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燃當然不會忘記薛念是誰。
他仍舊清楚的記得他們之間所發生的一切。記得這個他少時可望不可即,後來羨慕又嫉妒的人。
他們曾經是朋友,後來是敵人。
如今終於能懂得彼此。
這是任何人都沒有辦法介入或者取代的情誼。
可胸口處疼得猶如翻江倒海,耳邊彷彿有個陌生的聲音在瘋狂嘶吼着,讓他趕緊救下赫連婷,否則就會後悔終生。
臉色因爲疼痛而變得蒼白異常。
看着站在面前的紅衣青年,沈燃伸手抹掉脣角不知何時溢出的一抹鮮血,皺着眉沒有說話。
這情形就是傻子也覺出不對勁了。
薛念目光沉了沉。
他側目望向孫謙,眼底不再掩飾的刀光與血戾宛如實質,讓面前這個男人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噤。
孫謙恍惚片刻,等回過神來的時候身體竟然已經下意識向後退了兩步。
他自問也是見過大世面的,沒想到今天竟然被個二十出頭的青年嚇成這個樣子,當即就惱羞成怒。
“好小子,我就知道你們兩個是扮豬喫虎,這幾天一直在這跟我裝傻充愣。”
沈燃和薛念剛纔喝得酒裏的確是被他下了東西,是相思蠱的子蠱。
此物一旦催動,服下子蠱之人就會對服下母蠱之人死心塌地,將其視爲畢生摯愛,並且不惜一切代價滿足對方的任何要求。
如今相思蠱的母蠱就在赫連婷身上。
而子蠱他也已經用鈴聲催動過了。
相思蠱會使中蠱之人時時動情,含情花卻不許人動情。
所以兩者向來互相剋制。
薛念被含情花刺中,一時不受影響倒還說得過去,可是沈燃……
孫謙的目光從薛念身上轉到沈燃身上,眼神陰沉好似冰冷黏膩的毒蛇。
尋常人若是到了這個地步,必然已經對赫連婷如癡如狂,爲了她殺人放火都心甘情願。
見沈燃竟然還能堅持住不肯主動攻擊薛念救回赫連婷,孫謙惱火的同時也意識到這回必然是遇上硬茬了。
他“嘿嘿”冷笑了數聲,乾脆直接跟沈燃和薛念攤牌:“實話告訴你們吧,我其實是在給你們的酒裏下了一種蠱蟲,此蠱名爲相思蠱,服下子蠱之人會對服下母蠱者死心塌地。”
“死心塌地?”
輕輕重複了這四個字,沈燃嗤笑一聲,語氣中滿是嘲諷。
“你心性之堅韌的確出乎預料。”
孫謙臉上流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他慢吞吞的道:“可反抗太厲害,相思蠱就會不斷攻擊你的心脈,導致嘔血而亡。還有……”
他一邊說,一邊緩緩在椅子上坐了下來,淡淡道:“含情花雖然可以剋制相思蠱,但與會令人不斷動情的子蠱相互攻擊會產生更厲害的劇毒,你們的確誤打誤撞撞破了相思蠱的祕密,可也使事情變得更加不可收拾了。”
話音落下,孫謙伸手指了指薛念腿上的傷:“兩個時辰之內,毒氣就會蔓延到胸口,到時誰也救不了他,不信你們就等等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