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漓毫不理會沈瀾的惱羞成怒。
他只是垂眸看着薛念,淡淡道:“不起來?”
薛念輕笑了一聲,而後拿眼睛去看站在沈漓旁邊的溫如松,恭敬道:“多謝您關心,只是未得師命,不敢妄動。”
他又把鋒芒收斂起來,變得溫和且無害了。
沈漓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笑,側目看溫如松:“溫相覺得呢?”
四目相對。
溫如松一瞬間在他身上瞥見年輕時沈礫的影子,頓時肅然起敬。
“沈……”
沈漓雖是老襄王沈礫的孫子,如今卻並無官職在身,實在不太好稱呼。
溫如松頓了片刻,這才繼續道:“子期,既然沈先生都叫你起來,那你就起來吧。”
薛唸對上沈瀾,相當於臣對君,溫如松自然不許他放肆。
但若是沈漓對上沈瀾,那就是人家的家務事。溫如松作爲臣子,當然不應該指手畫腳。
眼睛裏飛速閃過一絲笑意,薛念目光落在沈漓一直沒有收回的手上,乾脆利落的借力站了起來。
沈瀾臉色蒼白,嘴脣哆嗦個不停。
他忽然抬起腿,狠狠在絡腮鬍子的副將身上踹了好幾腳,怒道:“狗奴才!本王纔是你的主子,你敢不聽本王的話!”
男人身體被踢的輕輕晃了幾晃,很快又紋絲不動的跪好。
反而是沈瀾多年來養尊處優,疏於鍛鍊,踢他踢的腳疼。
眼見好不容易得來的出氣機會又要落空,永寧侯王心裏亦是非常不高興:“王爺就是平日裏太過好性,纔會縱得這些狗奴才們如此放肆。”
他眼珠子滴溜溜亂轉,忽然從旁邊人身上抽出一把刀遞給沈瀾,繼續對着他拱火:“王爺給這狗奴才些教訓——啊啊啊——”
一條手臂凌空飛起來,未出口的話全都變成了慘叫。
沈漓隨意甩掉刀上的血,聲音冷冽迫人:“我襄王府的人,還輪不到你來教訓。”
他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個人:“安王圖謀不軌,不止子期見到,亦是我親眼所見,諸位若仍舊心有疑慮,無需問他,自可以隨我一同到御前分辯,屆時諸位有任何問題,我必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話音落下,在場非但沒人應聲,衆人反而齊齊向後退了幾步。
沈漓既然敢砍王宣,怎麼就不敢砍他們?倘若沈建清犯法,真的不能與庶民同罪,那沈漓此時殺人,大約也是不能與庶民同罪的。在場只要不是傻子,誰也不會上趕着去找這個不痛快。
旁邊立即有人陪笑道:“五爺的人品京中何人不知,既然有您作證,那自是萬無一失的,都怪我們胡思亂想,險些冤枉了薛將軍,下官剛剛忽然想起,家中還有要事需要處理,這便告退了。”
“對對對,下官告退!”
“下官告退!”
其餘人如夢初醒,忙不迭的領着自己的家將離開。
剛纔氣勢洶洶的一羣人頃刻間做鳥獸散。除了倒在地上哀嚎的王宣,唯有沈瀾還滿臉通紅的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