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在一瞬的僵硬後恢復如常,彷彿完全感覺不到隔着衣料傳來的觸感。
只簡單束起的黑髮隨動作搖晃,沈燃勾了勾脣,聲音繾綣多情,猶如情人間耳鬢廝磨時的低語:“陛下?”
曖昧的氛圍在這一刻達到頂峯。
那雙琉璃般的眼睛卻清冽異常,比月色更遙遠、也更不可捉摸。
這舉動帶着隱晦的挑逗與曖昧,以雙方如今明面上的身份而言,沈燃實在是過於大膽了。
若離得遠些或許還不明所以,可距離沈燃和軒轅雲舒最近的孫謙自然可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看出兩人之間的僵持,他想出言呵斥,但又摸不清女帝的意圖,不敢輕舉妄動,一顆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
只可惜這種緊張對始作俑者沒有任何影響。沈燃彷彿完全意識不到自己此刻面對的乃是南疆的一國之君,仍舊旁若無人的幫軒轅雲舒穿好了鞋子。
這種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氣場使他顯得異常從容,完全沒有半分做這種事兒時該有的卑微。這是與生俱來又經後天歷練的王者之氣。
無形無色,卻又在不經意的舉手投足之中顯現出來。
氣氛莫名凝滯了幾個呼吸的時間。
靡靡的絲竹聲中,沈燃感覺有什麼冰涼的東西抵住了喉嚨。漆黑濃密的長睫微顫,他微微垂下眼睛,看見匕首鋒利的劍刃。
匕首的鋒刃寒意迫人,已經深深陷入肉裏,只要稍微再往前一點兒就可以破皮見血。
想割喉,自然也很容易。
沈燃順着軒轅雲舒的力道仰起頭,眼底薄冰碎裂,琉璃般的眼睛滿是無辜。
如果是不夠了解他的人,一定會被這個眼神這個表情所迷惑。
片刻的對視後,軒轅雲舒臉上緩緩的浮現出一個笑容來:“你有點兒特別。”
她輕聲道:“可不知道你究竟是真的不怕死,還是有恃無恐……覺得孤根本不會殺你。”
沈燃沒有立刻回答。
他似乎非常認真的想了想,好一會兒才道:“我只是覺得,如果陛下真的想要殺我,那麼就不會因爲我是否害怕而有所改變。”
軒轅雲舒看着他,眼睛之中再次流露出了深不可測的情緒。
無疑??
她的眼睛很漂亮,可是不討喜。
非但不討喜,而且還出奇的討人嫌。
因爲這雙眼睛裏沒有尋常女子該有的溫柔嫵媚,滿滿都是打算把人扒皮拆骨的冷冽鋒芒。
這不是一個會執着於情愛的女人。
沈燃在軒轅雲舒眼睛裏看見自己的影子,眸中笑意漸散。
兒女情長、柔情蜜意是他最不屑、也最能給的起的東西。
他和柳如意做了一世“恩愛”夫妻,彼此用一分假意演了百分真心。
只要他願意,隨時可以信手拈來個情深不悔。赫連婷和孫謙大費周章把他帶到這,顯然是有所圖,如果軒轅雲舒想要情愛,那他當然能給,要多少有多少。
但如果是要別的,那就憑本事吧。
輕微的刺痛感喚回了沈燃的思緒。
匕首在脖頸處留下一道血痕,軒轅雲舒從美人榻上站了起來,淡淡道??
“孤要沐浴,你來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