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威插手命案，要求最短時間內抓住兇手破案，確實讓身爲市公安局一把局長的王東陽沒有拒絕的理由。
會議室的門重新關上，王東陽還站在原地。
他想走，李威已經給了他臺階下，完全可以順着這個臺階下去，回自己辦公室，關上門，冷靜一下。
但他並沒有。
王東陽站在那裏，看着李威坐下，轉頭看向楊榮，正在全神貫注低頭翻閱材料，梁秋同樣低着頭假裝研究筆記本上的空白頁。
在這一刻，沒有人敢和王東陽對視。
爲什麼還是覺得自己輸了？
王東陽攥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
他想說點什麼，找回場子，讓在場的人知道誰纔是這間會議室、這個局的一把手，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王局，”李威抬頭，手指點了點桌面上攤開的案卷材料，“一起研究一下。”
“李書記，有您在就行了，我還有別的事。”
王東陽轉身，然後推開門直接走了出去，梁秋微微抬頭，他想起身追出去，但是猶豫了，尤其是看到李威的目光之後。
“同志們，把具體的案情重新彙報一下，會議正式開始。”
王東陽的腳步頓了一下，走廊裏空無一人，他走得很慢，每一個聲音傳進他的耳朵裏，都像是在嘲笑。
他想着這個時候應該立刻回辦公室，然後給吳剛打個電話，告訴他楊榮來了，李威親自保的，他攔不住。
可他猶豫了。
不想再聽吳剛的訓斥，他試過強硬，但是似乎沒用。
王東陽推開辦公室的門，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難掩的疲憊，這個時候癱在上面，一動也不想動，直到聽到電話鈴聲。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立刻接了。
“姐。”
“東陽，忙不忙？”
“還行，最近事情有點多。”
“聽媽說了，工作要緊，身體也要緊，你也年紀不小了，這個年紀得多保養身體。”
“沒辦法。”王東陽嘆了一口氣，“那麼多工作，總得有人去做纔行。”
“交給別人就行了，你在省裏乾的好好的，當初就不應該去凌平市，最近老徐又升了，他以前的心腹也進了關鍵部門當副職，如果覺得累，我想辦法把你調回省公安廳，肯定有你的位置。”
“沒事。”
王東陽坐直身體，“我能搞定，放心吧。”
“那就好，有事隨時打給我。”
“好。”
姐姐的電話讓王東陽心頭一暖，同樣有了底氣，吳剛只是他的背景之一，真正的背景不在省裏，而是更高的位置，那個人發話，省裏的那些大領導都要有所衡量。
想到這，王東陽起身，他意識到自己的離開確實有鬥氣的成分，而且很幼稚，作爲市公安局的一把局長，應該掌控會議室的局勢，自己走了，反而成全了李威。
想到這，王東陽拿起茶杯，快速離開辦公室，直奔會議室而去。
“剛剛忘了拿茶杯。”
王東陽走入，徑直走到李威身旁，有意拉了一下椅子，坐在和李威平行的位置上，“說到哪了？繼續。”
“王局，法醫的屍檢報告出來了，確定了更加準確的死亡時間，應該和張隊被襲擊的時間非常接近，死因是脖子被勒住導致的窒息，屍檢報告的指徵都符合窒息死亡特徵，這一點沒有任何質疑，兇手殺人後將屍體藏在一塊巨大的塑料布內，屍體並沒有被雨水淋溼，可惜的是屍體上面和案發現場附近並沒有發現兇手留下的任何線索。”
東子說完清了清嗓子，連忙放下手裏的材料，作爲技術部門的人員，他同樣對現場案發環境進行了還原，隨着他的手指落下，一份虛擬的巷子畫面出現，還原度還是非常高，甚至能看到下落的雨線，這時一個穿着黑色雨衣全身包裹的男人衝進巷子，緊隨其後的是張揚，但是他遭到襲擊倒地，畫面中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出現，他走到發現屍體的地方，拿出繩子，然後身體向下。
畫面停止，“這是根據案發現場情況做的虛擬案發經過，當然都是猜測，並沒有經過驗證。”
“很好。”
王東陽點頭，“張隊，你覺得和現實情況接近嗎？”
張揚一直低着不語，作爲刑偵支隊長，被兇手騙入巷子打昏過去，確實丟人，最讓他擔心的還是那把失槍，動用了大量警力，同樣動用了其他關係，但是一直沒有失槍的下落。
“非常接近。”
張揚抬頭，“當時巷子裏很黑，爲了抓人，我拿着手機衝進去，當時被前面的塑料布吸引注意力，沒有注意到身後，結果遭到兇手兩次襲擊。”
“兩次。”
李威立刻抓住了這一點，目光落在張揚受傷的後腦上面，“如果是成年男人，從背後發動全力一擊，我覺得一次就夠了。”
“理論上是，但是受到其他因素影響，比如緊張或者力氣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大，選擇兩次擊打，同樣說得過去。”
王東陽說完餘光看向李威，必須找回自己的場子，“這個問題我也考慮過，而且安排專人對張隊被襲擊的位置做過檢驗，模擬數據應該出來了。”
“在這。”
東子從裏面選出一份，上面有各種數據，還有擊打的位置和角度，後面是具體測算的身高。
“根據傷口的位置和角度，還有張隊的身高，背後襲擊者的身高應該接近一米七左右，男性的可能性極大，還有就是女死者脖頸上的勒痕，並沒有來回摩擦的痕跡，說明兇手的力氣應該不小，至少能夠輕鬆殺死一個人。”
李威看了一眼檢測數據，通過設備推算出的數據還是非常準確，除非是兇手提前就想到這一點，通過一些手段進行隱瞞，但是在那樣緊張而且黑暗的環境下。
再精明的兇手都不可能做到，一旦無法將張揚擊倒，讓其失去反抗能力，結果將會徹底改變。
“現在說說八年前，張子航的命案。”
“鐵案，不需要再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