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人的劍法猛烈,與劍法配合默契的魔焰更是難纏。
好幾次,常長老都險些被魔焰吞噬,但最後她那凌厲的劍光總能破開火焰,從中掙出一線生機。
她身上的素袍漸漸沾染血跡,有的是自身上傷口處滲透出來的鮮血,有的則是從對手身上沾染的。
此時,那位刑天宗元嬰劍修的傷勢,也沒比她好上多少,左臂手肘處一道傷勢尤爲嚴重,那是常長老剛剛用劍氣割傷的,傷口已經深可劍骨。
哪怕揮劍時用不上這條手臂,這道傷,仍舊對他造成了不小的影響。
“隋光。”上空,刑天宗秦風長老的聲音響起,像是帶着警告一般,顯然,敗過一場以後,刑天宗這邊丟不起再敗一場的人。
無論如何,這場比試,他們只能贏,不能敗!
受到這一聲警告,名爲隋光的元嬰劍修,神情一凜,身上的氣勢陡然一變。
那原本襲向常長老的火焰,一下被他收回體內,緊接着他的雙眼也像是燃起了火光。
一聲類似嘶吼的聲音,從他喉中發出。
緊接着,他的力量暴增數倍,手中的劍高高舉起,重重劈下。
他所劈的方向,並非前方的常長老,那一道道威力比先前更甚的劍氣,朝四面八方落下,比武臺的地面好似都開始了輕顫。
空中,元戌長老眉頭緊鎖,
“他這是……要毀了常長老的劍勢……”
兩方對決,劍勢便像是覆蓋在身上的法衣,除了增強自身攻擊的威力以外,還能起到一層庇護的作用。
劍勢,便是擋在劍修身前的盾。
眼下,常長老本就漸漸處於劣勢,一旦真的失了劍勢,結局可想而知……
看出這一點的劍宗長老,眼底皆浮現沉痛之色,然而此時,他們甚至不能沉溺於這份沉痛,就在剛剛,雲海宗主已經傳音告訴了他們自己的打算。
等到比武結束,兩方開戰,他們需要以最快的速度將敵人引至埋伏,同時調動萬劍峯上的一座座劍陣,引動陣中的劍氣,攻向對面來自異界域的敵人。
比武臺上,常長老的身影已被逼至邊緣。
對面,刑天宗元嬰劍修催動劍法,三道烈焰,如同三條火龍,同時向常長老包圍而去。
常長老避無可避,眼見戰局已要分出勝負,那元嬰劍修冷笑着說道:“若非留你一口氣,還有用處,你的命早就喪於我的劍下。”
火龍纏繞住常長老的身體。
劍氣在常長老身上,割出一條條傷口,本就散落了不少血跡的地上,似乎痕跡越發斑駁……
勝負似以分曉。
秦風嘴角挑起,“這一局,承讓了。”
“閣下,且慢!”元戌長老卻在這時,急聲喊道。
秦風嘴角的笑意壓了下來,眸光漸冷,“莫非爾等不願服輸?”
“閣下,比試還沒有結束!”
都快被劍氣割成了一個血人,還沒有結束?
秦風眯起眼,這些人,莫非是想讓這位元嬰境女修直接死在臺上,好讓他剝不成她身上的劍骨?
“呵。”秦風冷笑一聲,抬掌便欲強硬地撤下比武臺上的結界。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刺眼奪目的劍光沖天而起。
那劍光出現的地方,正是三條火龍糾纏當中。
原本渾身染血的身影,已經消失在火龍的包圍中,取而代之,是一道劍光大盛的劍影。
“以身爲劍,身既是劍。”
這一招,劍宗的劍修們並不陌生,曾經鬱嵐清就用過這一道招式。
但這招式,卻是第一次見常長老用,顯然,是在身處絕境的情況下,頓悟而成的。
猝不及防之下,火龍的束縛,被這道劍光衝破。
緊接着,這道足有三人高的劍影,當頭朝着對面的刑天宗元嬰劍修劈落。
這一劍,常長老用盡了渾身全部力量。
那位刑天宗元嬰劍修,甚至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就這樣殞命在了劍影之下。
空中,刑天宗的修士們,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描述。
那位手執長槍的煉虛境長老,朝秦風那邊看去一眼,眼底的不贊同顯而易見。
顯然,不管再有任何理由,他們都不再支持秦風將這荒唐的比試繼續下去。
“也罷。”
“不過,動手之前,先讓本長老收點甜頭,倒也不算大家白耽擱這麼長時間。”秦風長老右手一揮,一道烈焰自之間飛向比武臺。
衆人還以爲他那火焰一如先前,是要落在比武臺自家弟子屍體上面的。
可就在火焰落到一半之際,方向陡然一變,徑直向着已經從劍影化回人身的常長老而去。
“不好。”
趕去比武臺上攙扶常長老的杜芳長老落後一步,眼見那火光馬上就要沾染上常長老的身體,不由臉色大變。
此時卻沒有人能支援她。上空,戰事一觸即發,那位手執長槍的刑天宗煉虛境長老,率先發動攻擊。
以元戌長老爲陣心的十三絕陣再次結成,抵擋住那勢如破竹的長槍。
火光,已經覆上常長老的後背,本就血肉模糊的身上,頓時多出一片燒灼的痕跡,然而,那團火光的目的遠不止於此。
就在杜芳長老撲上去,欲圖將常長老帶走之際,火光先她一步,捲起常長老的身影,向上飛去。
“常長老!”杜芳長老聲嘶力竭。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比火光還要奪目的金光破空而來。
帶着鋒芒的劍氣,衝散纏繞在常長老身上的火光。
隨即金光稍緩,一柄金色的小劍停留在常長老身後。
杜芳長老愣了一下,認出“來者”,“玄天劍!”
在這最後關頭,將人救下的,竟是他們玄天劍宗的鎮宗寶劍!
似乎是不滿杜芳長老的呆愣,玄天劍劍柄輕晃,一道非常微弱的劍氣,在她腦門上輕輕敲了一下,隨即劍身輕擺,像是在示意着她趕緊帶人離開。
杜芳長老領命照做。
那道出自刑天宗乘風之手的火光,還欲再追,劍光綻放,玄天劍再度阻擋在了火光之前。
上空,秦風注意到這邊的動靜,低頭掃來,眼底閃過一抹興味,“呵,你這小劍,倒是有些脾氣。”
說着,他的右手抬起,比先前洶湧數倍的烈火從他手中擊出。
這烈火襲至近前,一分爲二,一半繼續朝常長老追去,另一半則是向着玄天劍捲去。
劍骨,他要。這把有脾氣的劍,他也要!
做夢!
像是看懂他的意圖,原本巴掌大的小劍搖身一變,化作如用方纔常長老招式中那般大的劍影,強硬地衝散襲向自己的烈焰,又阻擋在常長老與杜芳長老背後。
雖然,玄天劍宗現在沒有它認可的劍主,它不願被人操控。
但,它是玄天劍宗的鎮宗寶劍。
沒有人能在它面前,傷害它所守護的劍宗弟子。
它不允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