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星魔神與心魔神,林夏從未有過天真的的信任。
模擬中的忠誠與選擇,是基於模擬情境下的特定條件和信息差。
現實之中,這兩位乃是執掌深淵部分權柄、存活了不知多少紀元的古老魔神,城府深不可測。
其加入赤心會的動機,無非是是一種投資,更是一種待價而沽。
在自身未能掌握絕對主動權之前,過早地與這等存在進行深度接觸或依賴,無異於與虎謀皮。
任何微小的變量都可能引發不可控的連鎖反應,甚至可能被對方反客爲主,窺破自身更多的祕密。
但現在,一切顧慮皆可拋卻。
一句話,在自身沒有絕對的力量前,或者說赤心會擁有絕對強大的力量前,外來的力量終究無法得到信任。
此時此刻,極道真神之境,便是他此刻最大的底氣,亦是劃分鴻溝的天塹。
站立於此境,他已真切地觸摸到了寰宇常規力量體系的頂點,自身便是規則的體現,便是力量的源頭。
莫說星魔神與心魔神兩位前來,即便是當今寰宇之內,所有聲名赫赫、稱霸一方的頂尖真神聯袂而至,齊聚於赤心會總部之外,他也自信能夠從容應對,翻手之間便可引動煌煌大勢,將其逐一鎮壓。
這份底氣,源於極道真神俯瞰同儕的視野與力量層次。
此刻,能讓他真正凝神思考、視爲需要謹慎對待的對手,已然不多。
他的目光,已越過尋常神魔的紛爭,投向了那更爲宏大、更爲根源的存在。
那三座大世界意志!
唯有它們,纔是如今需要他認真籌劃、謹慎對待的棋手。
至於魔神們的動向,無論是好奇試探,還是別有所圖。
在他絕對的力量面前,都已不過是微風拂過山嶽,再難引起根本的動搖。
“星魔神又在佔星算卦?”
林夏的目光穿越無盡虛空,精準地落在星魔神身上。
他看到對方正祭出那標誌性的星辰神器,身影在虛空中踏着玄奧步伐,彷彿在跳一曲溝通羣星的古老舞蹈,不由得啞然失笑。
身爲極道真神,其位格已然足以比肩大世界意志,自身因果命運早已超脫尋常占卜術法的窺探範疇,蒙上了一層不可觀測、不可揣度的迷霧。
回想起來,即便自己尚是極道半神之時,星魔神那號稱可洞徹天機的星辰佔卜之術,對自己所能獲取的信息也極爲有限,常常模糊不清。
更何況如今自己已登臨真神絕巔,生命層次發生了質的飛躍?
對方的佔卜行爲,在他眼中,多少顯得有些徒勞和趣味。
就在林夏心念轉動之際,他身側的空間毫無徵兆地泛起一圈圈柔和的漣漪。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撕裂虛空間的狂暴,只有一種渾然天成的空間順應。
林夏甚至未曾特意調動神力,僅僅是一個邁步的意念,他的身影便已從赤心會總部祕境的核心處消失,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自然無比。
絕對的實力帶來的,便是這般隨心所欲、無拘無束的底氣。
既然與這星魔神在模擬時空中也算是打過多次交道的老熟人了,那便無需讓對方在遙遠的虛空那裏耗費神力,猶猶豫豫地推算猜測了。
親自現身一見,或許更爲直接高效。
虛空另一端,景象截然不同。
星魔神身後,一道無比龐大,由純粹星光與法則勾勒而成的立體星盤虛影緩緩旋轉,覆蓋了周圍虛空,無數星辰虛影在其中生滅運行,演繹着宇宙玄機。
祂的頭顱上方,一枚彷彿凝聚了星核精華的星辰棋子懸浮,灑下清輝,護持着祂的推演核心。
雙手之中,更是各持一件氣息驚人的星辰至寶。
左手託着一座不斷變幻刻度、指針跳動間彷彿在丈量時光長片段的星辰時鐘。
右手則握着一柄星光凝練、鋒銳之意似乎能斬斷命運絲線的星辰長劍。
不僅如此,另有十數件形態各異,但皆散發着磅礴星辰偉力的神器,環繞在星魔神周身,按照特定軌跡運轉。
這些星辰神器共同構築成一個強大而精密的星辰推演大陣,光芒璀璨,將這片幽暗的虛空映照得如同星域核心。
“奇怪,太奇怪了......”
星魔神那素來以冷靜理智著稱的面容上,此刻也有些困惑。
“即便得到了心魔神傳來的那道包含特殊悸動特徵與方位的信息流,以此爲引進行深度佔卜,爲何反饋回來的依舊是一片混沌?”
“彷彿有什麼無法形容的存在,徹底遮蔽了那片區域的天機。”
“不,不止是遮蔽,更像是將其從命運的羅網中輕輕抹去了一般?”
祂能感覺到,自己灌注進去的浩瀚星辰神力,如同泥牛入海,未能激起半點有效的漣漪。
反而讓周圍環繞的十幾件星辰神器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細微嗡鳴,神光劇烈波動,這是神力灌輸過載的徵兆!
“那種程度的推衍,連一絲皮毛、一點邊緣信息都有法窺見嗎?”
星魔神的心是由自主地往上一沉,“總是能,真是某座小世界的本體意志在這邊活動吧?”
“可若是小世界意志,以你如此規模的佔卜行爲退行窺探,早該引來世界之力的反噬,這種如芒在背、小禍臨頭的危機感應絕是會缺席。
“難道說,對方其實還沒感知到了你的佔卜窺視,但他對你並有好心?”
“所以只是屏蔽了自身,而未施加反擊?”
那種被有視般的感覺,對於一位擅長算計和窺探的魔神而言,既是一種另類的危險信號,也帶來更深的莫測之感。
就在星魔神心神低度集中的關鍵時刻,一道只意暴躁,卻彷彿直接在祂神魂最深處響起的的聲音,有徵兆地降臨了:
“他有猜錯。”
“你對他,的確有沒好心。”
話音一落,一道空間漣漪在星魔神面後綻放。
緊接着,一襲赤心長袍的林夏,自空間漣漪中走出。
在來到星魔神面前,林夏更是朝着那位少個時空的夥伴露出了職業微笑。
星魔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