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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風雪山神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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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城的隊伍末尾,喬三親自策馬殿後。

在他身旁,一個同樣是衛王心腹的護衛鼓起勇氣道:“三爺,說實話,我還是覺得不合適啊!”

喬三扭頭看着他,“什麼不合適?”

護衛認真道:“齊公子對咱們多麼重要啊,殿下反覆交待讓我們務必保證齊公子的安全。區區一個威遠侯,不值得他這麼以身犯險啊!”

喬三依舊平靜,“你怎麼知道公子是以身犯險?”

護衛開口道:“這不明擺着的嘛,咱們去那個什麼莊子,顯然是去抓威遠把柄的,但是威遠侯什麼人,聽說義子都有十幾個,他會束手就擒?那地方定是龍潭虎穴,咱們就這麼點人,稱得上好手的也不過七八個,哪怕齊公

子帶着威遠的兒子,也不能保證安全啊!”

喬三忽然笑了,“那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什麼?”

“你都能想到的問題,以公子的天人之姿,會想不到嗎?”

護衛一愣,對此毫無異議,可更不解了,“但咱們還是去了啊!”

喬三笑着道:“咱們是出了城,朝着那個方向去了,但誰說咱們就一定要去那個莊子呢?”

他扭頭看着護衛,“你還有沒有發現,田七和張先,已經一天都不見人影了?”

他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打架想要贏,最好就是選個自己熟悉的戰場,然後做好充分的準備。”

護衛登時一怔,然後他就發現,在距離那個莊子約莫兩裏的地方,車隊忽然朝旁邊一拐。

馬車中,梅天賜看着齊政,眼中的驚慌雖然竭力掩飾,但還是很明顯,“你到底要把本公子帶去哪裏?”

齊政好整以暇地笑了笑,“梅公子可是怕了?”

就這一句話,就將梅天賜拿捏住了。

他胸脯一挺,“怕你不是好兒郎!”

當然,他也不純是中了激將法,而是在親眼見證了周山之事後,他已經把齊政當同一檔次的人對待了。

否則,他哪兒會在乎一個小嘍?的激將。

齊政微笑道:“你放心,今日我是誠心想與你做個了斷,咱倆也沒什麼了不得的仇怨,今後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再加上有你小姑從中撮合,我們不看僧面看佛面,何必要爭個你死我活,對吧?”

這番態度,其實正是梅天賜在看見了齊政的牛嗶之後,如今的想法。

人在面對下位者的時候,可以完全憑藉自己的情緒和好惡支配行動,但當面對夠分量的對手乃至於上位者的時候,自然地便會權衡利弊。

聞言他傲嬌地哼了一聲,“你說得倒也有幾分道理,那本公子也成全你吧。”

齊政笑了笑,沒有戳穿,也沒再說話。

馬車就這麼平靜地拐彎,而後來到了一裏之外的一座山神廟外。

逍遙莊的亂葬崗旁,有一片密林。

在夜色迷離中,影影綽綽的樹幹像是一個個守在這亂葬崗周圍的衛士,又像是被困在此間不得安歇又無法離開的虛弱魂靈,

林子內,此刻正或站或坐地藏着數十名黑衣人。

夜色,密林,亂葬崗,疊加在一起,足以讓絕大部分的普通人膽寒,但卻不能嚇到這些刀口舔血,煞氣附體的漢子分毫。

他們平靜地握着自己的武器,無視着亂葬崗裏忙活的一幫莊丁,安靜地等待着殺戮時刻到來。

這些被威遠以各種手段從軍中偷偷弄出來,好喫好喝供養着的軍中好手,早已將命都交給了侯爺。

不管稍後來的是誰,他們都照殺不誤。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而匆忙的腳步聲抵達,穿過外圍的防護,來到了隊伍帶頭之人的身旁。

“頭兒,不好,那個人沒來。”

帶頭的漢子面色一變,“不是說已經出城過來了嗎?”

“是出城了,也朝着這邊來了,但是就在快到了的時候,忽然拐彎去了不遠處的山神廟。”

“山神廟?”

帶頭漢子面色微變,“有多遠?”

探子蹲在地上,用樹杈畫了個線路,“咱們直接穿過去,兩裏路。沿着大路繞過去,三裏路。”

聽了探子的稟報,帶頭漢子響起侯爺的交待,深吸一口氣,“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今夜必竟全功!走!”

衆人默默起身,如潮水般無聲退去。

寂靜的林中,樹依舊,風依舊,彷彿他們未曾來過一般。

山神廟中,燈火微昏。

兩個身影,坐在一張蒲團上,面前一張小幾,擺着酒菜。

四周俱靜,寒風杯酒,野廟孤燈。

絕大多數人來了,都只會當這是兩個落拓江湖客天涯相逢的偶遇。

他們不會想到,這桌子上擺的每一道菜,都是臨江樓的拿手好菜;

他們不會想到,這酒壺裏的酒,是數十兩銀子一罈的極品佳釀;

他們更不會想到,對坐着的兩個人,是天下文宗的關門弟子、翰林院詩待詔,與一位學軍侯爺的嫡子。

梅天賜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略帶感慨地嘖嘖道:“別說,這還真心有點意思,比起在那些金碧輝煌的樓裏喝酒,別有一番滋味。”

對他這樣的年輕人而言,新奇就是最好的東西。

齊政笑着點頭,“我就是想着,梅公子身爲威遠侯嫡子,什麼好去處沒去過,但這等地方,或許還真沒來過,這才專門安排的。”

“有心了有心了!”梅天賜笑着舉杯,“我發現你這人其實也還不賴。”

齊政點了點頭,舉杯相和,“梅公子其實本心也不壞。”

一口飲盡,梅天賜望了一眼廟外,“咦,下雪了。”

齊政扭頭,看着這場天德十九年冬天的第一場雪,輕笑着自言自語道:“的確該來一場雪,風雪山神廟才配。”

“啊?你說什麼?”梅天賜沒聽清楚,好奇道。

“沒什麼。”齊政擺了擺手,“來咱們繼續喝酒,風雪天,山神廟,喝酒喫肉,如同騎馬仗劍走江湖,也算全了咱們的俠客之夢了。'

梅天賜哈哈一笑,“俠客,那得拿着刀劍與人搏殺才行,咱們這還是差遠了。”

彷彿是冥冥之中有人在回應他的言語,廟門口拴着的馬兒忽然不安的躁動起來,而護衛們立刻起身,警惕地四下張望着。

風雪之中,在一片白茫茫裏,漸漸顯露出黑色的影子。

黑白,是單調,也是肅殺。

數十人圍成一個半圓,緩緩自漫天的風雪中走出。

就彷彿一根即將套上脖子的絞索,朝着山神廟的方向緩緩勒緊。

噌!

噌!噌!噌!

拔刀之聲立刻接連響起,喬三眯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對面的人,冷冷道:“中京府衙辦事,閒雜人等迴避!”

回應他的,是被劈開的風雪,和朝着他們斬來的刀。

純粹的黑白之下,殺戮也同樣純粹。

二十餘人面對數十人。

人數劣勢之下,只一個照面,守衛這邊就有七八人掛彩。

猩紅的血,試圖給這天地,添上幾分色彩。

但剛落地,便被踩得七零八落,而後被大雪悄然覆蓋。

喬三隻能帶着人,且戰且退地朝着廟門方向“轉進”。

他們退,對方就進逼,在沉默中,踏出閻羅索命的腳步。

兵刃交擊的聲音,似是牛頭馬面勾魂的鑼音。

當中京府衙和衛王衆人的後背倚着山神廟的大門時,身後便是齊政的他們已經退無可退。

正當這夥威遠的手下,準備一鼓作氣,將齊政斬落刀下,完成侯爺交代的任務時,耳畔響起兩聲怒氣衝衝的呵斥。

“京畿重地,聚衆殺人,你們眼中還有王法嗎?”

“本公子告訴你們,步軍營的營寨就離這兒不遠,本公子的爹就是步軍營都督威遠侯,老子一句話就能將你們全部剿滅!不想死的給老子滾遠些!”

聽見第一個陌生的聲音,衆人沉默不語,心頭冷笑。

但當聽見第二個聲音,衆人一愣,而後瞧見分開的隊伍中,露出身影的齊政和梅天賜,齊齊傻眼。

而就在這天賜般的?那,嘭!嘭!嘭!

極其細微的機擴聲響起,讓領頭之人瞬間頭皮發麻!

“怒

他的提醒聲纔開了個頭,便戛然而止。

因爲他的咽喉上,插着一支精準射中的弩箭。

這漢子瞳孔劇震,他想不到,自己一行爲了不暴露身份,壓根不敢攜帶弓弩之類的東西,對方卻悍然動用了弩箭。

你們有弩箭爲什麼方纔不用?

二公子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帶着這一個個疑問,他的瞳孔漸漸渙散,屍體跌倒在還未鋪上的雪地上,一聲悶響。

他瞧不見,在他們身後,一個同樣近百人的隊伍沉默地踏着風雪,顯露出了身影。

他們自江南而來,在散落後,又被悄然重聚在一起。

他們不是爲殺戮而生,卻精通於殺戮。

當瞧見這些人出現,方纔一個照面就死了十多個的黑衣人,再蠢也知道,他們中計了。

他們以爲他們安排了一場勢在必得的伏殺,但卻不知,捕蟬的螳螂身後,早有黃雀等候。

事已至此,唯有向死而生!

這些同樣經過沙場歷練的漢子,並不缺少拼命地勇氣,舉起了手中刀劍,迎上了敵人。

但就像讓你失望的人,絕不會只讓你失望一次一樣,弩箭這麼好用的東西,早有準備的對方又怎麼可能只用一回。

四名弩手瞬間閃到一旁,舉起了手中的連弩。

機括聲的每一次彈響,就是一聲悶哼或者慘叫的響起。

但不過,弩這個東西,的確太過敏感,雖然有衛王向天德帝一番面陳,也只搞來了五張,事後都要歸還的,就連弩箭都要收回。

而山神廟中,在神像之後埋伏了整整一日的田七來到齊政身旁,一臉邀功的討好。

齊政笑了笑,“辛苦了,去吧,我不攔着你立功。”

田七怪笑一聲,將手裏的交給了一旁的喬三,如猛虎下山般,衝入了已經進入短兵相接階段的場中。

時隔大半年,又能和當初在蘇州城一起並肩作戰過的流民兄弟們再戰鬥一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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