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異人打算的就是從趙國貴族這裏掏錢,而不是從那些可憐的庶人手裏掏錢。
可憐的庶人?趙絮晚:“和呂商一起嗎?”
商人姓呂,趙絮晚知道,只是不知道具體的名字罷了。
她有些糾結,雖然商人的地位也很低下,但起碼能掙錢,比庶人好一些,只是在貴族眼裏就看不上眼了,公子哪怕是落魄的貴族,和商人攪和在一起,也會被排擠的吧?
趙絮晚糾結的眼神讓異人有些發笑。
“怎麼?信不過我?”異人伸手把她耳邊垂下來的頭髮捋到後面。
趙絮晚搖頭,“方子簡單的很,就是害怕您被其他人……瞧不起”
最後三個字她說的輕聲,偏偏異人離得近,再清也能聽到。
“這有什麼”異人跪坐久了,腿不大舒服,身體略微往旁邊歪了歪,讓腿部血液疏通一下,“看不起我的多了,難道都要在乎。”
說實在的,異人在剛和趙絮晚大婚的時候一直都冷淡清高的不行,這一個多月突然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很難不說是不是被刺激瘋了。
趙絮晚不觸他黴頭,口述的把造紙的方子說了,“不過造出來的也就是那天的黑黃色,最好的肯定是白色,或者偏黃一點,黑色的其實是不大好的。”
她說的委婉,但意思也傳到了,這紙做的不大好看,拿出去賣不一定有人認。
異人點頭,他其實也不會多插手,呂不韋做生意比他靠譜,他麼,就等着呂不韋能把這生意做到多大。
呂不韋算計他,等着看他能帶來多大的利益,他也等着呂不韋到底有多大能耐,能做多大生意。
方子交了出去,趙絮晚一身輕鬆,昨天躺在牀上的時候異人一邊摸着她肚子,一邊說紙她就別管了,讓呂商去弄,反正他有錢有人,不需要趙絮晚出力了,她就等着用紙就行。
隔着衣服摸肚子嫌礙事,又把衣服給掀了,趙絮晚現在將將四個月,微微凸起的肚皮和瘦弱的軀幹在一起顯得不那麼協調,燭光跳動下,趙絮晚看見異人有些嚴肅的盯着肚子。
“怎麼了?”趙絮晚本來躺着,被他看得有些害怕,支起身子想要起來,沒想到被他推倒了。
一聲嘆氣在她耳邊傾瀉出來,異人剛剛掀她衣服確實只是想看看肚子,只是掀開了就不是那麼一回事了。
不過夫妻之間這些事也算正常,況且異人真的不是一個重欲之人。
趙絮晚迷迷糊糊的被推倒了,剛開始還有些害怕的揪緊了異人的衣服,不過等進入的時候才發現他手抖的比她嚴重多了。
“真真是折磨人”完事之後異人也不忘給孩子上眼藥。
趙絮晚躺在牀上想着他手抖的樣子,心口不一樣的樣子真真是可愛。
白天的時候趙絮晚不忙紙漿的事,開始忙着土豆種植的事情。
土豆也是和紅薯一樣,先培養出芽再種進土裏,這些都是趙絮晚做慣的事,自己一個人都行。
有了兩個婢女幫忙就更不用說了,一上午的時間就準備好了,土也讓下人翻了一遍,現在天熱,發芽的時間沒準更早。
下午無事的趙絮晚又被打抓到了書房裏學習練字,趙絮晚苦着一張臉學習着自己的名字和異人的名字。
“還說自己要上進,現在只是學習名字而已,等孩子大了要唸書了,豈不是更苦?”異人逗弄她。
“這不是還有你嘛?”趙絮晚說的理直氣壯,古代不都是當爹的管着孩子的學習,當孃的就管着喫喝。
“不說給孩子樹立榜樣了?”異人又問。
“那,那昨晚怎麼沒見你樹立榜樣?”趙絮晚不甘示弱。
說完之後脖子和臉都紅了。
老天爺,她這說的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孩子都要被帶壞了,幸好現在還沒有胎動。
短暫的小插曲,異人卻半點沒受影響,弄的趙絮晚覺得自己一個現代人還沒古人開放,實在是可惡的不行。
“如果可以把字簡化一些就好了,看起來簡單,寫起來也簡單。”趙絮晚撐着頭說。
“這是什麼話?”異人看着竹簡頭也不抬的說。
趙絮晚嘆氣,心想你這個純古人當然覺得無所謂,我這個現代人,穿過來十八年,卻是一個字都沒學過不認識,現在這個時期沒有大一統,各國的文字貨幣都不一樣,她是真的受累了。
磨了一個下午把兩人的名字翻來覆去的學了好幾遍才被放出去。
趙絮晚覺得自己懷孕沒有滄桑,反倒是學習變滄桑了。
“將來就靠你自己了”趙絮晚摸着肚子小聲的說,“你媽實在無能爲力了,除非哪個穿越過來變成秦始皇,把字給改了,不然我是真的學不下去。”
一些史前的文字,現代那些專家可能要研究好幾天才知道什麼意思的文字,她是真的學不來。
趙英家裏來的人是在她被救出去後的第三天來的,提了很多東西,說了好些客氣的話。
趙絮晚也是這個時候知道趙英不是趙王室的女兒,是馬服子趙奢家的,趙奢是誰趙絮晚可能一時間不太明白,但馬服子她是知道的。
“我們夫人說了姑娘腿修養好了還要再叨擾一次,也是夫人您心好,救了我們家姑娘。”那人客氣的很。
趙絮晚也沒拒絕東西,異人之前跟她說了送什麼都接着,這樣也不必叫他們害怕欠下的人情沒辦法還。
趙絮晚聽了他的話。
果然,趙絮晚接下東西後,那人笑得更真誠了。
等把人送出去後,趙絮晚看着院子裏堆的東西苦笑,“和人打交道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夏天來的熱烈又迅速,好像一下之間天空就變得格外乾燥,接連一個月沒有下過雨,不單單是莊稼渴,趙絮晚也乾的不行。
她有孕在身,身體比平常人更能感受到熱度,火氣大的不行,尤其是現在到了中期,恨不得每天都喫冰碗。
異人看她這麼煩躁,遣人買了不少冰回來,只是控制着量不給她多喫。
“真的好熱”她看着外面,感覺一陣熱浪接着一陣熱浪的,呼吸都不暢快。
這個時候總是容易想起現代的生活,空調風扇冰箱,她快熱化了,沒想到兩千多年前的天氣也不怎麼好。
“再忍忍”異人在旁邊拿着一個扇子幫她扇風,最近熱的趙絮晚一直都沒有去看土豆和紅薯的生長,好在雲和雨一直記着,幫她澆水,幫她除草。
都快六個月了,好像把之前一直隱藏的孕期難受全部翻出來了一樣,趙絮晚眼睛都紅了,“爲什麼會這麼熱呢?”
說實話,異人雖然覺得熱,但也還能忍,尤其是他身體不太好,夏天都要穿長衫的,看着趙絮晚如此痛苦,他沒辦法想象,只能給她緩解。
“再喝點水?剛剛放在井水裏泡着的,涼的。”異人哄着。
“嗯”她直起腰捧着碗喝了水。
現在她無比慶幸的是桌子和椅子打好了,可以用了,要不然她現在肚子這麼大,跪着沒有幾分鐘可能就要倒了。
“懷孕真的太難受了。”有些話她沒辦法和阿母說,也不能和兩個婢女說,在她們看來她能給異人生孩子是多大的榮耀,尤其是她出身低微。
但趙絮晚就是忍不住,別人說不了,她直接和當事人說,誰讓她懷的是他的孩子,不能只有她一個人難受。
“也是有了孩子後才能知道原來母親是多麼不容易”異人沒有表現出反感厭惡,反而憐惜的給她擦了擦眼淚。
“等生出來後一定好好教育”異人說的惡狠狠的。
趙絮晚反倒是不高興,皺眉,“教育他做什麼,又不是他想要出生的。”
說着更生氣了,“我們做父母的難道就沒有責任嗎?難道你沒有責任嗎?”
“有有有”異人頭大,“都是我的錯”
最近他一直閒在家裏,和趙絮晚每天就是大眼瞪小眼,趙絮晚在種地,他就在看書或者幫忙種,趙絮晚在認字,他就在旁邊幫着指點,剛開始相處還不錯,現在是相看兩厭了,趙絮晚單方面對他的討厭。
不過異人沒有在意,只當她孕期多思多慮,而且最近天氣確實反常,好些莊稼都死了,河裏的水都乾枯了,再這麼下去,可能又要鬧饑荒了。
秦趙這一年一直在上黨地區較勁,也許沒有多久,秦國就會朝長平地區發動戰爭。
那個時候,趙國只會更加艱難。
趙絮晚喝了點涼水,平復了一會心情,然後拿着桌子上改良了不少的紙看。
怎麼看怎麼不滿意,“這些名字字也太多了,孩子到時候都寫煩了。”趙絮晚搖頭。
“寓意好”異人說。
“等他入學後會不會哭着要改名?”趙絮晚突發奇想的問。
“應該不會像你這樣”異人打趣道。
趙絮晚憂心忡忡的擔心孩子將來不喜歡名字怎麼辦,所以他倆今天下午取了一下午的名字都沒有用上。
“再想想吧,現在還不急呢”趙絮晚說。
異人知道她緊張擔心,也不會反駁她,默默的把紙收好,拿起竹簡,“上次讀到哪了?”
孩子在肚子動過之後,兩人都很激動。
“它應該能聽懂話了吧?”異人說,畢竟都會動了,看起來長得還不錯。
“以後就給它多讀讀書”異人心裏覺得趙絮晚緊張,實際上自己也緊張的不行,擔心孩子出來愚笨,打算提前幫幫它。
趙絮晚感覺有點像現代的早教,不,是胎教,儘管聽異人乾巴巴的讀書很想睡覺,她依舊堅持下來讓異人每天都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