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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孫秀式投降(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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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孫秀式投降(4k)

“你再說一遍,孫長史要和我和好?”

當劉羨聽到這句話時,他正在與郤正、李盛覈對剛剛改好的戶冊。誰也沒想到,幾人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突然闖進來這麼一句話,一時間幾人面面相覷,緊接着笑出了聲,好像聽到了什麼了不得的笑話。

薛興對此也感到極其無奈與荒謬,顯然他也沒有想到,有一天,自己能夠當上孫秀的傳話人。

但當昨夜孫秀唐突踏上他家門,表明身份後,薛興並沒有別的選擇。

孫秀見面就對薛興說了三句話。

第一句是很直接的,孫秀笑嘻嘻地道:“哎呀抱歉啊薛縣尉,明姬是我派來的人。”

這一句理所當然地激起了薛興的怒火,他一拳打在孫秀鼻樑上,揍得孫秀鼻血直流,但在第二拳落下前,孫秀又彎着腰捂着鼻子說道:“汾陰那邊也全是我的人。”

然後薛興就啞火了,他這纔想起孫秀是整個關中的一把手,而汾陰是他的家鄉,薛氏上上下下幾十口人的性命,其實就是孫秀一句話的事情。他是官場中的小人物,並沒有與孫秀對話的資格。於是惱怒過後,惶恐與畏懼又再次籠罩了他。

而孫秀仰了會頭,等鼻血止住後,他才用袖子拭去血跡,悠悠道:“哎呀,不過這都是過去的事了,從今天開始,我們就是一夥的了。”

“麻煩您告訴劉縣君一聲,就說,我投降了!”

堂堂趙王長史孫秀,掌管整個徵西軍司的封疆大吏,說要向一個人六品小官夏陽令劉羨投降,這話講出來就產生了一股幽默感。但孫秀的表演還是非常有誠意的,他這天脫光了上衣,在背上綁了一些荊條,然後在臉上包了塊布,混不吝地就跟着薛興跑到了夏陽縣府,跪在了劉羨的小院前。

劉羨跟着薛興出門來看,見到孫秀這骨瘦如柴的上身,還有裝模作樣地打扮,實在是很難保持一個嚴肅的表情,他上前來對孫秀問道:

“孫長史不在長安,跑夏陽來,怎麼這幅打扮?我看不明白。”

孫秀卻一本正經地正色說:“這是負荊請罪的打扮!懷衝怎麼會看不出?”

“孫長史有什麼罪過?又是向誰請罪?我怎麼聽不明白?”

劉羨說的這句話當然是諷刺,孫秀自然也聽得出來。自從孫秀和劉羨先後抵達關中後,相互交手已經不下三次,每一次孫秀都是懷着將劉羨打入地獄,九死不能翻身的心態來乾的。這樣一個人,如今突然來向劉羨說什麼投降,請罪,劉羨只會當做是孫秀的又一個陷阱。

而孫秀也知道這一點,所以這一次,他沒有玩弄什麼花樣,雖然言語輕佻,但語氣還是比較誠懇的,他說:“孫某有五樣罪過,要向懷衝坦誠。”

“五樣?哪五樣?”

“第一樣,是孫某利用度量衡做文章,想趁機治懷衝一個貪污瀆職的罪名。”

“啊,有這回事嗎?我怎麼不記得?”劉羨笑道,他確實從未把這件事放在心上過。

“第二樣,是孫某居心不良,誘騙懷衝去說降鐵弗人,實則是在半路設置伏兵,試圖謀害懷衝性命。”

“這我也不記得。我在去朔方的路上,一路暢通無阻。”劉羨再次笑道。實際上,這是他的得意之作,他完美地預判了孫秀的設計,設法聲東擊西繞了出去。

“第三樣,是孫某鬼迷心竅,誤聽了流言,說夏陽有什麼絕色美人,所以帶兵圍了夏陽,差點鬧出大事。”

“”聽到這裏,劉羨沒有接話,實際上這是目前爲止,劉羨對孫秀最爲忌憚的一件事。

“第四樣,是孫某見獵心奇,見薛縣尉一表人才,就設計把麾下一名女教徒嫁給了他,還在縣裏安排了上百名教徒,都伺機窺探夏陽消息。”

劉羨聞言一驚,剛剛薛興已經把明姬的事情告訴了劉羨,劉羨並不詫異,但沒想到的是,孫秀竟然在夏陽安排了這麼多探子,自己竟然毫不知情。這是真的還是假的?如果是真的,這些人如今在夏陽的何處?都做些什麼?他們如果想要生亂,能在夏陽掀起多大規模的動亂?劉羨心下思忖,在想這是誇大還是事實。

“第五樣,也是孫某最慚愧的一樣,孫某曾經買通了馮翊郡的兵曹椽蔡方,吩咐他說,打了勝仗後,就趁機射懷衝一箭,嫁禍給匈奴人。”

劉羨又是一驚,他抬起頭,飛快地用眼神和薛興交流,確認是否確有其事。但薛興也感到茫然,當時大戰之餘,每個人都疲憊不堪,他哪有心思關注其他人?也就是硬撐着把劉羨送回夏陽罷了。

雖然沒有得到答案,但劉羨在心裏卻信了七分。因爲他原本也只是打算自己帶着夏陽縣卒到河東偵察罷了,歐陽建調撥蔡方過來,實際上是意外之喜。

而蔡方平日裏和劉羨並不怎麼交流,情感上始終比較生分,可在作戰時,無論自己下什麼命令,他都盡力執行,劉羨一直都認爲對方是盡忠職守。可現在看來,再怎麼盡忠職守,也不至於拒絕自己的善意吧?如果說是接受了孫秀的命令,那就說得通了。

想到這裏,劉羨的冷汗已經流下來了,對孫秀的認識也與此前大不相同。

前面的幾次交鋒,他自以爲佔盡上風,對孫秀已漸漸有了輕視。卻沒有想到,他只是贏得了明面上的三次交鋒,而在無聲無息的地方,孫秀竟然還藏了這麼多後手。若這些屬實,他倒確實是政鬥的天才,自己不是對手。

可這也讓劉羨骨子裏反感與敵視孫秀。

他冷漠地注視着孫秀,詢問道:“孫長史說的這些,我聽不明白。”

“聽不明白不要緊,只要懷衝知道,孫某確實是來和懷沖和好的。”

“孫長史這麼大的人物,爲什麼要來與我和好?”

“那當然是因爲,在下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已經和懷衝一樣,同樣是太子黨了。”這個回答實在出乎劉羨預料,令他罕見地有所失態,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來。

在劉羨的眼中,與孫秀說要與自己和好的幽默比起來,孫秀改投到司馬遹門下,更是一個不可超越的笑話。

要知道,孫秀是誰?是得到賈后信任的絕對死黨,爲了保住他與趙王,賈后可以硬頂着政治壓力,先後將梁王司馬肜以及徵西軍司張軌罷免。更別說這四年來,孫秀和趙王司馬倫在關中橫行無忌,爲所欲爲,不知收斂了多少財貨。可以說,孫秀的飛黃騰達,離不開後黨的傾力支持。

現在孫秀竟然和自己說,他已經拋棄了後黨,轉投到太子門下?劉羨幾乎以爲孫秀是要和第一次會面一樣,要以這個話題爲由,向自己套話了。

孫秀也看出了劉羨的不信,只是事實勝於雄辯,他選擇用最簡單的方法來證明自己,即從懷中掏出了一封信。

劉羨將信件接過手,不想看又不得不看,只覺得往常輕飄飄的紙張此時竟有千斤重。他打開紙卷,只見上面寫的果然是熟悉的字跡,雖然沒有蓋太子印章,但當過東宮屬官的劉羨,一眼就認出來是司馬遹親手寫的。

司馬遹在信中寫的很簡單,無非就是安撫孫秀,自稱趙王與太子關係匪淺,讓他安心掌管徵西軍司,東宮並無意參與孫秀與解系之間的政鬥。聯絡關係之餘,然後又對孫秀提出了兩個要求,一是要向東宮暗報後黨的最新動向,二是不得再爲難夏陽令劉羨,必須與其和解。

劉羨讀完後,頓時沉默不語。解系自以爲聯動太子一齊向賈后施壓的計策很高明,卻不料孫秀早就先他一步,提前給自己備好退路了。

從政治上的明哲保身來看,孫秀已經達到了料敵先機的境界,無論是解系還是自己,在這方面都差孫秀太多。

可即使如此,劉羨對司馬遹的選擇仍然感到非常失望:司馬遹雖然被稱爲聰明,可仍然是以“小我”的想法來做人處事。這樣和光同塵或許不會引起賈后的反感,但是也會讓天下對他還抱有期望的人感到失望。

尤其是選擇接納孫秀這樣的人渣進入門下,這絕對是一個完全錯誤的選擇。

就在剛剛的交流裏,劉羨已經更深刻地領悟到,孫秀是一個徹徹底底的人渣。他不會爲任何人的施捨而感到激動,而會認爲這是自己的才能。無論賈后與賈謐對待其他人是多麼的刻薄和無情,但是對待孫秀,他們至少已經做到了最好。孫秀連這樣的恩德都能輕易拋棄,何況是平日裏對他沒有多少恩德的司馬遹呢?

劉羨爲了印證自己的猜想,對孫秀道:“孫長史應該知道吧,魯公非常恨我。”

孫秀坦然道:“是,恨之入骨,每年魯公都會催促我來找懷衝的麻煩。”

“那孫長史改投到太子殿下麾下,打算怎麼跟魯公交差呢?”

“哈哈!”孫秀恍若無事地笑說道:“孫某早就買通了魯公左右,每天都爲孫某講些好話。請懷衝放心吧,要不了多久,魯公就會忘了你的。”

面對這句成竹在胸的言語,劉羨對孫秀的提防更甚:果然如此!這個喜歡到處鼓吹“三官”、“仙堂”的道士,實際上是一個徹底絕情絕性的無情之人!世上的所有芸芸衆生,在他眼裏,恐怕都不過是他攫取權力的棋子罷了。雖然他的口中從來不這樣聲稱。但實際上,他的慾望永無止境,而不知道滿足,則會讓他能輕易地背叛所有人。

劉羨打量了孫秀片刻後,徐徐道:“孫長史真是一個足智多謀的人。”

孫秀則又嬉皮笑臉地笑了起來,回覆以稱讚道:“哪裏哪裏,沒有懷衝幫襯,打贏汾陰那一仗,我還不知有多少麻煩事呢!”

說罷,他又問道:“懷衝還有什麼疑慮嗎?”

劉羨沉默少許,說道:“說起來,我一直不知道,爲什麼孫長史負荊請罪,臉上還要裹塊布呢?”

“唉,孫某轉投太子門下,畢竟是絕密,不包塊布,讓別人看見了,上報到妖後和魯公那,那可怎麼得了?”

“原來如此。”劉羨點點頭,很快回道,“但很可惜,在下交朋友素來都光明正大,坦坦蕩蕩,從不和蒙着臉的人交朋友,還請孫長史見諒。”

說罷,劉羨拉着一旁的薛興,直接調頭就走,把孫秀一個人留在門前,讓他繼續當一個丟人現眼的小醜。

回到房中後不久,劉羨就派人再到門口看,發現孫秀已經消失不見了。

劉羨有些失笑和鄙視,這真是一個沒有耐心的人,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真能贏得別人的信任嗎?薛興在旁已經旁聽到了整個事情的原委,不禁爲劉羨的決定感到憂心:“縣君,您不同意太子的決定?”

劉羨已經坐下來,攤開紙張就開始磨墨,一邊磨一邊道:“何止是太子的決定?當今陛下的決定,我一個都不同意。他應該早點退位讓賢!”

“縣君慎言!”

“只是一時氣話罷了!”劉羨的氣憤僅僅只持續了短短的兩刻鐘,就已經煙消雲散了。如果放在五年前他在洛陽,大概能爲這件事氣得幾天都喫不下飯,然後和朋友爭論一起爭論好一段時間。

但在現在,劉羨已經有些習慣了。這裏固然有忠心的屬下,結義的兄弟,但其實能一起談心的朋友還是很少,這常常給劉羨一種寂寞的感覺。在這種情況下,生氣又有什麼用呢?什麼用也沒有,只有收拾自己的情緒,思考解決的辦法纔是正道。

於是接下來的時間,劉羨就坐在桌案前,想着如何給司馬遹再寫一封信,力求能夠說服司馬遹罷免孫秀。因爲在今日重新認識孫秀後,劉羨冥冥中有一種預感,這個人的破壞力將會遠超自己的想象。他可能會摧毀晉室,也可能會摧毀自己,必須將他從政壇中驅逐出去!字斟句酌間,很快就到了黃昏,此時門外又有門衛通報說:有人求見縣君。

劉羨有些煩躁,心想,莫不是孫秀又想了辦法來煩人?但口中還是問道:“是誰來了?若是不認識的,就不見吧!”

不料話音剛落,門外就有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響起,隔空說道:“懷衝,四年不見,你的脾氣何時變得這麼大了?”

劉羨先是一愣,但他隨即到發生了什麼,繼而露出由衷的笑容,放下手中的筆墨,快步邁出門外,對來者笑道:“哈哈,士衡,你怎麼過來了?”

來者正是陸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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