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隱約約意識到發生了什麼,沈燃第一反應是懶得管閒事。
經歷那麼多,冷漠與涼薄早就已經成了本性。
世人不曾救他,他也沒有那樣廣闊的胸襟去救世人。
萍水相逢而已。
明天一早他們就會啓程趕路,此後再不相見。
只要沒人招惹他,他就當做沒發現。
反正這麼大的雨,聽不見也很正常。
然而沈燃關上窗,轉回身看見躺在牀上的薛念,莫名其妙的心虛感忽然如潮水般湧上來。
明明薛念已經睡着了,但他總覺得對方在看他。
洞悉他所有隱晦的、不堪的心思。
這個愛管閒事的混蛋一定不會坐視不理。
萬一呢?
萬一被他發現了呢?
這麼多年才解除當初的誤會,實在沒有必要再因爲這點小事兒鬧矛盾。
長長出了一口氣,沈燃拿出兩個鈴鐺系在牀上,保證只要有人靠近,薛念一定會察覺到,翻出豬頭面具戴上,然後將利刃貼身而藏,拿起桌上的扇子出了門。
這扇子是付驚鴻回京之後送給他的。
扇中藏了整整七十二枚可以瞬間連發的透骨釘。
而且扇柄處還有一個機關。
機關鎖上,打出的是三十六枚無毒的釘子,機關一旦打開,再打出的釘子上都塗了令人渾身麻痹的毒藥,即使再厲害的人近身,也不得不喝一壺。
沈燃循着聲音向前,轉過兩個彎後越發清晰的聽見女人悽慘的哭聲和男人們猖狂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
“果然是個美人,真不枉咱哥們幾個大晚上的跑這一趟。”
“誰說不是哈哈,老姚你快點兒,該輪到我了。”
“真是的,催催催!就知道催!”
男人粗啞的聲音裏滿是不悅:“你來吧!”
雨依舊“嘩啦啦”的下着。
自臺階和屋檐流下後匯聚成溪流。
腳下步伐加快,不染纖塵的靴子踏進溪流,染上了一抹觸目驚心的紅。
沈燃微微擰了擰眉。
他抬起頭,順着血流的方向,看見一動不動,穿着喜服趴在地上的男子。
與此同時,男子不似人聲的慘叫劃破夜空在耳邊響起。
“小賤人,你敢咬你老子!”
緊接着是一片混亂。
披頭散髮的女子出現在視線中。
少女的身子與漆黑夜色形成鮮明對比。她嘴裏喊着“夫君”,瘋了一樣撲向倒在地上的男子。
她想抓住男子的手,可幾個穿着墨綠色衣服的男人很快追了過來。
巴掌落在皮肉上的聲音響起,有人抓着女人的頭髮把她拽了起來。
與此同時,另外一個男人在夜色中很敏銳的發現了站在夜色中的沈燃。
目光撞在一起,他忽然激靈靈的打了個寒噤。
“奶奶的,那還有個漏網之魚!”
“戴個破面具直愣愣站着!倒嚇老子一大跳!先解決了他!”
拔出腰間懸着的兵刃,男人罵罵咧咧的走過來,二話不說對着沈燃就是一劍。
“噗嗤??!”
長劍脫手墜在水裏。
血色在半空中飛濺,男人高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驚呆了其餘幾個正鬨笑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