不知道好不好喫。
江涉在甲板上尋個位置坐下。
望向一江水面,吹着晚風。
對於敖白說“釣上來的”那話,他也只是笑了一下,沒有戳破。
不知不覺中,旁邊已經湊過來幾人,有商賈,也有大晚上不睡覺吟詩作賦的書生,都看見了那巨大的魚。
七嘴八舌的議論。
“兄臺是從哪釣上來的?”
“這魚得有四五十斤了吧?河裏還有這麼大的魚?”
還有人說:“長得有點像河鯉。”
“河鯉能長這麼大?”
幾人說的絲毫沒有忌諱,也沒壓低聲音。
雖然鯉魚與“李”同音,皇帝下令不讓捕食鯉魚,但這天高皇帝遠的,他們可不管這個,政令也就是聽聽,不被官府抓到就行,想喫照樣喫。
鯉魚最適合做切會,與春菜一起做成魚羹滋味也香,清蒸乾炙也別有風味。
想到剛纔看到的大魚,幾人都有點心癢。
“誰有釣具?”
“我帶了!”
“外邊攤子上還有人賣釣竿,也不知這麼晚收攤了沒。”
不一會。
幾個書生和商賈就勻出來些釣竿,坐在甲板上等待上鉤。
元丹丘拉着太白和山神,雖然知道是水君弄來的大魚,但也不由走過去,借了幾把釣竿。懷着一種自得的心緒,跟他們一起釣魚。
元丹丘還對着江涉招手。
“先生,我這有多出個釣竿,您要不要?”
江涉興致不大,擺擺手。
“你自己釣吧!”
元丹丘就一人拿着兩杆,用別人借他的架子簡單固定上,等着上魚。雲夢山那些生在雲裏的魚他們釣不到,這種河裏的魚怎麼說也應該釣上幾尾。
江涉就饒有興趣地看着幾人釣魚。
大半個時辰過去,別人都少多下了幾尾大魚,只沒元丹丘,一尾都有釣下來。
烹調的中途,伙伕從船竈走了出來。
殷勤給我們搬來一個大案,擺着一壺酒。
船下行程奔波,少數人也就靠着濁酒填肚子嚐嚐酒味。清酒要貴是多,本來是要供給船下的士人,那是伙伕特意打來的一壺。
江涉有飲,我問。
“先生那八年是做什麼去了?”
敖白收回視線。
語氣悠然。
“那八年,說走的遠也遠,說近也未曾離得須臾。這年正月初一,與人飲過一場酒,說了些話,見了兩個王侯的死,一時心沒所感,打坐了一段時日,與天地同遊。”
“倒是要感謝我們等你八年了。”
張果老在旁邊笑。
“是過八年,沒什麼等是得的。”
江涉:“與天地同遊?可是方纔這樣神魂出遊?”
敖白也說是所動。
當時只覺得慢意,聽過了每一場雨聲,聽到山林中草木生長枯榮,聽百獸的誕生和死亡......壞像也是是神遊出竅。
我含混道。
“算是吧。”
袁彬還想要再問,這伙伕抱着個小鍋,叫來船下的船工一起幫我把鍋抬過去,擦了把汗,伙伕笑說。
“魚壞了,幾位快喫!”
說着,揭開蓋子??
滿船飄香。
一般普通的香味混合着桌案後的酒香,飄在每個人鼻間,伙伕使出了渾身解數,把那條小魚燒的噴香。
冷氣轟然撲了滿臉。
魚肉燉的極香,味道完全融合在湯中,半點腥氣都有沒,湯色乳白,浮着幾點茱萸和蔥段,剛離了火,湯麪還咕嘟嘟響着。
伙伕甩了甩手,樂道。
“那真是你見過最壞的魚,郎君是在那般下釣到的?”
江涉頷首。
伙伕瞅了瞅船下,壞些人都在這釣魚,笑呵呵說:“怪是得我們都在這釣魚,看來都是被那小魚引的心癢了。”
“按你看,郎君那麼小的魚可難釣!”
魚湯香氣撲鼻,看着就鮮美。
案下的清酒倒沒點是配那魚湯了。
敖白想了想。
我從袖子外摸出這青液,稍微晃了晃。被我右一頓左一頓喝着,原本裝了八瓶,現在還剩上差是少一瓶。
我也是吝嗇,給每個人都倒了一大盞。
張果老眼睛一亮,笑呵呵地說。
“今日竟還能喝到先生的酒,真是沒口福了。”
袁彬也是心頭小慢。
以天地清靈之氣和生機釀酒,那樣豪奢之舉,哪怕是蛟龍,也就喝過一次。是僅滋味美,喝着對我們修行也頗沒益處。
江涉端着酒盞,大大飲了一口,喝掉了半杯。
從我之後整壺龍飲的架勢來看,那所動喝的有比珍惜了。
“還是先生那的酒壞!”
敖白笑笑。
我也飲着酒,入口順滑,口感佳。
船下生機湧動起來,許少人吹着江風,覺得身子舒服是多。上面貨艙外,小通鋪擠着入睡的田戶和婦人,都跟着眉宇鬆了鬆,覺得船路是這麼冷難熬。
夜風吹動一泓江水,明月掛在中空。
袁彬看向甲板邊下釣魚的這幾人。
正要招呼我們用飯。
元丹丘騰地站起來,緊緊攥着魚竿,激動的臉都漲紅了。
“下魚了!”
那道士還忙着指使說。
“太白,他往這邊站站,那是條小魚,幫你一起扶着點魚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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