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時年雖然對這個安排不滿意,但他並沒有提出異議。
反而面帶微笑,表現出對納永江的尊重。
誰讓納永江是他的直屬領導,是州委祕書長呢?
說完之後,納永江又看向賀時年:“時年同志,我要強調的就是這些,接下來你主持會議吧。”
說完之後,納永江並沒有做任何的停留,帶上自己的筆記本,走了出去。
所有人都象徵性地起身送納永江。
等他離開之後,所有人再次坐了下來,這些人的目光下意識看向賀時年。
賀時年並沒有第一時間着急開口。
而是將在場的所有人的臉色、眼神,都捕捉在心裏。
隨即輕咳兩聲,開始說話。
“咳咳……各位同志,剛纔祕書長強調了此次聯防演習的政治性,還有敏感性。”
“對於這些,我就不重複了。我就說點實際的東西,主要有兩點,大家可以記一記。”
這是間接否定了,納永江的安排都是不符合實際的。
“第一,嚴肅的紀律性,這條是核心,必須保障。”
“我們是去幹什麼的?是去查別人的,那麼如何查?才能保證聯防演習的順利進行?”
“第二,我們是一個團隊,一個整體,想要發揮戰鬥力,必須心往一處想,力往一處使。”
“衆人拾柴火焰才能高。”
“我們要做到服從命令,聽從指揮,做到令行禁止,絕不能自行其是。”
說到這裏,賀時年又頓了頓。
“我把醜話先說在前面,如果誰不遵守紀律,不聽從命令,不服從指揮。”
“那麼這件事我會向姚書記彙報,至於姚書記如何處理,大家就自己去想。”
話賀時年可以說得再漂亮,也可以說得再委婉一點。
但是他現在的身份決定了他的說話方式不能像在東開區或者青林鎮時候,帶着一把手說一不二的霸道。
剛纔納永江說了那麼多,將賀時年刻意撇開,刻意架空賀時年。
在場的所有人不可能聽不出來。
所以賀時年先強調了贊同納永江的指示。
但是賀時年也必須立威。
既然納永江想要剝奪督查組的領導權,插手督導組的工作。
那麼賀時年就只能將州委書記姚田茂搬出來。
這裏面的關係孰輕孰重,這些人不可能拎不清。
“對於剛纔祕書長的工作分工,我是贊同的,我支持祕書長的指示。”
“紀委的同志負責督查的具體工作,由宗主任領導。”
“後勤的工作由州委辦的各位同志負責,由芮主任領導。”
“從今天開始,大家要各司其職,把自己的事情做好,把自己門前的雪掃乾淨。”
既然納永江把賀時年架空,讓宗啓良和芮堅各分管一塊。
那麼賀時年就做得更徹底一點,讓納永江的意見更進一步。
把整個督察組分成兩塊。
督查工作交給紀委,而後勤工作交給州委辦。
賀時年也通過這種方式,將芮堅等人徹底排除在督察工作核心之外。
芮堅聽後,有些愣住了,嘴巴微微張了張。
想要說什麼,但最後還是忍住了。
賀時年這是刻意歪解納永江的意思,並加以放大加深。
他芮堅能怎麼說?
賀時年看了芮堅一眼,目光又落在了宗啓良身上。
“接下來咱們談一談工作計劃吧。宗主任,你先說一下這塊的工作安排,督查組的督查工作以你的意見爲主,畢竟你是專業人士。”
這句話對於芮堅等人,又是另一次的暴擊。
這不等於告訴芮堅,你做好後勤相關工作就行了,督查的工作你們就不要參與了。
宗啓良會意,接下來先談工作安排,再談工作紀律和任務。
隨後賀時年又讓芮堅做後勤方面的工作安排。
芮堅開口就希望能夠安排一輛大巴車作爲督查組的工作專用車。
但是他這個提議剛剛指出,就被賀時年否定了。
開玩笑,是去督查工作的,又不是去視察工作的,要什麼大巴車?
“芮主任,先不說弄一輛大巴車對於我們的工作是否有益。”
“光說從成本而言,大巴車就不適合,不利於我們工作的開展……”
宗啓良也說道:“對,大巴車不是很方便,目標太大。”
“有時候我們的督察工作需要暗訪,開小車更方便一點。”
芮堅面色變了變:“那如果全部安排小車,至少需要三輛。”
“我今天去協調安排,明天不一定能安排出來。”
宗啓良卻沒有給芮堅機會說道:“紀委這邊的車輛我來安排,芮主任只需要安排州委的就行。”
芮堅又說道:“那賀祕書長怎麼辦?”
賀時年說道:“我沒關係,我開私家車就行了。”
“我這輛車產生的費用,聯防演習指揮部那邊會給我報銷。”
賀時年都這樣說了,芮堅不好再說什麼。
賀時年繼續說道:“宗主任,那就按照你的安排來,只是辛苦你了。”
“你們紀委的同志協助我們工作,還要自帶乾糧。”
宗啓良笑道:“大家都是爲了工作嘛。”
其實賀時年不願意坐大巴車,還有一個重要原因。
那就是他不想和州委的這幾人攪和在一起。
在這個過程中,有些事情賀時年必須單獨行動。
哪怕他不避開紀委的幾個同志,也必須避開芮堅等人。
因爲芮堅等人就是納永江故意放在督查局的攝像頭。
接下來,衆人又討論了一下工作細節。
最後,這個芮堅又問賀時年行程怎麼安排。
賀時年說道:“我們是去督查工作的,所以行程就不先預定了。”
“邊走邊查,走到哪裏查到哪裏。”
“如果沒有其他事情,那我們就散會,明天早上8點半,我們準時出發。”
賀時年之所以不提前安排,是不想讓芮堅等人有空子可鑽,暗通款曲。
散會之後,賀時年當先走出了會議室,而紀委第一監察室主任宗啓良跟了過來。
“祕書長,有沒有時間去我辦公室喝杯茶?”
賀時年並沒有回頭,笑道:“走吧,正有此意。”
來到宗啓良辦公室,他給賀時年泡了一杯碧螺春。
“祕書長,你來嘗一嘗,這是我有一次從一位領導那裏順來的。”
賀時年嚐了一口,茶湯清澈,入口清香,芬芳四溢。
“確實是頂級的碧螺春,好茶!好茶!”
宗啓良連忙笑道:“祕書長,我這裏還有一盒,待會你帶去嘗一嘗。”
賀時年看了對方一眼,沒有拒絕。
他當然知道,這是宗啓良主動向他示好。
“那我就謝過宗主任了。”
接下來兩人喝了一杯茶,抽了一支菸,開始聊正事!
“祕書長,孟書記已經親自找我談過話,將工作的事情和我說了一下。”
“他讓我在此次的督導工作中,一定要堅決服從你的領導。”
“此次帶去的都是信得過的同志,這一點你完全可以放心。”
“我們紀委的同志一定在你的帶領下,完成此次督查工作。”
說到正事,賀時年也嚴肅起來。
“對於宗主任,我肯定是放心的。此次的督導工作,還請宗主任做好保密工作。”
賀時年的言外之意很清楚。
那就是他信得過宗啓良,但對於其他人,他信不過。
而這裏指的其他人,就是州委辦的那幾個人。
亦或者說,直指背後的納永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