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令方實在猜不透李寒舟是想要幹什麼。
或者說，孔令方其實有幾個猜想，諸如鴻門宴甚至懷柔等方式。
但是在和李寒舟那激進又有些奇怪的行事風格相作比對後，他又總覺得不太對勁。
“……”
孔令方心中思緒頗多，抬頭看了一眼李寒舟，眼見對方仍舊是那一切盡在掌握中，胸有成竹的自信模樣。
“府主應該自有安排。”
孔令方心中喃喃道，隨即點頭道：“我這就去。”
……
孔令方領命而去，腳步匆匆。
書房內也再次恢復了寧靜，只剩下嫋嫋檀香與書頁翻動的微響。
李寒舟翻閱着卷宗，目光在那些記載着幽州祕聞的文字間飛速掠過。
“幽州天子府關於冥王舊地的記載也這麼少。”
李寒舟指尖在泛黃的卷宗上輕輕劃過，這本關於“冥王舊地”的記載，與其說是卷宗，不如說是一本語焉不詳的志怪談志。
上面的文字不多，寥寥數語，卻透着一股荒古而神祕的氣息。
冥王道場。
生死輪迴之處。
鬼門黃泉渡生死。
奈何望鄉觀三生。
惡狗金雞分善惡。
野鬼迷魂入判羅。
……
李寒舟眼眸深邃。
這些描述，倒是和在藍星上凡人所構想的“陰曹地府”，有幾分相似。
“冥王……”
李寒舟口中咀嚼着這個名號。
能以“冥王”爲號，並執掌“生死輪迴”。
這位只稍稍遜色於禹皇的上古大能，其修爲只怕是仙人之上，仙皇之下了。
而他的道場，又隱藏着何等祕密？
只不過可惜的是，無論是無垠天子府的密卷，還是幽州天子府的檔案，所記載的都不多。
這等上古祕境信息少得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將最關鍵的信息抹去，只留下這些引人遐思的隻言片語。
這本身就說明了問題。
“祕密之所以是祕密，是因爲有人在刻意隱藏它。要麼是有人不想讓人打擾，要麼就是真找不見。”
李寒舟看着面前升起嫋嫋檀香的宣德爐，心中思緒萬千。
他倒是更傾向於前一個猜測。
李寒舟指尖拂過卷宗上的志怪話語，微微嘆了口氣。
看來這等涉及上古大能道場的隱祕，其真相早已被歲月與有心人一同掩埋。
想要知曉，除非能找到當事人，或是由當事人親口傳下的祕聞。
“當事人？”
李寒舟喃喃着，腦海中浮現出了幾個名字和勢力。
冥王座下四大將軍護法，以及天子府的四大仙人護法。
前者，四大家族的傳承源遠流長，或許能夠從家族密辛中知曉一二。
後者則是有當事人在場，估計對此會比較清楚。
但李寒舟很清楚，無論是哪一方，都不可能輕易將這種關乎幽州核心祕密透露給他。
況且自己這邊還有帝魂丹和九羅魔祖兩個祕密在，自己反而是不能主動詢問了。
“看來有關冥王舊地究竟在何處，眼下也只能是順藤摸瓜，徐徐圖之了。”
書房內的檀香，隨着他的思緒一同沉浮。
就在此時，一道輕盈的腳步聲在門外響起。
李寒舟抬頭，緊接着書房的門便推開一道縫隙。
只見李長壽推門而入，來到桌案前面。
“師兄。”李寒舟臉上露出一抹淡笑，示意她坐下。
“在看什麼呢？”李長壽徑直走到他對面坐下，瞥了一眼桌上紙張，便好奇地拿起了那份“刺頭”名單。
“雲家，陸家，常山宗……嘖嘖，這可都是些在冥海城紮根千年甚至上萬年的老傢伙了，一個個骨頭硬得很。”
她將名單放下，美眸看向李寒舟，饒有興致地問道：“師弟，對付牧家，你還能說是他咎由自取，證據確鑿。可這五家，要麼是自有底蘊要麼是各有靠山，你打算怎麼處理？”
“總不能……”李長壽頓了頓，隨後道：“一家一家地把禹皇他老人家請出來，挨個抄家吧？”
李寒舟聞言，不由搖頭失笑。
“自然不是。畢竟江湖講究人情世故。打打殺殺終歸是落了下乘。”
李寒舟提起茶壺，爲李長壽斟上一杯清茶，說道：“我已經讓孔師爺去望江樓訂了酒席，三日之後，請他們來喝杯水酒，坐下來好好商議一下賦稅的事情。”
“畢竟，大家同在冥海城，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和氣才能生財嘛。”
和氣生財？
“呵呵。”李長壽聽到這話直接笑了。
她可太瞭解自己這位師弟了。
表面上越是雲淡風輕，背地裏準備的手段就越是雷霆萬鈞，不留餘地。
“你請他們喫飯？”李長壽美眸中閃爍着慧黠的光芒，一語道破天機。
“是鴻門宴吧？我猜猜，這頓飯怕是隻有師弟你一個人，能喫得安穩了？”
李寒舟端起茶盞，吹了吹熱氣，不置可否。
喫飯或許是真的要喫飯。
但是在飯桌上談的是敬酒還是罰酒，那就得看那五位家主宗主識不識趣了。
看到李寒舟這副胸有成竹的模樣，李長壽便知他心中早有定計，也就不再追問。
她相信，這場酒宴，一定會很“精彩”。
隨即李長壽話鋒一轉，神情也變得認真了幾分。
“說正事。”李長壽的目光落在李寒舟身上，問道：“你之前在議事大廳提的那個監察隊，權力極大，凌駕於所有巡察使之上，只對你一人負責。”
“這個位置，你是打算讓我來坐？會不會有些太草率了。”
“是。”李寒舟的回答乾脆利落。
“師弟，你可想好了。”李長壽輕輕嘆了口氣，說道：“這監察隊，權力太大，形同懸在所有人頭頂的利劍，是個得罪人的活。”
她頓了頓，爲難道：“我如今不過化神後期的修爲，未必壓得住場面。更何況，我還是個女兒身呢。”
“那些巡察使和執法使他們也不會聽我的。嘴上不說，心裏怕是隻會覺得，我是靠着你的關係才坐上這個位置。”
“要是到頭來那些人在面子上恭恭敬敬，結果私下裏陽奉陰違，你費心思組建的監察隊豈不成了個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