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樓上,宣輔王伸手捋了捋鬍子,看着騎在馬上意氣風發的禰玉珩,他心裏感慨不已。
他知道自己愧對這個兒子,愧對華韻,如今能看到兒子高興,他也總算欣慰一些了。
月瑾歸喝了一口茶水,眼睛冷冷看向人羣。
盯着喜轎,月瑾歸眼裏有幾分考量掠過。
君沉御的兒子和月玄歸的兒子都不好對付,也不一定能抓過來,但是這個女人卻無人管。
禰玉珩在北國什麼也不算,他若恢復身份,捏死禰玉珩就是再容易不過的事。
若能把這個女人搶過來,用她的命格再生個命格貴重的孩子,會不會更容易一些?
月瑾歸手指拿着茶盞,心裏盤算着。
想做這些,晚點就得去見那個貴人,恢復身份最爲緊要,不然他會被月玄歸踩死。
街上。
溫雲眠掀開喜轎的簾子往外看。
溫熱的風撲面吹過來,溫雲眠看不到盡頭,周圍的百姓們好奇的看着。
她不能坐以待斃。
溫雲眠觀察周圍,她蹙了蹙眉,暗中解開了身上的外袍,這件嫁衣繁瑣的很,若要逃跑也會絆住腳。
方纔那些人給她穿衣服時,她就已經看出來嫁衣上不對勁了。
她在宮裏多年,各種香料都聞過,什麼毒藥都見過。
所以昨夜她就察覺出來嫁衣上有讓人渾身發軟的毒藥,毒藥要貼身穿一個時辰纔能有效,她這會手指利索嫺熟的解開一根根的束腰和繩子。
等溫雲眠外袍褪下後,杏眸裏劃過一抹冷意,她輕輕將一顆珠子丟了出去。
昨夜,月一出現了。
這會看到珠子,很快就有一顆石子般的東西輕輕砸在了喜轎的底部,溫雲眠聽到輕微砰的一聲,就明白這是在回應她。
她眸色裏都是嚴肅,下一秒,就聽到場面驟然混亂起來,轎子猛地晃動了一下,溫雲眠身子踉蹌一下,差點跌倒,不過好在早有準備。
“有人搗亂!趕緊的,把人趕走。”
有人怒吼,也引起了前面禰玉珩的注意,他勒緊手中的繮繩,迅速轉身,調轉馬頭,就看到幾個百姓模樣的人闖了進來,直奔他而去!
禰玉珩意識到了什麼,他立馬駕馬後退,身邊的人拔刀應對。
禰玉珩騎着馬,轉頭看向後面的溫雲眠,“保護夫人!”
但是場面太亂,禰玉珩的聲音沒有傳到那些手下耳中。
禰玉珩頓時大動肝火,他想騎馬趕到後面的喜轎跟前,但是月一他們故意攔住。
溫雲眠猛地掀開喜轎的簾子,她看到月一他們已經在和禰玉珩的人已經纏鬥起來,當機立斷,提着衣裙迅速跑下來。
她摘下頭上戴的玉冠,頭也沒回的逃離。
禰玉珩一眼看到,臉色驟然就變了,她怎麼可以逃跑!
她以爲能逃到哪裏去?!
宣輔王倏地看見這一幕,氣的拍桌,“竟然敢逃走!來人,趕緊去把她給我抓住。”
真是不知死活!
月瑾歸也看到了,他眯了眯眼,還真是個烈性的女人。
看出月瑾歸沒動靜,宣輔王立馬說,“這是王爺的地盤,還請王爺相助。王爺可放心,這個女人沒靠山,能隨意拿捏欺負。”
月瑾歸頓了頓,遞給手下一個眼色,羅循立馬帶着人也去幫忙。
溫雲眠一路往前,她體力不支,還沒跑一會就已經開始喘了。
但是禰玉珩的人已經追了過來。
今日雖然沒有下雨,但是城內的霧氣很大,到處都是霧濛濛的。
看到禰玉珩騎馬追過來,溫雲眠心裏莫名產生濃濃的牴觸和噁心,她也不知爲何會有這樣的情緒。
“娘娘!”
禰玉珩氣急了,他騎馬自然要更快。
韓茵跟隨隊伍,在不遠處看到溫雲眠要逃,她眼底溢出了不屑,“她能逃到哪去?卑賤的東西。”
禰玉珩很快就追了過來。
周圍的人都已經逼近了。
溫雲眠轉身,死死盯着他們。
城中溫雲眠的身後雲霧繚繞,看不清後面是何處。
她警惕的盯着他們。
禰玉珩眼神裏都是憤怒,“娘娘,你以爲你能逃到哪去?你以爲誰會管你?是君沉御還是月玄歸?”
“我告訴你,你今天就只能嫁給我!”
看到他們要靠近,溫雲眠眼神冷銳,“別過來!”
“我說了,你要麼嫁給我,要麼就死在這裏!”禰玉珩咬緊牙關。
溫雲眠錯愕,漆黑的長髮被風吹動,貼在臉上。
就在這時,身後的雲霧中忽然一聲冷沉滿含戾氣的聲音響起,
“是麼。她的生死,也是你能決定的?”
冷肅威嚴的聲音在溫雲眠身後傳出來的那一刻,猶如盤踞已久的野獸,雲霧之中,高大矯健的駿馬隨着走出來,逐漸顯出輪廓,身後緊隨而來的,是烏泱泱的大軍。
溫雲眠纖細的身姿在風中猶如蒲柳般單薄,但她身後出現的男人和大軍,卻如雄偉的山脈,將她籠罩。
直到徹底出現的那一刻,氣勢磅礴??
“母妃!”
溫雲眠驚訝轉頭,就看到了馬背上的君沉御,他懷裏坐着琮胤,鳳眸裏浸着不怒自威的貴氣和凌厲。
“胤兒?”溫雲眠的心一下子軟了下來。
君沉御鳳眸也柔和下來。
韓茵在不遠處猛地捏緊帕子,她聽不清方纔那一聲母妃,在看到君沉御的那一刻,她腦子懵了。
這明顯是來給溫雲眠撐腰的!
這樣俊美冷肅,貴氣逼人的男人,一看就只並非尋常人!
他是誰??
他怎麼會幫溫雲眠?
禰玉珩錯愕的看着出現的君沉御,身爲他哥哥的威壓和帝王的威嚴,讓禰玉珩心裏的那股自卑又惶恐的情緒迅速跳動起來。
君沉御騎馬往前,高頭大馬在溫雲眠身側停下,父子二人就那樣明目張膽的爲溫雲眠撐腰。
宣輔王在茶樓上看到,臉色劇變,立刻吩咐,“快,讓人護送公子趕緊離開!”
月瑾歸眯了眯眼,君皇?
禰玉珩接到了手下人傳來的消息,他咬緊牙,不甘心的看着溫雲眠!
可是,君沉御出現,就意味着他帶不走溫雲眠了!
要是他留下來,也只有死路一條!
禰玉珩狠了狠心,立刻吩咐,“帶人撤!”
他的喜袍被風吹的晃動,就在禰玉珩的人準備退守時,忽然間發覺到不對!
“你以爲,你走的掉麼。”
秦昭的聲音,冷厲如鋒刃,伴隨風聲傳來,帶着肅殺。
他騎着黑色駿馬出現,身後的人已經圍堵住了禰玉珩的退路。
禰玉珩驚愕轉頭,後方的路已經被包圍了!
秦昭懷中亦有一個嬰兒,他居高臨下的睨着禰玉珩。
溫雲眠看到秦昭的那一刻,杏眸裏溫和氾濫,而且,她看到了她的小麒麟!
那是她拼了命生下的小傢伙,此刻就在秦昭懷裏。
胤兒和小麒麟都在,那她的華兒呢……
韓茵看到這一幕,徹底懵了。
因爲她聽到月瑾歸的手下說,這兩個男人,一個是天朝那位九五至尊的帝王,一個是北國殺伐決斷的月皇!
兩個帝王,各帶一個孩子?!
莫非都是溫雲眠的孩子?
怎麼可能!
而且兩個樣貌出衆不凡,豐神俊朗的男人,都是一副希望溫雲眠多看看他們父子的神情!
這哪裏是嫌棄!
這分明是兩個男人都愛她愛的不得了!
小麒麟眼睛緩緩瞪大,小腦袋在秦昭披風裏露出來,「哇!哇哇哇!母後!是最最最漂亮的孃親!!」
茶樓上,月瑾歸看到這一幕,頓時暗罵,對宣輔王抱怨,“兩個天下共主的帝王出現給她撐腰,這就是你說的她沒靠山?能隨意欺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