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該如何覲見神明?
這個問題在現在沒有答案,因爲人們早已沒辦法覲見他們所熟知的神明。
啊,聖光教會或許除外,畢竟他們宣佈自己的神明最近重新與信徒展開聯繫了,雖然第一位神明賜福者的表現實在是過於拉胯,但畢竟神明顯靈了。
所以按照聖光教會發布的覲見神明的流程來說。
一般覲見者需要提前一年清心寡慾,每日堅持用數十種香料薰陶自身,不間斷地吟誦經文.總之就是怎麼複雜就怎麼來。
總之就朝着刁難人的方向發展就行了,只要你堅持不下來那就是沒資格聆聽神明的話語。
基本上每個教會都是這樣子搞的,有些甚至更加極端。
而在塞恩地下城,在這古龍頂端,芬格裏他們頭腦中的“覲見神明非常複雜繁瑣”這種觀念再一次遭受到了暴擊。
上一次被暴擊還是在繪畫世界亞諾爾隆德發現進入霧門就能見到葛溫德林,雖說沒人能撐過進入霧門的第一時間魔法突臉,直到現在也沒人看到霧門後的葛溫德林是什麼樣的狀態。
無名王者很有可能是太陽長男,太陽長男是葛溫的兒子,所以也是神對吧?
對吧!?
“不會真的來了吧?”瑪蒂爾達罕見的流露出了手足無措的感覺。
大鐘一聲接一聲地傳來洪亮沉重的聲音,彷彿攜帶着歷史的迴音,聽者無不從中感受到了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像是又宏大壯麗,卻又暗藏着迫在眉睫的危機?讓人情不自禁的緊張起來。
無盡的雲霧在大鐘處匯聚,整個古龍頂的雲煙都被看不見的風暴吸引過來,彷彿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氣流裹挾着濃霧從每個人身邊穿過,天色也變得昏暗下來,濃重的霧氣將陽光盡數擋住!
芬格裏突然扭頭四處查看,終於發覺自己爲什麼此前一直覺得有違和感,原來是塞麗奈不見了!
不遠處通往大鐘的道路上還掉落了一塊她盔甲上面的甲片,看起來像是和魔物戰鬥時不小心被打掉的。
好了,這下子知道是誰敲鐘的了。
“塞麗奈!”
山頂之上,似乎傳來了塞麗奈慌張的回應聲,她似乎也沒有想到場面居然會這麼大。
“我們現在怎麼辦?”瑪蒂爾達問道。
“讓我想一想,這算是能和神明面對面,多少人一輩子都不可能有這種機會.”
芬格裏認認真真的思考了起來,身體無意識的晃動,說道:“一會該怎麼行禮呢,對方會不會看不懂我們的行禮?要是造成誤會就不好了,但是不行禮的話又顯得過於傲慢。”
“不如就鞠躬怎麼樣?”瑪蒂爾達說道。
“好主意,就用最簡單的辦法,”他點頭表示同意“那麼該說什麼呢,好緊張,我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早知道就跟幽兒希卡團長問問她兄長有沒有什麼喜好了。”
“我覺得咱們還是儘快把身上用龍相關素材製作的道具丟掉比較好。”
聽到這倆人的談話,霍克伍德翻找訣別黑水晶的動作都愣了一下,他臉上出現了錯愕的表情盯着哈薩維小隊。
這種又緊張又鬆弛的感覺是怎麼回事,你們都不害怕的嗎,敲響大鐘就相當於向着無名王者發起挑戰了哦!
連我都只敢挑戰蛇人獲取光輝龍石而已,無名王者什麼的,我連那口鐘所在的地方都絕對不會靠近,你們的膽子怎麼這麼
不對!
霍克伍德只跟塞麗奈一行人說過,敲響大鐘能直面無名王者,可是卻沒有說過面見無名王者是爲了向對方發起挑戰!
所以在這些冒險者的心中,他們完全沒有要和神明戰鬥的自覺!
當意識到這一點之後,霍克伍德的身體突然不自然的停滯了一瞬間,緊接着恢復了正常,他的眼神都變得清澈了許多,握在手裏的訣別黑水晶也被塞回了兜裏。
宮奇英頂號了,他是來以第一視角旁觀看樂子的,果然樂子纔是支撐他生活的第一動力。
無邊無際的濃霧令每個人的視野都被嚴嚴實實的遮擋住,什麼都看不見,耳邊只是迴盪着憤怒的風嘯與雷電的轟鳴。
他們忽然感覺自己被一股神祕的力量所包裹,身軀緩緩上升,然而目不能視帶來了慌亂感。
太陽長男光聽名字的話,他們還以爲是充滿了熱力的神明,可是這風暴是怎麼回事?
要是有貝德城的人在這裏的話,應該會覺得這些風暴似曾相識吧,畢竟同樣的風暴曾經出現在塞恩地下城將貝德城的一切都擊破的那一天。
等芬格裏他們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忽然發覺自己正站在一片雲霧之上。
朝着腳下仔細看的話,能看到身下的萬里高空,要是雲霧忽然散掉的話他們就要當場摔死了!
塞麗奈也在他們身邊,一見到她,芬格裏也不管什麼公主身份了,狀若責怪的點了點她的額頭,說道:“我們都還沒做好準備呢,你怎麼突然就一聲不吭的敲鐘了。”
公主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尷尬的說道:“我上來之後被蛇人追趕,不小心摔倒了,結果正好把面前的拉桿給拉動我真的沒想到這拉桿能夠敲響鐘聲。”
誰能想到看起來一切都像遠古時代的古龍頂端居然還有拉桿撞鐘這種機關!
“事已至此,還是想想一會該怎麼行禮吧。”芬格裏深呼吸幾次,試圖緩解緊張的情緒。
“沒關係的,你看,霍克伍德先生那麼氣定神閒的樣子,肯定沒有問題的!”塞麗奈說道。
人們回頭看向霍克伍德,後者微笑着擺了擺手,比了個噓聲的手勢,指了指天上。
不知道是不是芬格裏的錯覺,他總覺得霍克伍德好像變得更靈動了一點?
衆人剛順着對方手指的方向看向天空,一聲震顫天地的雷鳴聲響起,令所有人心頭一震。
沒有任何背景樂聲,在這片濃霧之上的世界裏,只有風聲的呼嘯與雷鳴,不知何時雨也落了下來。
無盡的雷霆從遠方落下,芬格裏眯起了眼睛,他好像看到了什麼龐大的身影在雲霧間一閃而過。
難道說太陽長男其實身形非常龐大?
但是下一秒,他就發現自己的猜測錯了,而且是大錯特錯。
因爲那是一頭龍。
一陣刺耳的龍吼撕裂寂靜,風暴的轟鳴聲由遠及近,濃霧被狂暴的氣流撕開一道裂口,人們曾經見過龍的身姿降臨。
【風暴龍】!
風暴龍龐大的身軀從雲層中俯衝而下,雙翼展開時掀起颶風,將雨滴與塵埃卷向空中。
而在龍背之上,真正的無名王者終於現出了偉岸的身姿。
芬格裏一瞬間將那道身影與葛溫雕像重合在一起,但是仔細一看,不同之處頗多。
四散的白髮隨着狂風飄搖,王者的霸氣顯露無疑,堆迭的圍巾將幾乎整張臉都覆蓋起來,讓人無從探尋其下的真面目。
無名王者單手緊握獵龍劍槍,槍尖纏繞着躍動的金色雷電,另一隻手拽住龍鬃,身形與坐騎渾然一體,宛如從神話中走出的戰神。
“.”
他無言的高舉劍槍。
“轟隆——”
一道雷光從天而降,與槍尖交匯的同時瞬間點亮戰場,暴露出四周殘破的古龍雕像與斷裂石柱!
【無名王者】降臨!
在場所有人都用震驚到了極點的目光看着無名王者,身爲唯一活着的男性,芬格裏更是情不自禁的想要吹聲口哨,這代表他現在心情比較激動。
要說爲什麼,因爲這種出場很帥啊!
只是第一眼看到,他就開始幻想着要是自己以這種方式出場震驚所有人會是一種什麼樣的場景。
這個幻想的重點不在於他是怎麼出場的,而在於人們的目光!
塞麗奈緊緊捂住嘴巴,她怕自己不捂着嘴的話會叫出來。
她雖然想過作爲翁斯坦的戰友,太陽長男的出場會相當厲害,但是沒想到會這麼具有視覺效果。
史書上記載的那些神明的出場雖然都極盡華麗的辭藻,但是文字描述遠不如親自在這裏看一眼無名王者的身姿。
“霍克伍德”則是用欣賞的目光觀看着,一想到接下來要發生什麼,他的嘴角就情不自禁的翹起。
芬格裏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和自己的夥伴們交換了下眼神。
瑪蒂爾達:你先上。
阿萊雅:別看我。
芬格裏只得清了清嗓子,正要以匆忙想出來的問候語和禮節表示對無名王者的敬意。
結果一張嘴,狂風就灌了進來,搞得他還沒來得及發聲就一陣咳嗽。
實在是太失禮了!太丟臉了!
他趕緊強迫自己平靜下來,頂着風暴的壓力看向無名王者,在緊張之餘,他也發覺了一件事情。
風暴龍的身姿非常清晰,然而無名王者卻被狂風與雷電所纏繞,雖然勉強能看清楚偉岸的身姿,但是很快視線又會被遮擋,令人感覺對方神祕又強大。
芬格裏並未感到任何不妥,倒不如說看不清無名王者的身影才更好,這讓他心理壓力都減小了。
“向,向您致以吾等最崇敬的問候.”
他表情不自然的行禮,露出更不自然的笑容。
然後說什麼呢,問問對方現在過得怎麼樣?
對了,要不要說一下葛溫德林的情況!?
其餘人也向着他投來了鼓勵的目光,這麼想着,芬格裏剛要開口說話。
風暴龍卻動了。
它忽然扇動覆滿了羽毛的翅膀,在啼鳴中衝上雲霄,無名王者也舉起了獵龍劍槍。
“這什麼情況啊?”
衆人一臉懵,面面相覷不知道對方這是要幹什麼。
難道是覺得他們的行爲太過於無禮,所以氣憤地離開了?
“不對勁!”
一直注視着雲層的瑪蒂爾達大喊一聲,與此同時,衆人在這一瞬間都感受到了濃烈的死亡威脅。
“轟隆隆——”
是落雷,粗如水桶的雷霆降落在雲霧之上,但這些能將人轟成渣滓的雷電卻還只是泄露出來的一點,更多的雷電在無名王者的獵龍劍槍上匯聚!
他站直了身軀,雷電匯聚成長槍的樣式,他也做出了充滿霸氣的姿態,看起來簡直就像是要把雷槍投擲出去。
投擲出去?投擲向誰啊?
芬格裏忽然瞪大了眼睛,指着自己想到:
投向我們!?
當察覺到這個事實的一瞬間,衆人都陷入了難得的慌亂,唯一不正常的是塞麗奈,她居然張開手臂看起來還有點憧憬!
不愧是被翁斯坦捅死之後還大呼痛快的人。
“爲什麼,是我們惹他不開心了嗎?”
芬格裏向着“霍克伍德”看去,想從對方那裏得到答案,而後者卻指了指他的腳下。
一道諫言早就浮現在那裏,但是人們都沒注意到。
【敲響洪鐘,向無名的王者發起挑戰】
衆人傻眼了。
發,發起挑戰?
“這麼重要的消息爲什麼沒有早點看到啊!”
他們敢打艾爾德裏奇這種薪王,但不代表着有底氣和太陽長男戰鬥啊喂!
就在人們抓狂的時候,新的問題出現。
【協助者“霍克伍德”已離開】
“?”
與此同時,雷槍的前奏——風暴落雷於衆人眼前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