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雪生得很美,尤其那雙眼睛,細看瞳色中帶着些淺淡的藍,猶如波瀾壯闊的海。
但這樣一個溫婉秀麗的美人,盯着人的時候,卻會讓人覺得很不舒服。
因爲她看人看的並不是表象,而是要扒皮拆骨,讓對方所有陰暗與不可言說的心思都無所遁形。
沈燃此刻就經歷着這種扒皮拆骨般的注視。他眼底飛速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戲謔與譏誚,而後同樣伸手倒了杯茶給赫連雪推過去,坦然回望。
沈燃把心底最深處的情緒藏的嚴嚴實實,不肯叫人窺見半點兒端倪。
當然,他望進赫連雪的眼睛時,看到的同樣是一片荒蕪。
對方的眼睛亦未曾泄露分毫情緒。
良久的沉默後,赫連雪輕嘆了一聲。
接着她從袖中抽出一疊卦籤,淡淡的道:“佔卜一道雖可以窺得天機,但在測算之時,往往無法推算自身與關係過於親密之人,既然你與我是同道中人,那麼禮尚往來,方纔你與雲舒說了許多,那麼我便也爲你卜上一卦吧。”
其實赫連雪的年紀並不大,基本與沈燃和軒轅雲舒相仿,聲音中卻帶着股洞悉世情的縹緲與滄桑,彷彿風一吹就會煙消雲散。
目光落在赫連雪手中的那一疊卦籤之上,沈燃輕笑了一聲,懶懶道:“若是算了,能改麼?”
赫連雪看着沈燃的眼睛,美麗的臉上出現了一種高深莫測的情緒。
她沒有說話。
“說實話,我對這個沒有什麼興趣。”
沈燃攤了攤手,拒絕去抽赫連雪手中的卦籤:“若是不能改,算來做什麼?可若能改,那又何必算?”
“那好吧。”
赫連雪側過頭,片刻之後又輕輕嘆了一口氣:“既然你不肯選,那我自然也不會勉強。我們先來說些其他的吧。其實你也大可不必對我和雲舒如此防備,我們之所以把你留在南疆並不是想害你,只是看中你沖天的帝王氣運,正如你方纔所猜測的那樣,雲舒本來是沒有可能成爲南疆的皇帝的。是我想了特殊的法子幫她扭轉乾坤,但因爲此舉是逆天而行,導致近年來南疆總是不太平,朝中居心叵測之人也不少,所以我們需要一個身具帝王氣運的人來幫忙穩定局勢,以免得有居心叵測之人趁虛而入。而你,就是我爲雲舒測算出來的有緣人。你與雲舒在一處,是可以破去彼此命中劫數的。”
沈燃沒說信也沒說不信,只是未置可否的道:“若只是如此簡單的話,爲何之前一直都不說?”
“未知你心性人品如何,怎能如此輕率的直言相告?”
赫連雪抬頭望向窗外的明月,眼睛裏蒙上了一層朦朦朧朧的霧氣:“之前我在你身上種下夢蠱,要雲舒入夢,一則是爲了讓她知道你的身份以及過往,二則也是想讓你們在入夢的過程中培養感情,只是沒有想到你竟然會抗拒的如此厲害,導致夢境承受不住,徹底崩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