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上桌,賀時年提議喝兩杯。
吳蘊秋知道今天的日子對於賀時年意味着什麼,也沒有推辭。
不過楚星瑤卻本能的帶有排斥,只不過這種排斥僅一瞬,便隱下了。
賀時年這纔想起來,上次楚星瑤和焦陽兩人喝酒。
楚星瑤僅僅喝了兩杯之後,就醉得不省人事。
最後還是賀時年將她送回去,又將她抱上樓,放在牀上。
賀時年目光投過去的時候,楚星瑤的眼睛也看向賀時年。
賀時年明顯的可以感覺到,楚星瑤哪怕極力的剋制着自己的情緒。
但是她遮擋在羽絨服下面的脖頸,似乎以一種肉眼可見的變化,紅暈着。
隨即,她的耳朵也紅潤了。
賀時年就知道楚星瑤和自己想到了一起。
想到了同一件事。
這時,吳蘊秋問:“星瑤,要不要嘗一杯?”
楚星瑤沒有拒絕,也沒有否決。
僅僅是嗯了一聲。
賀時年想要下去找服務員點酒。
吳蘊秋卻制止了他,然後撥打了祕書的電話,讓他送酒上來。
吳蘊秋當常務副市長的時候,祕書是周琴。
她當市長之後,將周琴外放了,重新選擇了一個男祕書。
不過顯然,這個男祕書在今天的場合,還沒有資格上桌。
很快,吳蘊秋的祕書丁易江就提了兩瓶金裝茅臺,走了進來。
將酒放下之後,又很規矩的離開房間。
賀時年分別給楚星瑤和吳蘊秋倒了一杯。
給楚星瑤倒酒的時候,賀時年還有意無意地看了她的眼神一眼。
吳蘊秋抬杯說:“省委黨校開設的縣委書記培訓班還是挺有意思的。”
“這兩年,褚書記爲了加強黨校培訓的建設,專門從粵東、魔都、京城以及個別的副省級城市邀請了一些專家學者來講課。”
“這些專家大多解讀國家的政策和方針,又結合本地的實際,能夠給予人啓發。”
“你要珍惜這次培訓的經歷,那是你人生中寶貴的財富。”
賀時年點了點頭說:“秋姐放心,我一定努力取得優異的成績畢業。”
吳蘊秋先和賀時年碰了碰杯子,又和楚星瑤碰了碰。
“星瑤,來,我們碰一個!”
“在我的記憶中,今天你應該是第一次喝酒吧?”
“說真的,還真讓當姐姐的意外呢。”
“不過,這也是好事,你研究社會行爲學、人性學,那麼就應該入塵入世。”
“否則理論上的得來始終太過淺顯,不如自己經歷一遭來得深刻。”
楚星瑤看了吳蘊秋一眼說:“這不是第一次喝酒,是第二次了。”
“上次喝了兩杯就醉得不省人事,今天無論如何只能喝一杯。”
吳蘊秋笑了,賀時年也笑了。
“咱們聚在一起,圖的是感情,能喝多少喝多少,沒有那麼多規矩。”
吳蘊秋的酒量是很好的。
在賀時年的記憶中,只要她能喝的情況下,從來沒有醉過。
接下來三人邊喫邊聊,賀時年回敬了吳蘊秋一口。
接着又舉杯,對楚星瑤說。
“楚老師,來,我敬你一口。”
“秋姐說的對,能喝多少喝多少。”
楚星瑤抬杯和賀時年碰了碰,兩人的指尖都在不經意間和彼此相觸。
兩人都頓了一下,又迅速收回。
賀時年明顯感覺到楚星瑤的耳尖再次泛起紅暈。
“謝謝!”
楚星瑤似擠一般的說出這兩個字。
賀時年喝了一口說:“爲什麼謝我?”
楚星瑤眼裏閃過一絲極淡的羞赧,又迅速斂去,語氣恢復平淡。
卻似乎藏着只有兩人才能聽懂的深意。
“你知道的!”
楚星瑤也小抿了一口,隨即眉頭微蹙,目光微斜,似乎在提醒着賀時年。
賀時年已然明白了,楚星瑤這是感謝當初送她回家。
不過今天賀時年有意想逗一逗楚星瑤。
他用公筷給楚星瑤夾了一塊肉,說。
“我不知道呀!”
“是感謝我剛纔給你倒酒,還是感謝我給你夾菜?”
吳蘊秋的目光在兩人的眉宇間來回遊動。
她的嘴角噙着一絲似乎看破了什麼一樣的笑意。
她也注意到了楚星瑤眉色之間的某種變化。
這種變化不是現在纔有的。
而是剛纔見面的時候就發生了。
當時吳蘊秋還覺得奇怪,但並沒有說什麼。
現在面對賀時年,她眉宇間的變化更甚。
那是幾分平日裏從未對異性展現過的柔和。
吳蘊秋似乎隱隱意識到了一些什麼。
不知道該欣喜,還是該惆悵。
楚星瑤的性子,吳蘊秋是知道的。
外冷內熱,對世事和人都充滿了剋制的理性。
是講體面、有分寸。
就像靜水深流,不張揚,卻自有力量。
這樣的楚星瑤,一般人還真難以走入她的內心世界。
可是,當她認定了某個人、某件事,便會逐漸卸下原有的剋制。
用自己的方式給予堅定的包容。
不熱烈,不張揚,有時卻能抵過千言萬語。
楚星瑤並沒有回答賀時年的問題。
而是猛地一口,將小杯中的酒給喝了下去……
當晚,賀時年喝了三杯,吳蘊秋喝了兩杯,而楚星瑤喝了一杯。
饒是如此,一杯下去之後,楚星瑤整個人彷彿活絡了過來。
當然,這種活絡是保持矜持和剋制下的。
三人喫完,一起下樓。
吳蘊秋提議走幾步。
她和楚星瑤兩人手挽着手,走在前面,訴說着姐妹之間的情感。
而賀時年很有分寸地跟隨在兩人身後。
吳蘊秋的車子一直遠遠跟着。
趁此機會,賀時年也和吳蘊秋的新祕書聊了幾句。
丁易江年齡比賀時年大上一歲,不過此時已經是正科級,也算不錯。
之前在政研室、調研室都待過,理論功底強勁,自是賀時年不能比的。
人戴着一副銀邊眼鏡,顯得幹練精神。
丁易江知道賀時年現在是正處級幹部,並且此次來省委黨校就是參加縣委書記培訓班的。
更知道賀時年曾經給吳蘊秋也當過祕書。
吳蘊秋專程趕來省城,陪賀時年喫這頓飯,意味着什麼?
丁易江再清楚不過。
因此,丁易江對賀時年顯得客氣而恭敬。
正在兩人閒聊的時候,吳蘊秋和楚星瑤的身體捱得很近。
兩人正在說着悄悄話。
而賀時年不知道的是,她們的話題竟然和他有關。
吳蘊秋說:“星瑤,你有沒有考慮過?”
楚星瑤疑惑問:“考慮什麼?”
“其實你和時年挺般配的。”
“我也看出了你對他有不同於其他人的那些東西!”
楚星瑤欲言又止,在吳蘊秋面前,她並未隱藏。
她剛想開口,吳蘊秋又接着往下說。
“只不過是不是……你自己也不確定那是什麼?”
楚星瑤聞言,耳根子一紅,目光下意識往後看了一眼。
見後面的人並沒有跟上她們的腳步,楚星瑤心下微松。
“姐,你說那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