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466章 新生參觀日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我還有幾個社團要視察,結束後給你消息,中午一起喫。”宮世八重子說。

“辛苦了,去吧去吧。”青山理揮手,暫時不想看到她。

她走後,劍道部的氣氛愈發緊張,青山理有一種必須殺出去的錯覺。

...

門鎖轉動的聲音在寂靜的玄關裏格外清晰。我低頭看着手機屏幕右上角跳動的23:57,指尖懸在鍵盤上方,遲遲沒有敲下“發送”鍵——那條剛寫好的、發給千夏的道歉消息還停在對話框裏:“對不起,今天又沒趕上更新……不是藉口,但剛纔在便利店買咖啡時,看到櫥窗倒影裏有個穿水手服的女生站在身後,轉頭卻什麼都沒有。我盯着玻璃看了三分鐘,連店員叫我都沒聽見。”

刪掉。太矯情了。

再打一行:“剛路過神社臺階,發現供奉箱前擺着一束新鮮的白桔梗,花瓣上還沾着露水。可我記得,今天根本沒人來過。”

又刪。太可疑了。

手指發僵,喉嚨發緊。不是因爲趕稿,而是因爲——

剛纔推開公寓樓單元門時,門禁面板上貼着一張對摺的便籤紙,字跡清秀工整,是千夏的筆跡:“別進電梯。走樓梯。第五層停一下。”

可我明明記得,自己住的是第七層。

我攥着便籤紙站在一樓大廳,頭頂日光燈管滋啦滋啦地閃,像垂死螢火蟲的喘息。電梯轎廂門無聲滑開,空蕩蕩的金屬內壁映出我蒼白的臉,還有身後——空無一人的走廊。可就在門即將合攏的剎那,倒影裏,我左肩上方,浮現出半截青灰色的袖口,袖口邊緣繡着褪色的金線雲紋。

我沒進去。轉身踏上樓梯。

腳步聲在水泥臺階間被反覆吞嚥又吐出。一層、二層、三層……四層拐角處,聲控燈沒亮。黑暗濃得能舔出鐵鏽味。我摸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光柱顫抖着切開墨色,掃過牆壁——斑駁的灰泥表面,幾道新鮮刮痕蜿蜒向上,像某種巨大節肢動物爬行後留下的爪印。痕跡盡頭,第五層樓梯平臺的地面,靜靜躺着一枚校徽。

銀質底託,藍琺琅校名,邊緣微微捲曲。東京都立櫻丘女子高等學校的徽章。

千夏的校徽。

我蹲下去,指尖將觸未觸。冷汗順着脊椎滑進衣領。這不是錯覺。上週三她來我家改插畫分鏡時,校徽還在她制服第三顆紐扣旁好好彆着;昨天午休視頻通話,她晃着腿坐在天臺欄杆上,陽光把那枚徽章照得閃閃發亮,還笑着指着它說:“這可是護身符哦,我媽親手縫的,線頭都沒拆乾淨呢。”

可現在,它孤零零躺在灰塵裏,背面朝上。

我翻過來。

銀面完好無損,但琺琅校名下方,多了一行極細的刻痕。不是字母,也不是日文假名,而是七個並排的、歪斜的漢字:

“你看見我了嗎”。

不是千夏的字。更稚拙,更用力,彷彿用指甲硬生生摳出來的,每個筆畫末端都帶着崩裂的毛刺。

手機突然震動,嚇得我差點鬆手。屏幕亮起,千夏的名字跳出來。不是電話,是語音消息。點開,她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進耳道:“喂……阿哲?你在爬樓梯嗎?”

背景音很安靜,只有細微的、規律的滴答聲,像老式掛鐘秒針行走。

“我知道你看到了校徽。”她頓了頓,呼吸聲忽然變重,“別撿起來……也別抬頭看天花板。”

我沒抬頭。但餘光已經瞥見——樓梯間頂部的水泥板接縫處,正緩慢滲出暗紅色液體,沿着牆皮蜿蜒而下,在昏黃應急燈下泛着油亮的光。不是血。太稠,太亮,像融化的紅蠟燭。

我猛地後退一步,後背撞上冰冷的扶手鐵欄。金屬震顫嗡鳴。就在這聲響裏,第五層平臺另一側的防火門,傳來一聲極輕的“咔噠”。

門縫底下,緩緩滑入一張對摺的A4紙。

我僵在原地。手機還貼在耳邊,千夏的聲音繼續流淌:“阿哲,聽我說。你家樓下那家‘月見堂’和果子鋪,老闆娘總戴着玳瑁眼鏡,對吧?她右耳垂上有顆痣……可上週四我去買抹茶大福,她摘下眼鏡擦鏡片時,我親眼看見——她右耳垂光潔如新。沒有痣。一顆都沒有。”

紙頁在穿堂風裏輕輕抖動,像瀕死蝴蝶的翅。

“我查了戶籍檔案,”千夏的聲音忽然壓低,帶着一種近乎悲憫的疲憊,“‘月見堂’老闆娘,三年前因腦溢血去世。葬禮是我媽幫忙操辦的。骨灰盒現在還供在她家佛龕裏。”

我彎腰,指尖離那張紙只剩五釐米。

“所以,”她輕笑一聲,短促,乾澀,“你每天早上買的紅豆麻薯糰子,是誰揉的餡?誰蒸的皮?誰用那雙……沒有痣的耳朵,聽着你誇她手藝好?”

紙頁被風掀開一角。下面壓着的,是一小片暗褐色糖漬,凝固成不規則的圓,邊緣爬滿細密裂紋,像乾涸的河牀。我認得這個顏色——千夏最愛喫的季節限定款“櫻吹雪”羊羹,表層撒的正是這種用鹽漬櫻花熬煮的糖漿。

可“櫻吹雪”只在三月發售。現在是十月。

我終於伸手,捏住紙邊。指腹蹭過糖漬裂紋,粗糙感扎進皮膚。展開——

紙上沒有字。只有一幅鉛筆速寫:一個穿水手服的少女側影,長髮及腰,站在七樓公寓門前。她抬起右手,食指正輕輕點在門鈴按鈕上。畫紙右下角,用紅筆圈出一個細節:少女手腕內側,露出一截淡青色血管,血管走向,與我左手腕上那道童年燙傷留下的疤痕,完全重合。

心臟驟然縮緊,血液轟然衝上頭頂。我踉蹌着撲向七樓——自己的房門虛掩着一條縫,門內透出暖黃燈光。玄關拖鞋整齊擺放,我的帆布包扔在鞋櫃旁,拉鍊敞開着,露出裏面半本攤開的速寫本。書頁上,赫然是同一幅畫:水手服少女按門鈴。而這次,速寫本角落多了一行小字,墨跡未乾,是我的字跡:“畫完這張,她就該來了。”

我衝進客廳。沙發、矮桌、落地窗,一切如常。唯有茶幾中央,放着一隻青瓷小碟,裏面盛着三塊方正的羊羹,表面凝着薄薄一層糖霜,霜粒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虹彩。每一塊羊羹頂端,都用食用金粉, meticulously 地描着一朵微縮的櫻花。

我抓起手機,撥通千夏電話。忙音。再撥。忙音。

第三次撥號時,聽筒裏突然響起她的聲音,卻不再是通話狀態,而是——錄音。

“阿哲,如果你聽到這段話,說明你已經回到家裏了。”她語速飛快,背景音裏那該死的滴答聲更響了,“不要喫羊羹。不要碰速寫本。立刻關掉所有燈,鎖死門窗,然後……等我。我正在路上。大概……還有十二分鐘。”

手機自動掛斷。

我撲向廚房,擰開水龍頭,用冷水狠狠拍臉。抬頭時,鏡子裏映出自己溼漉漉的臉,還有身後敞開的廚房門。門框陰影裏,似乎有個人影一閃而過。我猛回頭——空無一人。只有冰箱門不知何時開了條縫,冷氣絲絲縷縷湧出來,在空氣裏凝成薄霧。

霧中,隱約浮現出一行字,由水汽自然聚散而成:

“她上次來,是哪天?”

我喉結滾動,答不出。

記憶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漣漪層層擴散又迅速消散。週三?還是週四?她帶了草莓蛋糕來,奶油上插着小旗子,寫着“恭喜連載突破五十萬點擊”。可蛋糕盒現在在哪?廚房垃圾桶是空的。客廳紙簍也是空的。連一絲奶油甜膩的氣息都聞不到。

我跌坐進沙發,目光掃過電視櫃——那裏原本擺着我和千夏的合影相框,去年夏天在鎌倉江之電站臺拍的,她偷扯我頭髮,我佯裝生氣去掐她臉頰。相框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臺老式磁帶錄音機,黑色塑料外殼佈滿劃痕,指示燈幽幽亮着紅光。磁帶在緩緩轉動,發出沙沙的、類似蠶食桑葉的細微噪音。

我伸手想按停止鍵。

指尖離按鍵還有兩釐米時,錄音機突然爆出一聲尖銳雜音!

“滋啦——!!!”

紅燈瘋狂閃爍。磁帶猛地倒帶,齒輪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然後,戛然而止。

死寂。

接着,從揚聲器裏,傳出一段極其失真的音頻:

“……喜歡你……一直……”

是千夏的聲音,卻被拉長、扭曲,像卡在生鏽齒輪裏的哭腔。

“……不是……故事……”

“……我……在……”

最後一個音節被無限拖曳,最終化爲持續三十秒的、高頻的蜂鳴。

蜂鳴結束的瞬間,玄關門鈴響了。

叮咚——

清脆,單音,毫無起伏。

不是按的。是有人用指關節,篤、篤、篤,三下,不輕不重,叩在金屬門板上。

我全身血液凍結。

門鈴攝像頭昨晚壞了,維修師傅說今天下午來換。此刻,貓眼裏只有一片模糊的灰白光暈,像蒙着厚厚的眼翳。

叮咚——

第二聲。比第一聲略慢半拍。

我慢慢站起來,膝蓋骨發出輕微的咯咯聲。走向玄關,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裏。距離門越近,那股熟悉的、千夏常用的柚子混雪松香水味,就越發濃烈,幾乎形成實體,纏繞在我的鼻腔和指尖。

門把手冰涼。

我握住它,深吸一口氣,猛地拉開——

門外站着千夏。

她穿着那件洗得微微發軟的藏青色水手服,白襯衫領口繫着淺藍色蝶形結。長髮用一根素銀髮簪鬆鬆挽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頸邊。她臉上帶着我熟悉的、有點狡黠又有點睏倦的笑,左手拎着一個印着“月見堂”logo的紙袋,袋口露出一小截青瓷碟的邊沿。

“等久了吧?”她歪頭,額前碎髮滑落,“剛出爐的櫻吹雪,趁熱喫。”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視線不受控制地往下移——她腳上那雙白色短襪,襪口邊緣,沾着一點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暗紅污漬。像乾涸的顏料。

她順着我的目光低頭,笑了:“啊,這個?剛纔在樓下摔了一跤,蹭到牆皮了。”她抬腳,用鞋尖輕輕蹭了蹭地面,“看,已經蹭掉了。”

可那點紅漬,分明在她襪子上,紋絲不動。

她側身擠進門,裙襬擦過我的手臂,帶來一陣微涼的風。她徑直走向茶幾,把紙袋放下,掀開蓋子。青瓷碟裏,三塊櫻吹雪羊羹安然靜臥,金粉櫻花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嚐嚐?”她拿起一塊,遞到我嘴邊,指尖離我的嘴脣只有半寸,“我特意挑了最上面那塊,金粉最多。”

柚子香混合着羊羹微甜的米香,霸道地鑽進我的鼻腔。我盯着她眼睛。那裏面映着我的臉,瞳孔深處,卻有什麼東西在緩慢旋轉——不是眼白,不是虹膜,而是一小片、一小片細碎的、不斷剝落又重組的……像素點。

像信號不良的老電視。

“千夏……”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你……真的是你嗎?”

她臉上的笑容絲毫未變,甚至更柔和了些,像春日解凍的溪流:“阿哲,你最近太累了。連我都不認識了?”她把羊羹往前送了送,金粉簌簌落在她指尖,“喫一口,就什麼都明白了。”

就在這時,窗外,不知何處傳來一聲悠長的鐘鳴。

當——

不是電子鐘的合成音。是厚重、蒼涼、帶着金屬震顫餘韻的真實鐘聲。

我猛地抬頭。

窗外,東京塔的剪影靜靜矗立在夜色裏。可今晚,塔尖沒有亮起那標誌性的橙紅色燈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簇幽藍色的、無聲燃燒的火焰,靜靜懸浮在百米高空,像一隻冷漠俯視人間的眼睛。

鐘聲餘韻尚未散盡,千夏遞着羊羹的手,忽然停在半空。

她臉上的笑容,像被無形橡皮擦抹去般,一點點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悲慟的平靜。她垂下眼睫,長而密的陰影覆蓋在眼下,聲音輕得像嘆息:“……時間到了。”

她手腕一翻,那塊羊羹無聲墜落。

沒有砸在地板上。

它在離地十釐米處,突兀地懸停了。然後,整塊羊羹開始融化。不是變成液體,而是像被抽走所有水分與形態,迅速坍縮、變薄、透明,最終化作一張薄如蟬翼的、半透明的紙片,悠悠飄落。

紙片正面,是我畫的那幅速寫——水手服少女按門鈴。

背面,是新的字跡,墨跡淋漓,彷彿剛剛寫就:

“第十七次循環。你終於,看見我了。”

她抬起眼,直視着我。瞳孔裏那片旋轉的像素風暴,此刻徹底平息。露出底下真實的、盛滿淚水的、屬於千夏的眼睛。

“阿哲,”她聲音哽咽,卻帶着一種塵埃落定的釋然,“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瞞你。可每次重啓,我都會忘記一部分關於你的事。就像……橡皮擦,總會擦掉一點鉛筆印。”她抬起手,指尖輕輕拂過我的臉頰,冰涼,真實,“但這次不一樣。這次,我記住了最重要的事——你害怕時,會不自覺地咬左邊虎牙。你修改漫畫分鏡,總愛用藍色鉛筆。你討厭洋蔥,卻爲了陪我喫咖喱,偷偷把洋蔥挑出來埋在飯下面……”

她頓了頓,淚水終於滑落,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這些事,我全記住了。所以,這一次,我能找到你。”

窗外,東京塔尖的幽藍火焰,無聲暴漲,將整個房間浸染成一片流動的、不安的鈷藍色。牆壁上,我們的影子被拉長、扭曲,最終交疊在一起,輪廓漸漸模糊,彷彿兩道正在融化的蠟像。

她向前一步,額頭抵上我的額頭。溫熱的淚珠,從她眼角滾落,砸在我的手背上,洇開一小片深色水痕。

“別怕,”她閉着眼,聲音輕得像一句耳語,“這次,我們一起,把故事寫完。”

我抬起手,環住她的腰。指尖觸到她水手服背後那枚小小的、冰涼的校徽別針——它正微微發燙,像一顆重新搏動的心臟。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熱門推薦
離婚後她驚豔了世界
山裏的道觀成精啦
萬人迷也要打工嗎
[快穿]南韓體驗卡
觸碰薔薇
種綠黃土地[六零]
老公重生沒選我?閃婚消防員爽翻了
重生後,自己養成小青梅
[全職]再不敗家就要被迫繼承家業的我決定買下嘉世
東京:裝備系男神
直播,然後碰瓷男主[詭祕]
身爲反派,我帶着養子團出道了!
第五年重逢,馳先生再度失控
離婚後,封總追妻跪碎了膝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