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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甘肅鎮暴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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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大帥?

陳剛愣了愣,沒聽過朝廷哪個總兵姓江的啊,難不成是新調來的?

王五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手將自己的腰刀、骨朵、短斧一股腦地掏了下來,隨手扔在地上。

鐺鐺幾聲脆響,彷彿砸在了每個人的心上。

衆人看着眼前嶄新鋥亮武器,再低頭看看自己手裏那些鏽跡斑斑的老傢伙,沉默不語。

堡子裏的武備庫,已經不知道多少年沒有更新過裝備了。

不少人用的長矛,矛頭都已鏽蝕,與木杆連接的套筒早已鬆動,只能用楔子和草繩胡亂綁着固定。

一些人背上的弓,弓身因常年乾燥而出現了細微的裂痕,弓弦是用幾股不同的獸筋擰成,粗細不均。

更有甚者,腰刀的刀刃上,滿是米粒大小的豁口,與其說是刀,不如說是一把鋸子。

高巖拿着王五的腰刀,愛不釋手:

“五哥,那江大帥是誰啊,莫非是京城來的大官?”

“要不然你們出去剿匪一趟,他怎麼會發這麼多裝備?”

“這一身下來,沒個三四十兩怕是打不住。”

“下次再有剿匪這種好事,五哥,你可得拉兄弟一把,我也想跟着江大帥。’

王五看着他那副猴急的模樣,淡淡地笑了笑:

“想跟着江大帥?簡單,我這趟回來就是招兵的。”

“只要你們想去,不僅喫喝管飽,而且這身裝備,人人都有!”

高巖聞言大喜,脫口而出:

“有這待遇,別說剿匪了,就算跟着他造反,咱也幹!”

王五看着他,笑容變得意味深長:

“你說對了,就是造反!”

“朝廷裏的江大帥,你們可能沒聽過。”

“但當年勤王路上,殺了延緩鎮總兵吳自勉的江瀚,你們肯定認識。”

看着衆人驚疑的目光,王五笑了,笑得很開心。

他沒有講什麼家國大義,他只是平鋪直敘地,講述着自己在江瀚軍中的新生活。

“......在江大帥軍中,一天三頓管飽,每隔十天半個月,必有一次肉食。

“拿的餉銀,是按月發的,一兩五錢,分文不少。”

“用的兵器,是老師傅打出來的,質量上乘。”

“受傷了,還有醫匠給你治,甚至大帥也會親自幫忙......”

“最重要的是,”

王五說着說着,不知不覺又帶入了掌令的角色,聲音洪亮而富有感染力,

“在那裏,咱們不是隨意使喚的僕人,上官對咱們就跟兄弟一樣。”

“江大帥說了,咱們打仗,是爲了自己能過上好日子,而不是爲了哪個狗官的私田去搶水!”

“搶水”這件事,就是河西堡、以及水磨川附近墩軍們心頭的痛。

他們出塞搶水,可不僅僅是爲了自己喫喝。

最關鍵的一點,是要優先供給指揮使楊順安的私田!

永昌衛的楊指揮使,在水磨川下遊,可有着一千多畝肥沃的水澆地。

因此,他就將這搶水的任務,強行攤派給了附近的墩軍。

誰敢不從,他就尋個由頭,剋扣糧餉。

王五的話,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這羣士兵心中積壓已久的憤懣。

“五哥,你說的是真的?”

“你真跟了延緩鎮的那個江瀚造反?”

越來越多的人圍了過來,王五站在人羣中央,聲音越來越響,也越來越有力量。

他將衆人的苦難、上官的貪婪、朝廷的無能,與江瀚軍中的新生活,進行了鮮明的對比。

“......我告訴你們,今年過年,老子就是在陝州過的!”

“大帥在校場上,擺了幾十桌酒肉,全是硬菜,管夠!”

“是專門請咱們這些小卒子的喫的!”

“還有賞銀!大帥管那叫‘紅封’,足足三十兩!”

“軍中上上下下,無論你是輔兵還是戰兵,無論你是新降的俘虜,還是跟着大帥起家的故舊,人人有份,一個不落!”

下面的衆人聽得是口乾舌燥,一臉的豔羨與嚮往。

王五則是趁熱打鐵,繼續鼓動着人心:

“這還不算什麼,那天咱還有高粱酒喝!隨便喝!”

“弟兄們喝得酩酊大醉,走路都走不穩了。”

聽了這話,一旁的高巖下意識地問道:

“五哥,你們都喝醉了,誰來守夜?”

王五嘿嘿一笑,臉上露出了無比自豪的神色。

“是江大帥,帶着他的親兵,親自替咱們守夜來着...”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所有人都感覺像是在聽天書一樣,驚掉了下巴。

在他們的認知裏,上官可不是這麼好相與的。

每次從永昌衛來的百戶、千戶,哪個不是凶神惡煞的,逼着他們出塞跟蒙古韃子搶水?

王五滔滔不絕,對着堡子裏的衆人,盡情宣講着他加入江瀚軍中的所見所聞。

之前在軍中的學令一職,在這一刻發揮得淋漓盡致。

他的話語,極具煽動性,像一團火,點燃了每個人心中的乾柴。

王五本來的計劃,只是說服十幾二十個最親近的弟兄,跟着自己走,就算圓滿完成了任務。

可沒想到,聽他講了半天後,幾乎所有人心動了。

“五哥!咱們都想去!”

高巖第一個站了出來,在他的身後,圍着的墩軍們,臉上都寫滿了決絕。

“就是!五哥,依我看,咱們不如聯絡聯絡附近的墩堡,像什麼水泉兒驛、豐城鋪的弟兄。”

“都是被逼着去塞外搶水的,乾脆把他們也喊過來,反正都要反了,不如多帶點弟兄!”

聽了高巖的話,王五頓覺有理,反正來都來了,不如多召集點弟兄,搞個大的。

說幹就幹。

這幫被壓抑了太久的墩軍,一旦爆發,便展現出了驚人的行動力。

一羣人當即沿河而下,四處分頭行動,前往周圍的墩堡招收降兵。

起初,事情的進展很順利,周邊的幾個墩堡,本就與河西堡同氣連枝,深受搶水之害。

當他們聽說了王五的境遇,二話不說,就扛着自己的破爛家當,加入了這支隊伍。

可漸漸的,事情的發展,卻開始超出了王五的掌控。

自從他打起江字大旗,把附近幾個的墩軍們聚找起來之後,他發現,越來越多的人,正從四面八方向他湧來。

軍中甚至喊出了口號,要殺向永昌衛,砍了指揮使楊順安的狗頭!

就這樣,一場原本偷偷摸摸的招兵行動,硬生生被王五給幹成了聲勢浩大的武裝起義。

要知道,甘肅鎮這地方,那可是屬於“造反老區”了,都是有傳統的。

想當初世宗嘉靖年間,就曾爆發過震驚九邊的甘州兵變,譁變的士兵衝進帥府,當場就砍了甘肅巡撫許銘。

甘州兵變影響十分深遠,成了嘉靖年之後兵變的範式。

嘉靖之前雖然也有兵變,但規模小且不殺高官,譁變僅是士兵們向朝廷表示抗議的手段。

而甘州兵變,就開了個先河,造反士兵將矛頭直指巡撫等地方高官。

巡撫等高官在兵變中接連被殺,兵變的性質也由單純的鬧響,改爲指向中央朝廷的造反。

就這樣,王五帶着麾下近千名墩軍,一路浩浩蕩蕩地殺向了永昌衛。

這羣人裏,不少人本就與永昌衛的衛兵相熟,甚至沾親帶故。

而永昌衛的底層衛兵,同樣是苦楊順安久矣。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裏應外合之下,王五帶着一支精幹的小隊,悄無聲息地溜進了永昌衛。

暴亂,在午夜時分,於衛所四處同時爆發。

火光沖天而起,喊殺聲響徹夜空。

王五目標明確,首先帶人衝進了武庫,將裏面封存的兵器甲冑,盡數分發了下去。

隨即,他便帶人衝向了衛指揮使楊順安的宅子。

此時的楊大指揮還渾然不知發生了什麼,正摟着新納的小妾酣睡。

當震天的喊殺聲衝破院門,兵將們湧入他的後宅時,他才猛地從美夢中驚醒。

憤怒的士兵,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淹沒了楊順安麾下的親兵家丁。

王五一腳踹開房門,將躲在牀上瑟瑟發抖的楊順安給拖了出來。

“饒命!各位好漢饒命!”

“我有錢,有糧,什麼都有,你們儘管拿去好了......”

楊順安嚇得屁滾尿流,跪在地上,不住地磕頭。

然而,回答他的只是一柄鋒利的長刀。

“錢?”

“我要你狗命!”

王五手起刀落,一顆碩大的人頭,伴隨着一道血泉,沖天而起。

第二天,天還未亮,一支由墩兵組成的千人隊伍,便浩浩蕩蕩地駛出了永昌衛。

王五將永昌衛的府庫洗劫一空,帶着繳獲的金銀、糧草、布匹,一路南下,準備去古浪所和邵勇匯合。

而在隊伍的最前方,一根高高的旗杆被幾名墩軍合力舉起。

旗杆的頂端,沒有旗幟,只有一顆用頭髮絲繫着的,血淋淋的人頭,在晨風中微微搖晃。

這正是楊順安的人頭。

這支舉着人頭做旗的大軍,一路沿着邊牆向東行進。

所過之處,各個墩堡的守軍,無不歡聲雷動,不少人當場便加入了造反的大軍。

隊伍越來越大,當抵達古浪所的時候,王五的身後已經跟了兩千多號人。

邵勇站在高坡上,看着不遠處龐大的隊伍時,整個人都驚呆了。

他本以爲,這兩千多人,應該是自己派出去的好幾路招降人馬,匯合起來的成果。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這黑壓壓的兩千多人,竟然全都是王五一個人,拉出來的!

邵勇看着眼前這支雖然衣衫襤褸,但士氣高昂的軍隊,不禁長長地嘆了口氣,心中感慨萬千。

看來,不止是他們榆林鎮的邊軍過得苦啊。

這大明朝的九邊,這廣袤的大西北,底層的邊軍,恐怕就沒幾個,是過得順心的。

然而,王五等人的影響力還不止於此。

隨着邵勇派出的其他降兵,開始在甘肅鎮各地軍堡逐漸發力,整個甘肅鎮都變得動盪起來。

一時間,無數早已心懷不滿的甘肅邊軍,紛紛躁動不安。

有的甚至乾脆有樣學樣,直接打起了反旗,殺了平日裏作威作福的上司,嘯聚山林。

星星之火,瞬間點燃了孤懸一隅的甘肅鎮。

見着此情此景,邵勇和王五對視一眼:

壞了,事情好像搞大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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