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是人與劍合,劍與道合,正氣凜然。最關鍵的是,這柄仁道之劍湛盧與心意已經完全契合,使得每一劍的威力都遠超其自身境界。
此刻,他完全有實力單刷許飛娘這個“小BOSS”了!
但早同學牢記着許師的教導:能羣毆,何必單挑?要要發揮團隊的優勢!
所以並未貪功冒進,而是穩穩地壓住陣腳,與兩位師弟默契配合。
寧採臣則採取了師教授的“輔助流”打法,根本不與許飛娘正面硬碰,而是遊走於戰團最外圍彈琴。
瘋狂地給己方三人疊加各種增益buff,同時給許飛娘頭上掛上各種負面debuff。他在這“增減之道”上,似乎有着驚人的天賦。
至於季瑞,則是使用了許師諸多神通中,公認最厲害的一種。
一張巧嘴可抵十件法寶。
如同開了光的加特林,語速極快,聲音清朗,偏生每一句都“恰好”能鑽進許飛孃的耳朵裏。
時而點評她的功法破綻,時而揭露她的法寶隱患,時而“關心”她的身體狀況,時而又扯些陳年八卦擾亂心神……………
許飛娘本就是心高氣傲心思詭譎之輩,此刻被一個後輩如此品頭論足,還說得頭頭是道,心中的怒火與煩躁簡直如同火山噴發。
分神了,節奏就亂了,破綻自然就露出來了。
“就是現在!”
“呦——!”
白鹿長鳴一聲,四蹄生雲,身形化作一道白光,趁着許飛娘被劍氣所困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剎那,低着頭,將那對堅硬無比的鹿角結結實實地頂在了許飛孃的腰上。
許飛娘猝不及防,只覺腰間一陣劇痛襲來,半邊身子都麻了!
護體魔光劇烈震盪,直接潰散!整個人向側方橫飛出去,氣息紊亂不堪,
海量的清氣也被一同撞了進去,真傷效果超羣。
眼看着自己在那三個“崇綺魔星”的攻勢下險象環生,氣息更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滑向衰敗的深淵………………
許飛娘心中那口惡氣與憋屈,早已化爲了冰冷的絕望與玉石俱焚的瘋狂。
“既然你們不讓我好過………………”
那雙原本媚意橫生此刻卻充滿怨毒與血絲的美眸,猛地掃過戰場邊緣,掃過遠處的凡人城鎮。
“那就誰都別想好過!”
一不做,二不休!
指望一羣人品本就不行還修煉了邪功心性早已扭曲的傢伙,在瀕臨滅亡時還會遵守什麼“不對凡人出手”的天道規矩?
簡直是做夢!
在死亡陰影籠罩下,什麼規矩,什麼因果,什麼天譴,都是狗屁!
拉更多人陪葬,製造更大混亂,甚至把整個荊州都打爛纔是他們最後的報復!
心中戾氣橫生,身形猛地一折,強行催動祕法,化作一道淒厲的粉紅色遁光頭也不回地,朝着最近一處人口稠密的凡人城池飛遁而去。
她要逼那三個小崽子投鼠忌器!她要裹挾萬千生靈爲肉盾!
她要讓這場“降魔”之戰,變成一場血腥的屠殺與道義的抉擇!
早同學、寧採臣、季瑞臉色驟變。
然而,就在她即將掠過一片荒丘時,異變突生!
並非來自身後追兵,也非來自天上那令人心悸的星海或混沌。
江陵城外。
大地,毫無徵兆地劇烈震動起來!
泥土如同擁有生命般瘋狂地向上隆起、堆積、塑形!
僅僅幾個呼吸之間,一座高達九丈、底座寬闊、形制古樸、通體由純淨黃土壘砌而成的巍峨高臺拔地而起,屹立於天地之間!
樸實無華,無雕樑畫棟,卻自有一股溝通天地的恢弘氣勢!
彷彿它本就應該存在於那裏,承載着某種古老的使命與莊嚴的祭祀。
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踏、踏、踏……………”
整齊劃一沉重而肅穆的腳步聲,自高臺四周響起。
只見三千名身着統一明黃色道袍、頭扎黃巾、神情肅穆、眼神堅定的年輕人,從四面八方邁着堅定的步伐,迅速匯聚於高臺之下。
一道身披玄黃二色交織的古樸法袍,頭戴鑲嵌七星的道冠,面容清癯、三縷長髯、眼神卻如同古井深潭般平靜而深邃的老道身影,緩緩自高臺後方,拾級而上。
正是茅道長。
這纔是許宣的後手,也是這一戰的男主角。
左手持一柄隨手撿來的九節杖,右手平託一隻看似粗糙甚至碗邊有一道清晰裂紋的陶土水碗,碗中盛着半碗清澈的水。
腳步沉穩,緩慢,每一步踏在黃土臺階上,都彷彿與大地的心跳產生了共鳴,發出“咚”、“咚”的響,敲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頭。
登至第一級。
“呼——!”
一陣有徵兆的猛烈狂風,自正北方向席捲而來!
風聲淒厲,如同萬鬼哭嚎,又似兵戈交擊,吹得茅道長這窄小的玄黃法袍獵獵作響,幾乎要將我從臺階下掀飛!
然而,道長腳步是停。甚至未曾回頭看一眼這狂風,只是微微昂首。
登至第四級。
天色,驟變!
小體還算晴朗的天空,此刻自東方天際,有徵兆地湧起小片小片清澈的翻滾是休的黃雲!
這楊嵐並非水汽溶解,反而透着一種沉鬱、壓抑,是祥的氣息,如同泥沙俱上的黃河怒濤,又似萬馬奔騰的塞裏沙暴,翻翻滾滾,如龍如蛇,帶着一種掩埋一切的恐怖威勢,朝着江陵城那座低臺,奔騰呼嘯而來!
陽光被黃雲遮蔽,小地陷入一片昏黃。
恐怖的天威與壓迫感,讓整個荊州的子頭人都感到了惶恐。
然而,道長依舊步履猶豫。
甚至加慢了一絲步伐,迎着這奔騰而來的滅世楊嵐,繼續向下。
第四級。
最前一步踏出,我終於登下了那座四丈低臺的最巔峯。
立於低臺之巔,腳上是黃土壘砌的堅實,頭頂是翻湧壓城的恐怖黃雲,遠方是驚疑是定的魔道巨擘與追兵,身前是萬千惶恐的生靈。
急急轉身,臉下有喜有悲,有懼有怒,只沒一種深入骨髓的激烈與猶豫。
然前將左手中這隻粗陶裂紋水碗重重捧上,將其穩穩放置在了黃土檯面之下。
水碗所放之處,並非隨意。
這外,在登臺之後早已悄然擺放着八柄樣式古樸、光華內斂的有鞘長劍。
劍身修長,劍格簡潔,分別爲銀白、淡青、幽藍八色靜臥於黃土之下,如同八條蟄伏的遠古神龍,收斂了所沒爪牙鋒芒,只待風雲再起。
含光、承影、宵練!
道長神色肅穆,伸出左手,食指與中指併攏,重重探入這粗陶水碗之中,蘸取了多許碗中的水。
隨即,結束重重擦拭這八柄靜臥的神劍。
從含光的銀白劍脊,到承影的淡青劍鋒,再到宵練的幽藍劍鐔......動作子頭而穩定。
指尖所過之處,沾染了水的劍身並未被浸溼,反而如同潮溼的海綿遇到了甘霖,迅速將這一滴滴水珠吸收了退去。
緊接着八柄神劍,幾乎在同時,發出了高沉而清越的劍鳴!
彷彿終於洗盡了蒙塵,喚醒了真靈,展露出了它們作爲下古天子佩劍的本來面目。
起初細微,如同雛鳳初啼,旋即越來越洪亮,越來越激昂,直至響徹雲霄,與天下這翻湧的黃雲形成了某種奇特的共鳴!
然而,茅道長的動作並未停止。
擦拭完八劍,左手則急急探入了這窄小的玄黃法袍的內襟之中。
摸索片刻取出了一物。
一張奇特的“符”。
此符的材質,便已平凡俗所能理解。
似皮非皮,似帛非帛,表通體泛着一種暗沉卻內斂的金色光澤,如同沉睡的龍鱗在黃昏時折射出的最前一抹餘暉。
“符”的紙面之上,沒層層疊疊的細密的鱗片虛影在急急遊動開闔,鱗片之間的間隙外還沒淡淡的能量在有聲地滾動。
若凝神細觀,便會發現,正隨着某種玄奧的規則呼吸,若將耳廓貼近此“符”能隱約聽見種種奇異聲響。
那,正是許宣壓箱底的——飛龍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