砭骨的寒風隨着列車高速行駛而灌入車廂內,將靠近門口的乘客吹的東倒西歪。
散落的物件更是被風捲起,擊打在了車廂的牆壁上,發出嘭嘭的敲擊聲。
“這麼冷的天,你們把車門壞了!我們怎麼辦?”
“你們要是把我家寶寶凍着,我跟你們沒完。還有沒有公德心?”
頓時就有人不滿的嚷嚷起來。
這倆人眉頭一皺,也懶得聽乘客抱怨,雙手一抓車門上沿,翻身便上了車頂。
“哎,你們不能丟下我們啊!”
“你們還有沒有良心。”
“你們不能走啊!”
幾名乘客見二人離開,頓時焦急的叫喊了起來。
但二人早已經離開了車廂,凌冽寒風中,如何聽得到,縱使聽得清,估計也懶得去聽。
趙睿冷眼看着眼前這幾名乘客多變的嘴臉,嘴角掛起一抹冷笑。
這種自私自利的人,感覺比綁匪也好不了哪裏去,甚至更讓人噁心,生氣。
他屈指成劍,嗖的一下射出幾道罡氣,精準的點中了這幾人的麻癢穴。
登時便讓幾人如同被蟻蟲蟄了一般,渾身瘙癢難耐,雙手不停的抓撓自己的身體。
哪裏還顧得上抱怨咒罵。
“這是怎麼了?"
“誰知道哪,可能是狼心狗肺多了,遭報應了!”
“噓,少說話吧!說不定有人看不慣,暗中出手教訓他們呢。”
乘客裏其他人見狀,紛紛閉上了嘴巴,各自蜷縮到車廂後面,或撥打報警電話,或通知家裏,一個個靜靜的等待外界救援。
不等能怎麼辦,這麼快的特快列車,難道往下跳麼?
整個車廂裏,只剩下這幾人齜牙咧嘴的叫喚聲。
列車快速的行駛着,沒一會,槍聲卻漸漸的從其他車廂傳來。
車廂裏的乘客們愈發緊張,有些人甚至都開始直播起了這最後的末班車。
又過了一會,之前離開的女人突然捂着胸口,踉蹌的從車門翻轉了回來。
與她同來的,還有另外兩人,但沒有之前一起出去的那個男人。
來的一男一女,其中一人,竟然還是之前趙睿在候車大廳見過的。
那名跟在鄭懷峯身後的女巡捕。
“你沒事吧?怎麼樣了?”
靠近門口的幾名放假歸家的大學生,略有些忐忑的出聲問道。
此刻這個女人儼然已經成了他們的救世主。
女人眉頭緊鎖,一言不發,進了車廂便找了個隱蔽的地方盤膝而坐,運功療起來。
衆人面面相覷,一時不知該怎麼辦,看這女人的狀態,肯定是沒討着好。
這下該怎麼辦?
那羣劫匪還有沒有同夥?會不會殺過來?
頓時車廂裏響起了嘈雜的議論聲。
“大家稍安勿躁!”
就在這時,跟來的男人朗聲說道:“巡捕房的人很快就到,要相信朝廷。一定會把大家救出去的。”
話音剛落,就有大學生好奇的問道:“你們都是巡捕麼?這羣人是怎麼回事?”
“這件事無可奉告,請大家保持安靜,我們會盡全力保障大家的安全。”
男人說完,便和那名女巡捕一前一後的守在了車廂的兩端,給受傷的女人爭取療傷的時間。
趙睿起身朝前走了過去,靠近那名女巡捕後,出聲問道:“鄭哥怎麼樣了?我們在車站見過。”
女人皺眉看了他一眼,似是認了出來,不由的黯然說道:“鄭大哥受了傷,被他們抓了起來,現在生死未卜。”
聽到這裏,趙睿瞳孔瞬間微縮,情緒有些起伏不定。
鄭懷峯是個警察,落在這羣劫匪手裏,能有好?
雖說跟鄭懷峯認識時間不長,但畢竟相處不錯,還是自己的堂姐夫。
驟然聽到這樣的消息,還是讓他心頭一緊,不由的擔心起來。
“你快找地方躲起來,他們需要人質,應該不會大肆殺人的。”
女人說完,便警戒的看向前方,時刻盯着車門方向。
趙睿正要再細問一句,耳朵突然聽到一陣隱祕的腳步聲,從車廂頂傳來。
於此同時前門對過車廂原本擁擠在一起的乘客,紛紛向兩側分散。
接着就看到幾名蒙麪人舉着手槍,朝這邊衝了過來。
“不好,他們來了!”
“都趴下!”
二人大喝一聲,紛紛從腰上抽出手槍,往前門衝去。
雙方一見面,便是一陣噼裏啪啦得槍擊聲。
子彈打在車廂牆壁上,沙發上,火星四濺。
嚇得車廂內的乘客趴在地上,捂着頭,嗷嗷亂叫。
這種情形,別說這些乘客,就是兩世爲人,又精修武道的趙睿,都感覺腎上腺素飆升。
一股難以言喻的刺激感瞬間湧上心頭。
不能坐以待斃。
車頂上還有未知的敵人。
趙睿瞄了一眼四周,陡然發現一個散落的揹包掉在地上。
揹包被槍打碎了一角,露出了裏面攜帶的乾果水果。
趙睿趕忙一個翻滾,將揹包攬在懷裏。
然後飛快的打開揹包,從裏面拽出了幾個乾果袋。
瓜子,花生,葵花籽?......
竟然還有夏威夷果!
真是個喫貨。
趙睿頓時一喜,抓起兩把夏威夷果便塞進了褲兜。
待雙方槍聲一止,準備短兵相接之時,趙睿猛然運轉內力,將一袋瓜子朝着前方,嗖的扔了過去。
攜帶渾厚勁力的瓜子袋瞬間碰撞到了車廂前方的走廊門框處。
狹窄的走廊瞬間被迸濺的瓜子雨所籠罩。
趙睿剎那間探出身來,手指連發,幾顆夏威夷果便如同竄出槍管的子彈一般,徑直的射向走廊。
“砰,砰!”
幾聲慘叫傳來,對面便有數人被這突如其來的果子擊中,跌落在地。
驟然的變故令女巡捕二人大喜,趕忙朝他這邊退來,。
"REA......"
女巡捕驚喜的剛要問話,趙睿趕忙擺手制止她的話頭,伸手指了指車廂頂。
女巡捕瞬間一驚,還不待她做出戒備,突然車頂槍聲大作,數顆子彈透過車廂頂,激射進來。
三人趕忙一個翻滾,遠遠躲開。
但一些反應慢的乘客卻是遭了殃,被透頂而入的子彈擊中,瞬間隕了性命。
有了車頂之人的輔助,對面的蒙麪人也再次衝了過來。
趙睿趕忙施展游龍步,在列車座椅上騰挪閃躲,同時手中夏威夷果激射而出,果斷將幾名蒙麪人手中的槍支打掉。
於此同時,兩名巡捕也趁機近身而入,和對方交起手來。
可惜這二人水平也就比對方強一疇,一人打二還湊合。
打這麼多,純屬找虐。
沒幾下,便險象環生。
趙睿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瞅着車頂彈孔中的陰影一閃而過,瞬間運起全身內力,騰空而起。
雙掌狠狠的擊打在了車頂的鐵皮上。
頓時一股巨力湧出,隨着彈孔的痕跡,撕裂出了一個破洞。
而車頂那名蒙麪人也被這股力道掀翻在地,差點滾落出車頂。
趙睿一招得勢,毫不遲疑,落地後,又是一擊太行重掌擊出,將車頂徹底掀開了一個大洞。
看到這一幕,原本還在和兩名巡捕交手的蒙麪人頓時目露驚恐。
“撤,有高手!"
其中一人說完,便縱身往來時的車廂跑去。
趙睿哪裏肯給他們這個機會,右手往褲兜裏一掏,又是一把夏威夷果在手。
嗖嗖幾下,便將逃跑的幾人擊倒在地。
其他幾人一看,既然跑不了,眼中兇光乍現,衝着兩名巡捕拼起命來。
趙睿此時哪還得他們反擊,玄陰劍指出,瞬間便洞穿了這幾人的身體。
只留下了一地的慘嚎。
兩名巡捕飛快上前,結果了幾人。
車頂上那名蒙麪人勉強穩住了身形,待他看到那個掀起的大洞後,哪裏還敢停留,瞬間便朝前面的車廂跑去。
“你們在這看着。”
趙睿囑咐了一聲,直接縱身而起,順着那個破洞跳出了列車。
車外凜冽的寒風呼嘯而過,吹的他的衣衫呼呼作響。
趙睿一眼便看到了逃跑的蒙麪人,瞬間施展游龍步,飛快的追了上去。
蒙麪人察覺到身後的趙睿追來,頓時嚇得渾身一驚,趕忙加快腳步,拼命的往前跑去。
一邊跑,他還一邊用力的踩踏車頂,給下面的同夥傳信。
趙睿怎麼會容得他逃走,從兜裏掏出僅剩的兩枚夏威夷果,巧用甩打勁力,嗖嗖兩下擊出。
直接打在了對方的環跳穴和命門穴上。
蒙麪人剎時身形一頓,接着便直直的從車頂掉落了下去。
連一聲慘叫都沒有發出。
既然已經出手,趙睿自然不會罷休,別說這些人綁架的人中有自己,單說未來姐夫生死未知,他就得找上一找。
見血的惶恐,早已壓制在了無懼的冷靜和強烈的武者道心中。
沒有學會玄陰劍指之前,他就不懼九級強者。
如今玄陰劍指在手,又領悟了劍招罡氣齊發的本事,便是真正的九級強者來了,誰勝誰負還未可知。
剛纔發生的一切,其實只不過是短短幾分鐘的事。
列車依舊還在快速行駛。
而趙睿也察覺到了數名武者的氣息從最前方的車門翻出,朝自己這邊衝來。
顯然對方意識到了自己的存在。
準備調集力量圍堵自己。
特快列車的車身本就比較光滑,若是在這上面搏鬥,不僅施展不開,還容易被對方找準機會,突突兩槍。
他趕忙返身從破損的洞中跳回了車廂。
“上面怎麼樣?”
女巡捕趕忙着急的問道。
“有一批蒙麪人正在趕來,你那個同事怎麼樣了?”
趙睿看向車廂角落裏正在盤膝打坐的那名受傷女巡捕。
“她傷的有點重,恐怕一時半會,沒法動彈。”
女巡捕搖了搖頭說道。
“你們來了多少巡捕?”
趙睿好奇的快速問道。
“十二個人,一共五組......”
說道這,女巡捕神情頓時暗淡下來,顯然此刻能活着的已然不多。
“咱們從前門往列車頭衝,吸引火力。這地方不能久待。”
趙睿說完俯身在之前撿到的那個揹包裏搜索了一陣,抓了兩把開心果塞進了口袋,然後便快步向前面的那節車廂走去。
剛纔蒙麪人來的時候,已經將兩節車廂之間的門禁打開。
看到趙睿這時候,竟然還有心情抓開心果,女巡捕的臉頰抽搐了一下。
“你在這保護林妍姐,我跟他去。”
看了眼自己的同事,女巡捕說完便毫不猶豫得跟了上去。
趙睿二人在車廂內衆人不解的目光中,順着過道離開了車廂。
“你們不能不管我們啊!”
“你們既然是巡捕,第一時間不應該是保護老百姓麼?”
車廂裏剩餘的乘客,見趙睿二人離開,瞬間慌了神。
他們可是見識過趙睿兩掌打碎列車車頂的牛逼功夫。
此刻見他要去別的車廂,還以爲他要?下他們,獨自逃生。
可惜他們的話,趙睿根本就不搭理,好人壞人,是是非非,都跟他無關。
活着才能考慮是非好壞。
“這纔是這個世界的真實面目麼?”
趙睿眼神冷冷的看了眼地上躺着的蒙麪人,心裏充滿了異樣的情緒。
終究是被朝廷保護的太好了?
還是這羣人,這件事,只是個例?
倆人走了三個車廂,發現車廂裏都沒有蒙麪人,顯然剛纔擊殺的幾人,就有這些車廂的看護者。
趙睿不敢大意,伸手將一塊座椅桌板摘了下來,擋在了身前,成警戒狀態,躬身前行。
女巡捕看他這副嚴謹的模樣,好奇的問道:“你當過兵?”
“沒,打過和平精英!”
“什麼?”
趙睿沒有回答他,因爲前面的通道已經被擋住了。
一名蒙麪人正站在門口看向他們。
頭罩下的雙眼帶着一絲冷笑。
他手裏拿着一把手槍,正頂在一名乘客的頭上。
「那意思很明顯:我有人質,看你們怎麼辦。
女巡捕面上表情一驚,暗道不好。
“他們有人質!”
女巡捕剛說完,就見趙睿一句話也不說,快速往後退去,然後到了兩節車廂的連接處,直接一腳踹開車廂門,嗖的攀上了車頂。
女巡捕不做遲疑,趕忙跟了上去。
“什麼人質,我沒看到!”
趙睿說完,便驅步往劫匪方向跑去。
快到劫匪所在的位置時,他突然一個極速變換,在子彈撕裂車頂,竄出車廂之前,移形到了另外的位置。
如此變換幾下,數了數子彈的個數。
趙睿猛然一腳踹下,瞬間隨着車頂千瘡百孔的鐵皮,驟然壓向了車廂。
蒙麪人根本來不及反應,便被尚在半空的趙睿,用幾顆開心果點住了他的穴道。
女巡捕愕然的看着又一個破爛的車廂頂,心裏不由的冒出一個古怪的念頭。
若是平安下車,這車是不是該申請報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