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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你簡直是個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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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身分明那樣冰冷,緊緊纏縛在身上帶來絲絲涼意,顧清嘉卻覺一股酥麻熱意沿着尾椎骨直竄而上,一路燒到了她的脖頸、耳後,蔓延至臉頰。

她眼睫輕顫,已沒了掙扎的力氣,緊咬住下脣,不願意發出聲音。

漸漸的,那條蛇似乎已不滿足於只是咬她的脖頸,撐開她衣領的褶皺,冰?蛇尖在她鎖骨上舔舐而過,一路向下。

她繃緊了身體,忽地,一股刺痛傳來,伴隨着一種令人難以啓齒的感覺。

她眼神空茫了一瞬,這條蛇是要將她渾身上下都咬個遍嗎?

它纏得越來越緊,她的喘息逐漸急促。感受到它的身軀緩緩向下,爬經……她睜大了雙眼,竭力掙扎起來,雙腿不斷地踢蹬。

沒能將那條蛇蹬走,卻將自己蹬出了夢境。

從夢中驚醒,她反應良久,才意識到自己方纔是在做夢。

昏昏沉沉間,她感覺身上的被子又冷又重,像是在外頭的雨裏浸了一遭,死死壓在她身上。她想將被子往腳下踢,卻沒踢動。

深吸了一口氣,她睜開沉重的眼皮,卻驀然撞進一雙陰冷晦暗的眼眸。

顧景和跨坐在她身上,攜了一身雨氣,面容蒼白陰森得猶如死了千年的水鬼。

見她醒來,他對她微微一笑。

顧清嘉只覺腦中“嗡”的一聲,喑啞的嗓音甚至帶了幾分淒厲:“顧景和,你簡直是個瘋子!”

她哪裏還不明白,方纔的夢,還有昨夜的夢,都是他……

她想用腳踹他,腿卻被他死死壓住,抽都抽不出來。

攥緊雙拳,她用手臂支撐着起身,一記重拳狠狠砸向他的頸動脈,拳重勢狠到隱有破空聲傳來。

她從來不扇人巴掌,不把人往死裏打,算什麼打人?

顧景和不閃不避,亦不格擋,含笑望着她。

顧清嘉能拉滿四石弓,這一拳下去,縱使不把人打死,也能把人砸得吐血。

而事實證明,再狠辣的人,脖頸也是脆弱的。

顧景和受了這一拳,一縷血跡即自他嘴角蜿蜒而下。

他毫不在意地抬手拭去,脣邊笑意愈深,眸底暗流湧動,晦暗眸光死死黏在顧清嘉身上,似毒蛇纏縛而上。

他的目光落在身上,顧清嘉恍惚間彷彿被拉回了夢境,寒毛倒豎的同時,夢中她被蛇欺辱的恥辱與無力悉數湧上心頭,一股怒氣自胸腹直衝腦門。

一拳怎麼夠招待他?

她掰過他的左手,將其上猙獰卻已然結痂的傷口向兩側撕開,撕到鮮血橫流,比他當時徒手握劍時還要慘烈,才堪堪停手。

“嘀嗒??”

血滴落在牀榻上。

低笑聲自黑暗中響起,顧景和似是完全感覺不到疼,笑聲中透着愉悅和饜足,像是剛拖了活人下水的水鬼。

顧清嘉只覺頭皮發麻,掌中握着的冷得刺骨的手怎麼捏怎麼不像活人的,有種近乎詭異的觸感。

就在她匆匆撂開他的手時,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從她肩頭傳來,她沒來得及掙扎,便被身上的人按倒在榻上,動彈不得。

顧景和黑沉沉的眸子釘在她的面容上,緩緩俯身,血肉模糊的左手觸上她的臉頰。

他的血不是鮮紅的,而是略微發烏,透着森冷的死氣。

血沾染在臉頰上,顧清嘉眉頭輕蹙,側過頭,那條血腥的河流便順着她的側臉流淌,隱入髮間。

顧景和冰冷的指骨摩挲她的臉頰,嗓音柔和得近乎詭譎:“你從來都視我如無物,這是你第一次這樣驚怒。因爲我。”

他輕笑了一聲,視線拂過她被血浸透的面容:“痛苦麼?你被我染髒了。”

他的吐息噴灑在臉側,帶來輕微的戰慄,顧清嘉眉頭蹙得更緊,冷聲道:“有病就去治,別在這裏發癲。你真是瘋得不輕,大晚上不睡覺,跑到我屋裏來掐我。”

他要是半夜潛進來拿刀捅她,她都覺得他精神勉強還算正常。

怎麼,人不當,當上螃蟹了?

顧景和笑意一滯:“你以爲我是在掐你?”

想起那細密的刺痛,顧清嘉眸光愈冷:“你不會還拿針扎我了吧?”

這下好了,連姓也改了,改姓容了。

她真想變成一道雷劈死他。

顧景和險些氣笑了,俯身逼近她,晦暗眸光在她面容上遊移,嗓音低柔道:“你乖一點,不然真扎你。”

……

雨一下便是數日。

顧清嘉回想起那夜的事,依舊氣不打一處來。

那一拳打得還是輕了,怎麼就沒把他打死呢?

她心下冷笑一聲,按耐下心情,驅車趕往裴府。

那日只說改日,並未與師父約定好再見之期,按理應下拜帖,可師父曾說過,不必下什麼帖子,有事直接去拜見他便可。

她自當遵從師命。

到了裴府,她卻被管家告知師父前往長清觀清修,已經數日未曾歸家了。

顧清嘉估摸了一下日子,那豈不是那日她前腳剛走,師父便上山了?

既是清修,她本不該去打擾,可她確有要事,實在耽擱不得,因而命車伕調轉馬車,往長清觀駛去。

雨中山路難行,顧清嘉獨自撐傘上山,到道觀門口時已溼了鞋襪,等順着道長的指引行至裴玄衍的寮房門前,連衣袍都被檐下的雨幕濺溼了。

她請僕從傳喚,半晌後,那僕從前來回話,恭聲道:“世子,閣老說,他不能見您。”

顧清嘉微微一怔,問道:“你可向師父說清楚了?我求見他是有要緊事。”

僕從點了點頭:“說清楚了。”

顧清嘉沒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只認爲師父是不想被人打擾了清修。

畢竟上回師父見她在椅子上睡得不舒服,還抱她去榻上睡。這已不僅是對她芥蒂全無,更是將她視若親子了。

她溫聲對僕從:“此處可有筆墨?我想給師父留一封書信,還請你代爲轉交。”

僕從無有不應,將她引至一處寮房。

顧清嘉提筆揮毫,將要事書寫在紙上。

七日後便是秋獵。

依據書中劇情,屆時,師父的政敵會製造混亂,派遣十幾名殺手趁機圍殺他。

她既知曉此事,自然得提醒師父早作提防,若能先發制人,那便更好。

把信對摺起來塞進信封裏,她走出寮房,將其遞給守在門外的僕從,自認了卻了一樁事,一身輕鬆的下山去了。

雨勢愈發兇猛,山風裹挾着豆大的雨點砸向傘面,傘骨不堪重負。山路泥濘不堪,溪流愈發湍急,過路的石子都被淹了。

顧清嘉打算先避一避雨,便向來時路過的一個山洞行去。

那山洞深而狹窄,走進去時,一股混雜着泥土和腐朽枝葉氣息的陰冷潮氣撲面而來。

洞中光線極其微弱,洞口透進的天光灰濛濛的,照不進山洞深處。

她並未往深處走,站在雨恰好淋不進來的地方,望向洞外滂沱的雨幕。

驀地,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寒意沿她的脊椎竄上後頸。

她察覺到不對剛要回頭,陰寒而黏膩的氣息猛地從她身後襲來,籠罩住她。

一隻冷得像剛從深潭裏撈出來的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刺骨的寒意瞬間穿透眼皮。

“你……又不乖了。”附骨之疽般的低柔嗓音緊貼着她的後頸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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