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無折每隔三個月都去找第五曇嶽下棋。”
李寒舟喃喃道，心中已然有了思緒方向。
他再度看向牧萬洋，繼續道：“那你的意思是說金無折的死和第五家脫不了干係。”
牧萬洋點頭，聲音嘶啞：“不錯。金大人生前行事謹慎，很少與人深交。但他與第五曇嶽的關係卻極爲親密，兩人常以棋會友，每次都要下上三天三夜”
李寒舟盯着牧萬洋的眼睛。
牧萬洋立刻道：“我曾聽聞，金大人與第五曇嶽的關係，遠不止棋友那麼簡單。”
“說下去。”李寒舟點頭。
“第五家內部並不太平。”牧萬洋的聲音壓得很低，彷彿在說什麼不該說的祕密。
“第五長空雖然是家主，但他的位置並不穩固。第五曇嶽雖是弟弟，但天賦更勝一籌，在家族內部頗有威望。兩兄弟明面上和睦，暗地裏卻是暗流湧動。”
李寒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着，他差不多能猜到後果了。
“我也是聽人說，金大人之所以頻繁前往天機城，表面上是與第五曇嶽下棋，實際上……”牧萬洋頓了頓，他死死盯着李寒舟，一字一句道：“實際上是在幫第五曇嶽奪權。”
這句話一出，審訊室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周煜站在一旁，臉色微變。
天子府巡察使竟然插手四大家族的內部權力鬥爭？！
金無折會是這種人？
周煜此時聽見了，立刻就要上前。
然而李寒舟卻在此時突然開口道：“你有證據嗎？”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
牧萬洋搖頭：“我只是聽說，並無實證。”
“所以你是懷疑，第五家動的手？”李寒舟直接問道。
“五家的嫌疑最大！金大人若真是在幫第五曇嶽奪權，那第五長空絕不會坐視不理。”牧萬洋認真道。
李寒舟沉默了。
周煜和林淵也皺起了眉頭。
這等事情若是真的，那第五家剿滅金無折，倒也算是家族紛爭的意思。
李寒舟此時站起身。
“你說的這些，我會去查證。”他轉身朝門外走去，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下腳步。
“牧萬洋，你兒子的命，我可以留。”
牧萬洋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希望的光芒。
“但是得看你了。”李寒舟說完這一句後，便推門離開了審訊室。
周煜跟在他身後，壓低聲音問道：“府主，您真的相信他說的？”
“信不信不重要。”李寒舟淡淡道：“重要的是，這條線索值得去查，算是在迷霧中找到了方向。”
“大人英明。”周煜點頭，但眼中仍有擔憂：“可第五家畢竟是四大家族之一，情報要探查起來，以天子府目前的情況……”
雖說是補發了俸祿，在人前立了威嚴。
但在許多大勢力眼中，也不過只是個拿鏢的幼兒。
等手中飛鏢用完了，只得是任人宰割。
甚至有些勢力根本不懼天子府。
“這你不用擔心。”李寒舟的聲音很平靜，在說完後，他便離開牢獄，繼續處理公務了。
“府主。”
周煜看着李寒舟的那道背影，想到在牧家時候，那金光萬丈的一幕，底氣瞬間便湧了上來。
自家府主可是能召喚禹皇天書的，四大家族算個屁啊。
……
兩人走出地牢，陽光灑在身上，驅散了地牢中的陰冷。
李寒舟抬頭看向天空，眼神深邃。
第五家……
這個名字，他記下了。
……
整整一天時間，天子府外的隊伍就沒斷過。
大大小小的宗門、世家、傭兵團，全都恭恭敬敬地前來補繳稅款。
有些勢力甚至主動多交了一些，說是“表達對天子府的敬意”。
賬房裏，孔令方和十幾名文書弟子忙得腳不沾地。
他們不停地清點靈石、登記賬目、覈對數字。
……
天子府，議事大廳。
李寒舟坐在主位上，手中端着茶盞，神情平靜。
大廳裏站着十幾名巡察使。
這些巡察使負責管理冥海城各個區域的執法使，地位僅次於李寒舟。
此刻，他們每個人的態度恭敬至極，和上次相比簡直是判若兩人。
牧家覆滅的消息傳開後，這些巡察使一個個嚇得魂飛魄散，他們先前沒去天子府，不清楚李寒舟竟然有這等實力。
甚至禹皇天書都拿出來施展了。
所以今天接到召集令後，衆多巡察使一個個屁顛屁顛地跑來，態度恭敬得不得了。
“諸位。”李寒舟放下茶盞，目光掃過在場衆人。
“今日召集諸位前來，是有兩件事要說。”
“第一件事，仍舊是關於紀律問題。”他的聲音不大，但卻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天子府的執法使，是爲百姓執法，不是爲了魚肉百姓。”
“從今往後，任何執法使若敢仗勢欺人，貪贓枉法，一律按律處置，絕不姑息！”
“是！”衆多巡察使都點了點頭，同意。
“那就是第二件事。”李寒舟繼續說道。
“天子府要成立一支監察隊。”
“二監察隊的職責，就是監察所有執法使的行爲。一旦發現有人違紀，立刻上報。”
“而且……”
李寒舟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
“若是查出有執法使違紀，不僅要處罰執法使本人，連同他的上級巡察使，也要一同處罰！”
此話一出，十幾名巡察使臉色齊齊一變。
又是這等連坐！
“我知道你們心裏在想什麼。”李寒舟看着衆多執法使緩緩開口道。
“你們覺得我這是在針對你們，覺得我這是在削弱你們的權力。”
“但我要告訴你們，我這麼做，不是爲了針對你們，而是爲了天子府，爲了天子府的未來。”
衆多執法使面面相覷，隨即看向了李寒舟。
李寒舟朗聲說着，隨即他站起身，聲音陡然變得高昂。
他看着衆多執法使，問道。
“我問你們，天子府在幽州存在了這麼多年，爲什麼一直被世家豪門壓着？”
衆多執法使面面相覷，隨即看向李寒舟，躬身開口道。
“我等愚鈍。”
“真愚鈍還是不敢說？”李寒舟反問道。
衆多巡察使聽罷心中咯噔一聲。
“巡察使和宗門世家官官相護，同流合污！宗門世家因此得到天子府的賦稅權，而有些人會得到分紅是吧。”李寒舟道：“世家大族們用一些錢財便可以收買的巡察使，他們自然不會放在眼裏。”
一部分巡察使臉色大變。
畢竟誰敢說自己在這個位置上是乾乾淨淨的。
真要做個清白巡察使，得罪人的行業，下場也就比那些執法使要好點。
天子府沒底氣，宗門世家太強勢。
他們這些等級不高，也算不上低的巡察使也只得在和稀泥了。
“府主，我……”有個巡察使聽罷此時心中一沉，隨即就要上前。
然而李寒舟卻在此時突然開口，打斷了他的動作。
“天子府闇弱，我自然明白你們的難處。”
李寒舟看着神情愕然的巡察使，繼續道：“天子府要想‘健康’必然得經過一次從上而下的刮骨療毒！”
“所以過去的事情我不管。我只看後來，只看你們在各自區域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