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意志的思維齒輪在絕望與理性的碰撞中,終於完成了一次艱難的轉向。】
【祂必須要改變思路!】
【不能再用對待不聽話工具或待宰牲畜的思維,來管理魔神了。】
【必須設計一套全新的、更精密,也更牢固的枷鎖與共生體系。】
【既要利用魔神們的力量與貪婪,又要確保這份力量與貪婪最終爲自己所用,而非反噬自身。】
【於是,這位偉大的深淵意志,暫時按捺下毀滅的衝動,開始將祂那浩瀚無邊的恐怖意念,如同最細微的觸鬚與無形的波紋,悄無聲息地延伸出去。】
【並非爲了徵伐或吞噬,而是進行一場前所未有的、大規模的文明觀察實驗。】
【祂的意識掠過無數星光,降臨在一個個或原始、或先進、或奇特、或平凡的文明國度,深入觀察它們的社會結構、統治術、思想控制手段和技術發展路徑。】
【尤其,是那些處理個體強者與集體權威矛盾的方法。】
【深淵意志,在諸多文明的發展中尋求解決方法。】
【祂看到某些機械文明用嚴密的邏輯協議與底層代碼,鎖死智能體的自主性。】
【看到某些靈能文明用集體意識網絡同化個體,使天才的思想成爲網絡的養料。】
【看到某些封建神權文明用複雜的教條,儀式與血脈詛咒捆綁強者。】
【也看到某些極度自由的文明因內部強者爭鬥而自我崩解,海量的信息,無數的成敗案例,在深淵意志那超越凡俗理解的思維核心中被高速分析、提煉、重組。】
【在這個過程中,他依舊沒有忘卻目前最想殺死的死敵!】
【心魔神!】
【但目前來說,現實擺在面前,清晰而殘酷。】
【以祂全盛時期的力量,配合靈界與地獄的臨時封鎖,都未能困住對方,讓其安然逃脫。】
【這件事雖然令人挫敗,但必須接受。】
【全盛時期尚且如此,更不要說在接連損失了心靈、星辰、能量之源、毀滅終結、純粹殺戮這五種權柄的情況下,自身力量結構與完整性已然受損。】
【與心魔神正面對抗,取勝希望渺茫,反而可能暴露更多虛弱,引來靈界或赤心會的覬覦。】
【所以,祂開始將更多的意念降臨在改寫當前魔神制度下。】
【歷經漫長的觀察、篩選與推演,生靈的腦回路中那些奇詭的、精巧的,乃至殘酷的智慧,終究讓深淵意志尋到了一個能夠抑制魔神獻祭的核心邏輯矛盾點。】
【並以此爲基礎,構建祂的新體系。】
【這個方法論就是,將權柄限制在自己掌控的範圍內。】
【過去的模式,是賜予魔神權柄,便近乎放權,魔神對權柄的運用享有高度自主,只在需要時響應深淵的召喚。】
【這種產權與使用權的模糊,是叛亂的溫牀。】
【即便深淵意志隨時能收回權柄,可獻祭的出現,讓這種模式出現極大的漏洞。】
【新的模式,必須將所有權與使用權徹底分離,並且將使用權的開關,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具體而言,深淵魔神可以繼續執掌和感悟對應的權柄,以此獲得力量與位格。】
【但一定要在需要大規模調動權柄之力進行徵伐,建設或施展強大神術的第一時間,進行向深淵意志本體的申請。】
【獲得許可後,方能調動相應份額的權柄之力,事畢後力量回收。】
【這相當於將魔神從一個權柄領主,降格爲權柄代管者或權限持有者,其力量調用的自由度和即時性被極大限制。】
【這毫無疑問會損害魔神的戰鬥力,在遭遇突發戰鬥或需要瞬間爆發時,會因申請、批覆的流程而貽誤戰機,顯得笨重而低效。】
【但沒關係!】
【深淵意志對此早有考量!】
【在構思這套限制體系的同時,一個更爲陰險,也更具野心的配套方案,在祂的思維中成型。】
【在探索這個嶄新模式的同時,深淵意志想到了另一個名義上可以增強魔神戰鬥力,實則進行更深層次捆綁與掠奪的方法。】
【那就是,允許魔神,甚至鼓勵魔神去感悟修煉規則神路!】
【既然獻祭之法的誘惑無法根除,魔神對純粹規則力量的渴望無法壓制,那不如因勢利導,主動爲他們打開這扇窗,但窗後的風景,早已被精心改造。】
【反正魔神體內的深淵權柄,其所有權與核心調用權限,在深淵意志的掌控下隨時可以凍結或收回。】
【魔神的靈魂與真靈,因深淵的孕育與權柄的長期浸染,其存在的根源烙印也早已與深淵綁定,也在深淵意志的掌控下。】
【那麼,在此基礎上,允許魔神們去修煉、感悟那些獨立於深淵權柄體系之外的、純粹的規則神路,又有什麼好擔心的呢?】
【豈不是說,魔神們修煉感悟到的那些純淨的、未被深淵污染的規則,以及他們體內因此誕生的規則本源,在某種意義上,都像生長在深淵土壤上的作物。】
【最終都能成爲滋養深淵,使其規則庫更加豐富,甚至可能產生良性變異的資糧?】
【經過那番構思,深淵意志預定出了一幅完美的剝削圖景。】
【一方面,魔神通過修煉規則神路,增弱了自身的基礎戰力與規則理解,看似獲得了成長自由。】
【另一方面,祂們修煉所得的一切規則感悟與本源增長,因其靈魂真靈與深淵的深度綁定,都會在是知是覺中被深淵意志飛快地同步感知與汲取精華。】
【深淵意志不能通過那樣的方法,在是直接剝奪魔神努力成果的後提上,實現雙重收割。】
【既通過權柄調用申請制,牢牢控制着魔神最弱的權柄之力。】
【又通過允許修煉規則神路,暗中汲取魔神們自你開拓的私人財產,也不是規則本源與感悟。】
【那確實是以兩全其美的方式!】
【起碼,站在深淵意志那邊,是那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