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沒死?我明明……”
黑袍人大驚失色,他明明親手擊碎了此人的心脈,更用神識確認過,他已生機全無,可怎麼會?
他說的是實話。
而李寒舟則是更狠,他在那氣勁落下的時候,主動將自己的心脈震碎,旋即再用氣血運轉日月神魔圖復原。
所以這黑袍人還真以爲李寒舟死了。
李寒舟此時抬起眼簾,漆黑的眸子平靜無波,淡淡地掃了他一眼。
“你一個化神初期的修士,奪舍這不過元嬰期的楚家姑娘,是爲了什麼?”
僅僅一眼。
黑袍人便感覺自己彷彿被剝光了衣服,從神魂到肉體,每一個角落都被看得清清楚楚,毫無祕密可言!
“你一直都醒着!”黑袍人此時立刻得出對方修爲遠在自己之上,自己並非感知錯誤,而是對方的修爲自己根本察覺不到!
他竟是大意了。
“你是楚家的人?”黑袍人道:“可惡這妮子,連這種局面都看不清,真是個廢物!”
李寒舟沒回答這句,他看向半跪在地的黑袍人,俯視着他,緩緩開口。
“利用功法在他人神魂中種下黑氣絲線,以其爲橋樑,待時機成熟,便可注入自己的神魂來鳩佔鵲巢,完成奪舍。”
“如此陰邪歹毒的術法。”李寒舟最是厭惡這等以惡毒術法奪舍的邪修,此時冷冷地問道:“你,是什麼人?”
黑袍人渾身劇震,他抬眸看着李寒舟。
對方修爲比自己強悍,自己此時又遭到功法反噬重創。
“你!”黑袍人此時突然高聲呼喊,他一咬牙,眉心處那被鬥篷遮蔽的皮膚之下,竟是驟然亮起一抹妖異的金色光華!
“嗡!”
一股神魂波動如山崩海嘯般轟然爆發,席捲向李寒舟的識海,不斷地衝擊着他的神魂。
剎那間,李寒舟眼前的整個世界都變了。
破敗的廟宇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垠的血色煉獄,無數冤魂厲鬼從血海中爬出,帶着淒厲的尖嘯朝他撲來。
緊接着,場景又化作九天仙宮,仙音繚繞,無數仙女翩翩起舞,欲要將他拉入無盡的溫柔鄉。
幻象千變萬化,紅塵萬丈,刀山火海,心魔叢生,一層疊着一層,瘋狂地朝着李寒舟的神魂鎮壓而下!
然而此時,李寒舟眼神中卻是掠過了一絲古怪。
他看着那些撲面而來的幻象,非但沒有抵擋,反而微微皺起了眉頭。
下一刻,李寒舟脫口而出道:“縹緲神宮訣?”
李寒舟卻也在此時冷笑出聲:“就憑你這點神魂強度,也想撼動我的神魂?”
話音剛落,李寒舟眉心那一點赤芒驟然大盛!
“嗡——”
一尊通體纏繞着赤紅色雷霆,形態威嚴而神異的雷靈虛影,自李寒舟眉心浮現而出!
幻心雷靈!
赤紅色的雷霆瞬間化作一片狂暴的海洋,朝着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嗤啦啦!”
那些所謂的血海煉獄,九天仙宮等,在這赤色雷霆面前,脆弱得真如紙糊的一般!
雷光所過之處,所有幻象盡數分崩離析,如同被烈日灼燒的冰雪,瞬間蒸發得無影無蹤!
整個過程,甚至連一個呼吸的時間都不到!
“噗!”
幻境破碎的瞬間,黑袍人如遭雷擊,再次狂噴出一口鮮血,神魂被破的反噬讓他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
但黑袍人此刻心中的恐懼,卻比身處真正的煉獄還要強烈百倍!
他想也不想,猛地轉身,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不顧一切地朝着破廟外衝去!
然而,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一語問候話語此時輕飄飄地傳到他的耳中。
“我還有話要問呢。”
瞬間,黑袍人只覺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直衝天靈蓋,他還未來得及跑出二裏地,便看到一隻手掌輕飄飄地印向自己的後心。
那動作,那姿態,甚至連那氣勁凝聚的方式……都與他之前“擊殺”李寒舟的那一掌,如出一轍!
原路返回。
“嗤!”
同樣的一道凝如實質的氣勁,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印在了他的後背之上。
然威力不同,這一次是發出了一聲磅礴悶響!
“轟!”
悶響過後,那黑袍人身上的黑色鬥篷,在這股沛然莫御的力道下,瞬間炸裂成碎片。
他整個人如同一顆被重錘擊中的炮彈,狠狠地向前飛出,撞塌了半邊牆壁,翻滾着跌落在荒草之中。
塵埃落定。
李寒舟此時也看到了那黑袍人的陣容。
那是一個面容陰鷙的中年人,此刻他癱在地上,眼中只剩下無盡的絕望與恐懼。
李寒舟緩步走來,居高臨下地看着他,神情淡漠。
“我問,這縹緲神宮訣乃是蒲家絕技,你如何學來?”
按理說,蒲家人不應該坐着等下流事情纔對。
畢竟同爲四大家族之一,就算互相不對付,但是中年男子奪舍人家妙齡姑娘,就有點太過下作了吧。
所以李寒舟才問。
然而中年人並未回答,此時眼中卻也閃過一抹決絕。
他知道自己今日絕無倖免的可能,隨即竟是猛地一咬牙,試圖引爆自己的紫府元嬰,自絕當場!
死,也不能讓祕密泄露出去!
李寒舟當即皺了眉頭。
然而,就在他靈力逆轉的瞬間。
李寒舟那雙平靜的眼眸深處,兩點赤紅色的雷光驟然亮起!
“定。”
一個字,言出法隨。
霎那間,中年人那即將暴走的靈力瞬間凝固,他整個人完全失去了神採,連眼珠都無法轉動一下,臉上的猙獰表情徹底定格,神魂意識在這一刻陷入了一片絕對的空白。
自己這新神通能以赤色雷霆瞬間侵入對方神魂,達到精神控制的效果。
“也不過是少許的神魂赤色雷,就把一個化神期給控制了。”李寒舟沒想到自己這新神通竟是有這般威力,他驚訝道:“這比我想的還要強。”
隨即李寒舟來到這中年男人身邊。
此時的中年人已然被他精神控制,所以是即問即答。
“你是什麼人,爲何會蒲家的縹緲神宮訣?”
男子此時雙目無神,如同極其一般淡漠的回應。
“我叫蒲方存,是蒲家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