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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5章 周漁的呼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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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東山。

在聶驚宇平日閉關的那一處山洞裏。

之前,在宋知漁的主動要求下,這裏面已經斷了電。

此時,山洞裏沒有一絲光。

不是那種黑夜的暗,因爲,平日裏的夜間尚有星光月色,尚有萬家燈火,而這裏的暗,是一種彷彿從亙古便未曾被任何光芒觸碰過的黑,絕對而純粹。

確實是個很有點東西的山洞。

宋知漁乘飛機從川中趕來,已經在這裏待了好幾天了。

她沒有坐在聶驚宇的零重力沙發上,而是盤腿坐在山洞最深處的一塊天然形成的石臺上。

此時,這姑娘一動不動,雙目微閉,呼吸平穩而綿長。

沒有人教過宋知漁該怎麼打坐,但她的動作卻無比的標準和自然,身上甚至還流露出了一股淡淡的聖潔之感。

石臺有些涼,微微的涼意從臀後一路蔓延到脊背,這幾天來,宋知漁的體溫似乎一直沒有將這塊地方捂熱。

儘管涼意源源不斷地從石臺傳遞而來,遍佈全身,但這丫頭始終沒有動,似乎完全沒有受到這一股涼意的任何影響。

宋知漁看起來像是被某種力量按在了這裏,但確實也是她自己主動選擇了這種近乎自虐的靜默。

食物和水在洞口,宋知漁每天只出去一次,補充必要的給養,然後閉着眼準確地走回來,讓自己的全身心重新沉入這片黑暗。

她其實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

或者說……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具體在感知什麼。

源血承載者的感知力,是一種無法用具體的語言來描述的天賦。

它不像視覺那樣清晰,不像聽覺那樣具體,不像觸覺那樣直接。

它更像是一種……從骨髓裏往外滲的直覺,模糊,深沉,遙遠。

用不那麼恰當的比喻來說,就好像有人在很遠很遠的地方,用一種宋知漁聽不懂的語言,反反覆覆地說着同一句話。

宋知漁聽不清內容,但她能隱隱約約地感覺到那句話的重量。

而這幾天,在那個“很遠很遠的地方”,那個聲音,正在變得越來越近。

來到大東山的第一天,宋知漁感覺到了“方向”。

那不是東南西北的方向,而是一種意識層面的指向。

就像閉上眼睛,你依然能感覺到太陽在哪一邊,這不是因爲你看到了光,而是因爲你的皮膚能感受到溫差。

宋知漁在黑暗中閉上了眼睛,然後她便“看到”了一個方向。

那個方向不在物理空間裏,而在她的腦海深處,像一個被模糊地標註了經緯度的座標。用不太恰當的比喻來說,就像有人用一根燒紅的鐵釺,在她意識的最深處烙下了一個印記。

第二天,宋知漁感覺到了“形狀”。

不是視覺上的形狀,而是一種……結構感。

她所感覺到的那扇“門”,並不是一扇真正的門。

它沒有門板,沒有門框,沒有門把手,它更像是一個光之漩渦。

嗯,用更貼近的說法來形容,是一個在意識深處緩慢旋轉的、由無數信息碎片構成的漩渦。

那些碎片在旋轉中不斷碰撞、重組、分離,像一大鍋沸騰的湯,又像一顆正在膨脹或坍縮的星。

似乎是很不恰當的比喻,但確實是宋知漁最真實的感受,光怪陸離,混沌而無序。

第三天,這丫頭感覺到了“聲音”。

不是真正的聲音,而是一種意識層面的震顫。在宋知漁的感知中……那扇“門”好像是在“說話”。

確切地說,是在用一種比人類語言古老千萬倍的語言在發出着聲音。

宋知漁感覺到,那種語言應該是沒有詞彙,也沒有語法,它直接作用於意識層面……像一滴墨水滴進清水,迅速擴散、滲透、融合。

她聽到了一些詞。

不,不是“聽到”,而是“知道”。

它似乎是在說:

“你終於來了……”

“我等了很久……”

“快點進來吧……”

第四天,也就是今天,宋知漁沒有打開山洞的門。

水和食物就在洞口,離這丫頭不到二十米,但她沒有動。

不是不想動,而是……她動不了。

不是身體被禁錮的那種動不了,而是意識層面的沉溺。

就好像你沉浸在一場無比真實的夢裏,你知道那是夢,你知道你應該醒來,但你就是醒不過來。

因爲夢裏的世界太豐富了,太完整了,太……真實了。

而相比較來說,夢外那真實存在的現實,反而顯得虛幻了不少。

宋知漁的意識被那扇“門”牽引着,一點一點地滑向那個漩渦的中心。

那些信息碎片在她周圍旋轉,越來越快,越來越密,像一場信息的風暴。

她試圖抓住其中的一片,但那片碎片剛剛觸碰到她的意識,就碎裂成無數更小的碎片,似乎,每一個碎片裏,都包含着一個完整的信息……

大概是一幅畫面,一段聲音,一種氣味,一種情緒,一段記憶。

這不是宋知漁的記憶。

是別人的,是很多很多人的。

這是“它們”的記憶。

也許,“它們”,就是那些失落文明的建造者。

他們,在宋知漁的意識中,以某種特殊的形式,短暫地“復甦”了。

宋知漁隱約而模糊地看到了他們的世界。

一個與現在截然不同的世界。

那裏的天空是深紫色的,像一塊巨大的天鵝絨,上面綴着兩顆太陽,一顆熾白,一顆暗紅。

大地是銀白色的,不是雪的銀白,而是金屬的銀白,光滑如鏡,倒映着天空中那兩輪恆星的微光。

建築像巨大的貝殼,螺旋着向天空延伸,表面流淌着淡藍色的紋路,像血管,又像河流。

巨大的螺旋建築之間,懸浮着無數光球,散發着柔和而溫暖的光芒。

空氣中瀰漫着一股說不出的氣味,像雨後初晴的青草香,又像深海中某種古老礦物的氣息。

也許,這是真實的,也許,這是虛幻的,但此刻的宋知漁,已經根本無法分得清真實和虛幻的邊界。

宋知漁覺得,自己看到“它們”了,看到“它們”的城市了,甚至感受到這些生靈的情緒了。

平和。

那是一種深沉到近乎永恆的平和。

沒有憤怒,沒有恐懼,沒有貪婪。

他們幾乎擁有了一切,超越人類想象的文明、近乎永恆的生命、完美的社會形態。

除了……未來。

那個詞像一把刀,忽然切開了所有美好的畫面。

宋知漁的呼吸忽然急促起來。

她的手指在石臺上微微蜷縮,指甲劃過冰涼的巖石表面,發出比刮黑板更難受的聲音。

宋知漁的眉頭緊鎖,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那些信息碎片不再旋轉了,它們停了下來。

然後,它們開始……重組。

像無數塊被打散的拼圖,在某種神祕力量的牽引下,自動歸位、拼接、融合。

碎片與碎片之間的縫隙越來越小,越來越細,最終……消失。

一扇完整的“門”,在她的意識中成形了。

這依然不是一扇真正的門,依然沒有門板和門框……確切地說,它是一道光。

一道從意識最深處亮起的光。

那道光沒有顏色,或者說,它包含了所有的顏色。

它像一顆恆星在意識中誕生,光芒萬丈,炙熱卻又暴烈。

不知不覺間,宋知漁的眼淚流了下來。

不是因爲悲傷,不是因爲喜悅,而是因爲……那種美,似乎超越了人類情感的承受極限。

潛意識告訴她,那道光裏,有答案。

所有的問題……人類從哪裏來,要到哪裏去,基因的終極密碼是什麼,失落文明爲何滅亡……好像,所有的答案,都在那道光裏。

只要她走進去。

走進那道光,推開那扇門。

無比巨大的誘惑,使得宋知漁的身體在石臺上微微顫抖,像一片在風中掙扎的落葉。

她的意識在那道光的邊緣徘徊,像一個站在懸崖邊上的旅人,看着腳下萬丈深淵,看着對岸雲蒸霞蔚。

一步。

只差一步。

她終於伸出了手。

確切地說,宋知漁是在意識中伸出手,伸向了那道光。

然後,她停住了。

不是因爲恐懼,不是因爲猶豫,而是因爲……她聽到了另一個聲音。

那個聲音不在那扇“門”裏,它在門外,在自己的心間。

不,比心間更深。

那一道聲音在她的血液裏,在她的骨骼裏,在她的基因螺旋最深處。

很微弱,很遙遠,但,很清晰。

“知漁……知漁……”

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好像是一道女人的聲音,溫柔而收斂。

宋知漁不記得自己聽過這種音色。

但是,說不上爲什麼,這一道聲音,給她帶來了無比強烈的親切感!

那股親切感,好像是從骨子裏湧出來的,是從基因裏攜帶着的……

就像兩條分離了漫長歲月的DNA螺旋,終於在某個節點重新找到了彼此。

那種共振,不需要語言,不需要邏輯,甚至不需要記憶……它是先於一切認知的“知道”!

像是有一道閃電劃過腦海,宋知漁猛地睜開了眼睛。

隨着她的這個動作,黑暗如潮水般湧來,瞬間淹沒了那道光。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氣,像溺水的人被救上岸。汗水浸透了她的衣衫,貼在身上,冰涼無比。

此刻的宋知漁,坐在石臺上,渾身顫抖,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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