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三章 包場
夜色漸深,黑水城的喧囂一點點沉入黑暗,唯有黑風客棧二樓還亮着幾盞孤燈。
易鑫盤膝坐於榻上,閉目調息,冰玄力在經脈中緩緩流轉,二階聖術師的氣息內斂如淵,不露半點鋒芒。
雷老坐在靠窗的竹椅上,指尖繞着幾縷細碎雷光,百無聊賴地敲着扶手,一雙老眼卻如鷹隼般警惕,掃視着窗外漆黑的街巷。
回到人界第三日,表面風平浪靜,底下早已暗流湧動。
武陵闕的眼線遍佈東域,黑水城魚龍混雜,任何一絲風吹草動,都可能引火燒身。
突然,雷老抬起頭,聲音中帶着幾分戲謔,“臭小子,我們要悶到什麼時候?再在這小屋裏發黴,老夫都快忘記動手是什麼滋味了。”
易鑫緩緩睜眼,眸中精芒一閃而逝,嘴角微挑,“老頑童,你要是閒得慌,大可下樓買醉,何必拉着我一起受罪。”
雷老眼睛一瞪,吹鬍子瞪眼道,“嘿,你個臭小子,老夫這是守着你!你現在身份敏感,一旦暴露,整個黑水城都會變成戰場。”
玩笑歸玩笑,雷老語氣一沉,瞬間恢復嚴肅,“易鑫,這幾日我暗中探查,黑水城至少藏着三波不明勢力,雖不是武陵闕嫡系,卻很可能是附庸的外圍門派,我們必須沉住氣。”
易鑫微微點頭,他知道雷老是爲了自己好,旋即轉變了語調,“我明白,雷老,越是臨近宗門大會,各方越是躁動,我們現在最需要的,是準確消息,不是衝動。”
兩人話音剛落,樓下猛地炸開一聲暴戾嘶吼,緊接着便是桌椅轟然倒塌,碗碟碎裂的聲音。
“滾!都給老子滾出去!今日黑風客棧,被我們鐵刀門包了!閒雜人等,立刻滾出去,否則格殺勿論!”
蠻橫的聲音穿透樓板,震得窗欞嗡嗡作響。
易鑫與雷老對視一眼,眸中同時掠過一抹冷冽。
鐵刀門,這不是附庸***宗,在黑水城一帶橫行多年的宗派嗎,他們靠着欺壓散修、劫掠商隊、霸佔城池的生意立足,兇名赫赫。
“麻煩上門了。”
雷老站起身,周身雷光微吐。
“不急,下去看看。”
易鑫抬手攔下,語氣平靜,他倒要看看,附庸天明宗的鐵刀門,究竟猖狂到何等地步。
兩人一前一後下樓,剛到樓梯口,眼前已是一片狼藉。
大堂之內,桌椅翻倒遍地,飯菜酒水潑灑滿地,原本用餐的人,被一羣黑衣勁裝的漢子強行驅趕,人人面帶恐懼,敢怒不敢言。
鐵刀門弟子統一身着黑色勁裝,腰挎闊背長刀,胸口繡着“鐵刀”二字,氣息兇戾,眼神蠻橫。
爲首是一名刀疤臉壯漢,虎背熊腰,氣息暴烈,赫然是五階術師,在黑水城這等邊境之地,已是一方悍匪。
刀疤臉手持一柄半人高的鐵背長刀,刀尖斜指地面,獰笑着掃視全場,“老子最後說一遍……不想死的,立刻滾!客棧被我們鐵刀門包了!”
人羣瑟瑟發抖,無人敢反抗,唯有大堂角落,一道青色身影倔強而立。
少年不過十八九歲,穿着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修爲僅三階術師,身形單薄,卻死死護着身後一位白髮老者。
少年臉色慘白,嘴脣哆嗦,卻依舊挺直脊樑,“我們……已經付過錢,你們憑什麼趕人?”
“憑什麼?”
刀疤臉仰天狂笑,接着道,“憑我們是鐵刀門!憑我們是天明宗的人!在這黑水城,我們說的話,就是規矩!”
話音一落,刀疤臉臉色驟狠,揮刀直劈!
鐵色刀氣橫空而出,直斬少年頭顱,這一刀,毫無留手,擺明殺雞儆猴。
少年瞳孔驟縮,眼中露出絕望,下意識閉上雙眼,周圍散修紛紛不忍側目,卻無人敢攔。
“放肆!”
就在刀氣落下的剎那,一聲清冷喝音傳出,兩個字聲音不大,卻帶着鎮壓全場的威嚴。
易鑫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擋在少年身前,左手輕描淡寫一抬,冰玄力無聲迸發。
“咔嚓!”
鐵色刀氣在半空瞬間凍結,隨即寸寸崩碎,化爲漫天冰屑。
一招,破殺招,全場死寂。
刀疤臉臉上的獰笑僵在臉上,怔怔看着突然出現的青衫少年,一時竟忘了反應,身後的鐵刀門弟子也目瞪口呆,他們從未見過,有人能如此輕描淡寫破掉寨主的全力一刀。
“你……你是什麼人?敢管我們鐵刀門的事?你知道我們是天明宗的人嗎?”
刀疤臉回過神,又驚又怒,鐵刀直指易鑫。
“鐵刀門,天明宗附庸。”
易鑫淡淡重複一句,眸中冷意漸生,“在黑水城城內公然行兇,強佔客棧,欺壓散修,哼,你們倒是好威風。”
可能是向來跋扈慣了,對於易鑫這種陌生面孔,刀疤臉根本不放在心上,畢竟他們鐵刀門後面坐着的可是天明宗。
眼看易鑫不服從,刀疤臉被徹底激怒,厲聲咆哮,“威風?老子還敢殺人!兄弟們,上!把這不知死活的小子,剁成肉泥!”
身後二十多名鐵刀門弟子同時嘶吼,揮刀撲了上來,刀光霍霍,兇戾沖天。
雷老腳步一抬,便要上前,卻被易鑫伸手攔住,“我來,這點小事,不必勞煩你。”
易鑫腳步未動,周身冰玄力驟然鋪開,寒氣如潮水席捲大堂,溫度驟降,地面、牆壁、桌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成冰。
“封。”
這個字剛出口,撲在最前面的七八名弟子身形驟然僵住,從腳尖到胸口,瞬間被厚冰封死,動彈不得,臉上還保持着兇狠的模樣,可轉瞬就變成了冰雕。
後面的人嚇得魂飛魄散,硬生生停在原地,雙腿打顫,再也不敢上前一步。
一招,鎮壓全場,刀疤臉臉色慘白如紙,渾身冷汗涔涔,直到這一刻,他終於意識到,自己踢到了鐵板,眼前這看似普通的少年,根本不是散修,而是一位聖術師!
“聖……聖術師大人!”
刀疤臉“噗通”跪倒在地,鐵刀隨手一扔,跪在地上拼命磕頭,“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冒犯大人,求大人饒命,求大人饒命啊!”
這一刻,刀疤臉恐懼到了極點,聖術師面前,他這五階術師,與螻蟻無異。
易鑫居高臨下看着他,語氣淡漠,“鐵刀門在黑水城,一向這麼橫行霸道?”
“是小人糊塗!是小人豬油蒙了心!”
刀疤臉磕頭磕得頭破血流,嘴裏還不住喊着,“小人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欺壓旁人了!求大人開恩!”
目光掃過冰封弟子,易鑫淡淡開口,“我不殺你們,但教訓不能少。”
隨後,易鑫屈指一彈,數道冰刃破空而出。
“咔嚓!咔嚓!咔嚓!”
冰封碎裂,同時,刀疤臉與四名核心弟子丹田微震,修爲被當場廢掉,慘叫聲接連響起。
“滾回去,告訴你家管事的,黑水城不是鐵刀門的法外之地,再敢恃強凌弱,下一次,廢掉的就不止是修爲了。”
易鑫聲音冷冽,不帶半分情緒。
“是!小人記住了!記住了!”
刀疤臉嚇得魂不附體,連滾帶爬地爬起來,帶着殘部,連兵器都不敢撿,屁滾尿流逃出黑風客棧。
大堂之內,終於恢復安靜。
那些未逃的散修看向易鑫時,眼神充滿敬畏,紛紛躬身行禮,匆匆離去。
一時間,客棧只剩易鑫、雷老和那對祖孫,以及瑟瑟發抖的客棧老闆。
青衫少年連忙攙扶老者,走到易鑫面前跪倒在地,重重叩首,“多謝前輩救命之恩!晚輩楚嵐,感激不盡!”
老者也老淚縱橫,顫巍巍行禮,“多謝大人救命……若不是您,我祖孫二人今日必死無疑!”
易鑫抬手輕輕一扶,柔和之力將二人託起,“舉手之勞,不必多禮,此地危險,你們儘快離開吧。”
楚嵐卻倔強搖頭,眼神堅定,“前輩,鐵刀門眥睚必報,他們回去必搬救兵,您救了我們,晚輩不能一走了之,晚輩修爲雖低,也願留在前輩身邊,端茶倒水,略盡綿薄之力!”
易鑫看着少年眼中的真誠與勇氣,心中微動,他此刻正缺一個對茫天域宗門大會了如指掌的人,這楚嵐雖然修爲不高,可是重情重義,心性尚可。
易鑫微微點頭,“也罷,那你便暫且留在我身邊。”
楚嵐又驚又喜,再次躬身行禮,“多謝前輩!晚輩一定盡心竭力!”
這時,客棧老闆哭喪着臉跑過來,對着易鑫連連拱手,聲音發顫,“這位大人……您快逃吧!鐵刀門的門主是四階聖術師,寨中更有一位老祖,據說已是六階聖術師,還是天明宗的外門長老,他們喫了這麼大虧,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雷老眼神微挑,嘴角不屑,“六階聖術師?老傢伙還沒死呢?”
易鑫卻異常平靜,看向客棧老闆,淡淡一笑,“老闆放心,我既然敢在這裏,就不怕鐵刀門來尋仇,他們若真敢來,我不介意讓鐵刀門,從此在黑水城除名。”
老闆見易鑫態度堅決,毫無退意,急得團團轉,卻不敢再多勸,只能唉聲嘆氣退下。
易鑫不再理會旁人擔憂,轉身帶着楚嵐和老者返回二樓雅間,關上房門。
屋內,氣氛瞬間嚴肅。
易鑫看向楚嵐,語氣鄭重,“楚嵐,我問你,你可知一月之後,茫天域宗門大會?”
楚嵐立刻正色,躬身回道,“回前輩,晚輩知道,這是整個茫天域最高盛事,屆時,域內所有頂尖勢力都會齊聚,劃分資源,定立規矩,年輕一輩也會登臺比試,一較高下,並且成績靠前者,還有進入八大宗門的機會。”
聞言,易鑫眸中精芒一閃,“很好,那你告訴我,茫天域八大頂尖勢力,排位如何?”
楚嵐略一沉吟,條理清晰回答,“前輩,茫天域八大勢力中,前五排位多年不變,第一是皇室,統御茫天域,是茫天域名副其實的掌控者,第二是武陵闕,近些年瘋狂擴張,吞併大小勢力無數,隱隱凌駕羣雄,有超越皇室的勢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