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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元服與成婚(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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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元服與成婚(4k)

太康八年(公元287年)正月,年滿十五歲的劉羨正式元服。

對於當時的士人來說,元服禮大概是一生中最重要的禮儀。因爲這意味着一個人的成年,戴上了冠冕,從此就要獨立自尊,要頂天立地、從頭開始地做人。所謂華夏衣冠,衣冠不可分離,缺一不可爲士。古人雲,君子死,冠不免,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世子元服,安樂公府對這件事自然是極爲重視。

劉瑤到周遭鄰里都登門拜訪了一通,不管是廣武侯府還是歸命侯府,都邀請他們來觀禮,陳壽也是動用人脈,把還在京中活動的幾名好友都拉了過來,再加上新上任的洛陽令滿奮(滿寵之孫),國子祭酒嵇紹(嵇康之子),總算讓這次元服禮不至於太過寒酸。

元服的過程很傳統,就是在家廟祠堂之前,立起列祖列宗的牌位。而後賓客入內,主人祭祀,然後對元服的少年進行三次加冠。

第一次加冠是加淄布冠,表示冠者自食其力,可參政知政;第二次加冠是加皮弁,表示冠者粗通勇武,可保境安民;第三次加冠是加爵弁,表示冠者深諳禮節,可祭祀祖先。

主持加冠的當然是陳壽,作爲老師,他對這次元服禮極爲重視,不僅穿上了多年不用的朱衣朝服,還在前夜對劉羨再三叮囑:“不要怯,也不要驕,君子元服,重在中庸”

但當劉羨拜倒在他身前,垂首等待自己加冠的時候,陳壽卻發現自己的手微微顫抖,有些怯,也有些急

好在他很快掩飾住了,極其欣慰地爲劉羨繫好了冠帶,然後自豪地看着弟子站起來,向來賓們展示自己的儀態。

來賓們頓時響起一陣讚歎聲。

“公子儀表堂堂,一表人才,國家又添了一位棟樑啊!”尚書郎王崇笑道。

“若是世叔(阮鹹)能得見今日,也不知該有多高興。”國子祭酒嵇紹也是和聲細語。

“怪不得鄄城公急着招爲女婿,如果是我,也急不可耐啊!”洛陽令滿奮摸着肥胖的下巴,圓潤的面孔顯得極爲喜慶。

“”

這些人的讚美或許只是出於禮貌,但熱鬧歡喜的氛圍是不假的。即使是素昧平生的陌生人,在這種熱鬧的氛圍中,也難免會爲生命茁壯成長的奇蹟而感動。

而劉羨在這次元服禮中,也收穫了感動。如今十五歲的他,身高七尺有餘,面目沉靜,雙眉如刀,不含一絲稚氣,確實當得起賓客們的誇讚。

而在旁人的祝福中,他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感:自己漫長的童年終於過去了,接下來,他就是一個獨立的人,要開始爲自己的命運做主張了。

懷着這樣的心情,在隨後的宴席上,劉羨向來賓們一一致謝回禮,但在廣武侯張華面前倒酒時,張華突然問道:

“懷衝將在何時成親?”

劉羨一愣,看着張華調笑的神情,他如實答道:“在二月初二。”

“可惜,那時我有事不能參加”張華便舉杯笑道,“就在這提前恭賀懷衝大喜了。”

“豈敢豈敢”

寒暄間,這句話一下敲醒了劉羨,他還沒有徹底的獨立。

對於當時的人來說,只有結婚成家了,纔是真正的獨立。

不過好在他離成婚也不遠了,立馬就可以思考這個問題:“曹尚柔,阿蘿,到底是怎樣的姑娘呢?”

在元服禮結束後,他緊接着就在想:“她好看嗎?賢惠嗎?知書達理嗎?”

這不由得他不想,雖說姻緣已定,可從始至終,都是由鄄城公和小阮公一手操辦的,他還沒有和這個姑娘見上一面。但藉着元服的彩頭,劉羨很快就要和她成親。而在安樂公府裏,已經專門打掃出了一進院落,作爲迎娶新孃的新居。

在他望着天空發呆的時候,郤安便會在一旁取笑說:“呀,闢疾,你也要會有讀書出神的時候啊!”

劉羨對好友笑道:“我又不是草木,怎麼會沒有出神的時候呢?”

“在想什麼呢?”張固在一旁問道。

不用劉羨回答,郤安搶答說:“當然是在想他未過門的妻子。”然後抱怨說,“等他結了婚,就會把我們兩個門客置之不理,拋之腦後了。”

這是句玩笑話,但張固沒有幽默感,他駁斥郤安說:“稚奴,不要亂說這種話。闢疾是要做大事的人,將來絕對會出人頭地的。”

由於身爲主公的劉羨還沒有一官半職,這兩位年輕的門客還在安樂公府無所事事,他們每天陪伴在劉羨左右,命運已將三人深刻地捆綁在一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現在劉羨的婚期臨近,他們也隱約感知到,自己人生的轉折點快到來了。

劉羨聞言大笑,他想起三人兒時一起到處遊玩的記憶,便摟起兩位同伴的肩膀,對他們立誓說:“放心,我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三人玩笑了一陣後,張固說:“闢疾的婚禮只剩十天了。”

“是啊。”劉羨心裏起伏不定。

“據說她是建春亭最美的姑娘。”郤安小聲說着不知從哪兒打聽來的消息。

與此同時,在洛陽城的另一端,建春亭,鄄城公府。尚柔怎麼也睡不着:“阿父,劉羨是個怎樣的人呢?”

“又來了。”鄄城公微笑着放下手中的書卷,轉首看向她。這個相同的問題,也不知她前前後後到底問過多少次。

“是位品行優良的少年英才。”鄄城公每次所答,也就這麼一句。這位以文才聞名的老人從不多言,免得那些無益的評價先入爲主,反倒影響了女兒自己的判斷。

曹尚柔人如其名,是位明媚陽光的女子,在後來,她以昭穆皇後的身份陪伴劉羨終老。而此刻,她還只是個天真無邪的少女。

她比劉羨小兩個月,但發育得很好,皮膚白皙,身材勻稱,鵝蛋臉,一雙清純的杏眼,豐滿水靈的嘴脣,確實是位少見的美人。

尚柔把自己的聰穎藏在了“天真無邪”裏。她自幼就明白,聰明人老是把聰明掛在自己臉上是多麼讓人反感。所以,她是那麼招人喜愛。

與劉羨的童年不同,尚柔的童年是非常受人寵愛的,正因爲如此,她也知道如何去愛別人。婚事定下來時,母親秦氏就攔着鄄城公說:“聽說安樂公家教不好,你把阿蘿嫁過去,不是害她嗎?”

鄄城公曹志回答:“我看中的是劉懷衝這個人,阿蘿是嫁給他,又是不是嫁給安樂公。”

父母相持不下,誰也說服不了誰,最後只好問尚柔的意見,尚柔想想就說:“他和大人比起來如何?”

曹志笑道:“他才華十倍於我。”

尚柔就點頭說:“那喫再多的苦,我也不怕。”

婚事就這麼定下來了。

不過隨着婚期的臨近,鄄城公府也出現了一些意外。那就是鄄城公的身體變差了,冬日裏屢屢氣喘,莫名地開始畏寒,有時會甚至一睡六七個時辰不醒,這讓鄄城公更加重視這次婚禮。

妻子對他抱怨說:“女兒養起來可真是傷心,養到最可愛的時候卻不得不親手送人。”

鄄城公看她煩亂的樣子,不禁覺得有些好笑。每每聽到這樣的牢騷,他都忍不住“撲哧”輕笑出聲。妻子還義正詞嚴地質問“有什麼好笑的”,所以就顯得愈發好笑了。

“你作爲他的親生父親,難道不感到傷感嗎?”

“自然是傷感寂寞的。”鄄城公說。

這點毋庸否認,作爲自己最小的女兒,曹志對尚柔投注了最大的關愛,十數年如一日。這顆掌上明珠要贈予他人,此種心境誰能比他更明瞭呢?但人是獨立的,總是要分別的,自己再過個三四年,也會離開人世,把女兒託付給真正值得的人,纔是對女兒最大的關愛。

故而他看得很透,對妻子說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福緣,我們自己盡了人事就可以了。”

“婚禮的事”前段時間,秦氏商量着想把婚禮辦得風光一些,畢竟是從鄄城公府出嫁,可以邀來京中的很多權貴。但她費盡了口舌,鄄城公卻怎麼也不同意。

“不用費事。安樂公府雖說名義上與我們門當戶對,但他們到底沒融入這個圈子。我們把婚禮辦得太風光,反而對阿蘿以後不好。”

至於爲什麼不好,鄄城公沒說透:如若太過隆重,反而會讓安樂公府覺得自己是弱勢的一方,不利於他們接納新娘,也不利於夫妻之間的情感。鄄城公考慮的就是這樣面面俱到。

“不過,倒可以在阿蘿的嫁妝裏存一筆錢。”鄄城公最後出了一個主意,“安樂公府連年被打壓,家裏恐怕不算富裕。以後懷衝要步入仕途,少不了要用錢的地方,我們可以先給阿蘿,以後救急的時候再拿出來用。”

說是一筆錢,但鄄城公幾乎把家裏所有的存金都拿了出來,整整一千枚馬蹄金,三座箱子,藏匿在尚柔的四車嫁妝中間,卻沒有寫進嫁妝目錄裏,可以說是尚柔的私房錢。這個數額,也相當於鄄城公府五年多來的積累,在洛陽最頂尖的權貴中,也是不可小覷的一筆錢。鄄城公把這事告訴尚柔時,叮囑道:“切記,這筆金子,要在你夫君遭遇緊要關頭時纔拿出來使用。”

而尚柔歪着腦袋,一副似懂非懂的樣子。

成婚當日,劉羨天沒亮就醒了,他按照往常的習慣般做起了功課,可實在有些心不在焉。因爲他一轉首就能看見院中停放的墨車,提醒着他今日是個極爲重大的日子。

等到終於做完功課後,他勉強潛心靜氣。而此時,府裏府外的人,早都爲這次婚禮忙碌開了。

女方的嫁妝已經送過來,滿滿有十五箱之多,陪嫁的幾個婢女已經連夜收拾好了婚牀與婚房,一面打掃庭院,一面不斷地上下打量劉羨。該請的客人們也都到得七七八八,劉羨則被大伯母費秀拉到屋裏換上婚服,是一身極爲寬大的皁邊絳色婚袍,再走出房門,大家都是眼前一亮,如朱浮、來福、阿春等府中的老人們紛紛向他祝賀道:

“這是哪裏來的佳公子?”

“能看見公子大婚,我死而無憾了。”

“公子新婚,一定要長長久久啊。”

在大家熱鬧的祝福聲中,劉羨的忐忑盡數消除了,他這時候不再感覺到有重擔,反而感覺到一股由內而外的力量,促使他相信自己能取得幸福,就這樣,他踏上了迎親之旅。

他是中午出發的,郤安和張固兩人一左一右,稍稍落後於他,前面大概有二十名僕人在吹打撒花,後面則跟着一輛載新孃的墨車,兩輛裝飾華麗的從車。

他們從城東走到城西,大約走了一個多時辰,終於看見了鄄城公府。門口紅豔豔的篝火已經點亮了,門檐下還高掛着八個大紅燈籠,放出朦朦朧朧的光華。

“新郎駕到”鄄城公府的小廝看見了,在門前高聲叫道,那音調好似遠方的狗吠。

而後,曹尚柔的手由他母親攙着,靜靜地走了出來。她穿得是一身鳳鳥圖案的絳色婚裙,手持一隻團扇,在衆人前遮蓋自己的容顏。但在兩人相交錯的一瞬間,他們都下意識地瞟向對方,眼神極短地撞上後,兩人都慌忙分開了。

“好美的姑娘!”劉羨佯裝目不斜視,實際上卻一陣心悸,他想回頭再看,又感覺自己有些失禮,好容易才硬生生忍住了。這時鄄城公走向前,對劉羨說了一些祝福和衷告,可劉羨腦中全是新孃的樣貌,全然心不在焉,只是表面上連連稱是。

而後他與嶽丈一家拜別,騎着馬帶新娘回家。

周圍的人都在對着劉羨一行人喧鬧指點,可劉羨有些心不在焉,他感知的到,新孃的眼眸正在墨車的黑紗後注視着自己,一時間,他有些不敢放鬆,儘量挺直了胸膛,想保持着一個最完美的形象。

但很快,他就被自己的想法弄笑了:什麼呀,這是要和自己共度終生的人,裝個樣子有什麼用呢?真實的自己是遮掩不住的,幸福也不是靠體面得來的。

所以他又鬆弛下來,轉首對墨車一笑,而後對着往來的過客頻頻揮手致意。

終於,一行人回到了安樂公府。新郎下馬,新娘下車,兩位新人並肩而立,到堂前一同沃盥洗手。而後坐到端坐主堂前,合牢而食,合巹而飲,也就是從此刻開始,夫妻二人正式結爲一體,兩人將同甘共苦,休慼與共。

接下來便是接待賓客、前輩、鄉人、朋友,大家一起用餐。夥計們也都興高采烈地找地方站着喫飯。

這之間,新娘新郎各自忙着給熟人敬酒,完全沒有閒暇下來相互敘說的機會。

待到宴席結束,客人散盡,僕人們也識趣地退下後,整個堂屋裏就只剩下劉羨、尚柔,以及堂中的一抹燭焰。

劉羨注視着這位曹操的曾孫女,開口說:“阿蘿,今日開始,你我就是夫妻,但願你我能白頭偕老,永結同心。”

尚柔看着劉羨,鵝蛋臉上佈滿了紅霞,也不知是喝醉了酒,還是有些害羞,她細聲應道:“小女子不才,願與夫君白頭偕老,共赴來世。”

看着新婚妻子的面容,劉羨的手有些發顫,他從懷中取出母親留下的鳳紋牡丹玉簪,輕輕撫過尚柔的青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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