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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掌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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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二十,京城通州皇家碼頭。

岸上旌旗獵獵,河中船隻相連。

今天乃是雲安公主姜璃奉聖諭南下,前往浙江杭州府靈隱寺爲當朝皇太後祈福的啓程之期。

太子姜暄、二皇子楚王、四皇子魏王、五皇子代王和八皇子梁王親自相送,這等排場足見姜璃在皇室中的地位。

辰時二刻,禮部侍郎當衆宣讀聖旨,禮賓焚香祭拜河神,姜璃遂和太子、諸皇子道別,由女官攙扶登上寶船。

這艘大船共分四層,頂層是姜璃的寢殿和生活場所,二層是女官和侍女們的住處,下層住着內侍和公主府的侍衛,底層便是船工們的住處和艙室,另外還有護衛船和補給船若幹艘隨行。

天子對姜璃的安全問題十分重視,除姜璃最信任的公主府護衛之外,護衛船中有八百禁軍,沿途兩岸時刻會有靖安司密探巡查,此外漕軍各部都已接到總兵伍長齡的軍令,會隨時爲雲安公主提供便利。

船隊徐徐南行,京城愈來愈遠,漸漸只有一個模糊的輪廓。

寶船頂層暖閣之中,姜璃換了一身素雅的天水碧宮裝常服,未戴繁複冠冕,只給了個簡單的流雲髻,斜插一支赤金點翠鳳首銜珠步搖,坐在臨窗的紫檀軟榻上。

窗外是浩浩湯湯的運河水光,將早春依舊帶着寒意的清冷陽光揉碎成粼粼金屑。

姜璃不復之前在岸上的淺笑嫣然,眉眼間帶着一絲淡淡的倦意。

這個年節對她來說並不輕鬆。

過完年她便是十八歲,這個年紀的天家公主大多已經成婚,雖說並非絕對的定例,但是後宮的衛皇後和柳貴妃都在熱心地幫她張羅,姜璃不得已擡出皇太後的名頭??她此番南下杭州一來一回或許需要大半年,哪有閒暇去考

慮婚事,最快也得明年再論。

除了婚事之外,姜璃還需耗費大量心力在太子和幾位皇子之間周旋,譬如方纔在碼頭上,二皇兄楚王和五皇兄代王的言語交鋒幾乎擺在明面上,最後還是姜璃撒嬌佯怒才平息下來。

暖閣內燻着清雅的玉蘭香,侍女們早已無聲地退至屏風之外。

忽有腳步聲響起,姜璃抬眼望去,只見身着深青色宮裝的蘇二孃走了進來。

“殿下。”

蘇二孃行禮道:“我帶人在各層巡視了一遍,沒有發現疏漏。”

“二孃辛苦了。”

姜璃素來尊重陪伴她長大的蘇二孃,溫言道:“坐。”

“謝殿下。’

蘇二孃依言落座,姿態恭謹但不拘束。

她望着姜璃略顯倦色的面龐,關切地說道:“殿下今日起得早,又在岸上站了許久,可是乏了?不若小憩片刻?”

“無妨。”

姜璃望着窗外的沿岸春景,淡淡道:“先前忘記問你,這幾天太子殿下和幾位皇兄可有什麼動靜?”

蘇二孃不疾不徐道:“前日楚王殿下入宮請安,出宮時和禮部尚書鄭大人偶遇,兩人交談片刻,不知具體內容。昨日代王殿下宴請了代王妃的母族親眷,其中便有大理寺少卿紀大人。太子殿下和另外兩位親王近幾日一應如

常,並無特殊情況。”

禮部尚書鄭元和大理寺少卿紀信?

姜璃腦海中迅速浮現這兩人的生平履歷。

片刻過後,她神色平淡輕聲說道:“看來太子哥哥的日子越來越難過了,希望他能忍受住這份煎熬。”

蘇二孃對此深以爲然。

去年春闈案之後,天子對太子的態度明顯有了變化,有兩次甚至當着內閣大學士的面教訓太子,雖然他從未流露過易儲的念頭,可是這種事壓根經不起世人深思。

近半年以來,楚王、代王甚至是素來不起眼的梁王都開始有意識地表現自己,只有四皇子魏王仍舊如往日一般內斂。

“殿下,陛下真有易儲的打算?”

私下裏蘇二孃沒有拐彎抹角,畢竟她知道姜璃的大多數隱祕。

姜璃微微勾起嘴角,哂笑道:“皇伯父的心思不好猜,不過當下他肯定不想折騰,太子哥哥並未犯下不可挽回的錯誤,只是他需要靜下心謹守本分,倘若往後還搞一些小動作,屆時皇伯父對他就不會是這麼簡單的敲打了。”

蘇二孃順勢說道:“陛下行事向來暗含深意,比如這次對薛同知的嘉賞,多半也是對太子的提醒。”

聽她忽然提及薛淮,姜璃情不自禁地撇了撇嘴。

蘇二孃所說的嘉賞,是指去年那樁震動朝野的兩淮鹽政貪腐大案,事後朝廷對有功之臣的封賞。

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範東陽於去年十二月上旬抵達京城,將八百餘萬兩贓銀解入國庫,天子和廟堂諸公無不喜笑顏開,而通過範東陽的詳細稟報,天子確認兩淮鹽案的原委始末,遂命內閣和吏部商議封賞功臣諸事。

伍長齡、石道安、黃沖和譚明光等人的封賞很快定了下來,然而議功進程卡在了薛淮身上。

薛淮的功勞毋庸置疑,沒有他就不會挖出那麼多貪官污吏和不法豪強,八百多萬兩的進項讓朝廷的困境得到極大緩解,這樣一個根正苗紅、出身優越、忠心耿耿又能力突出的年輕官員,朝廷理當將其豎爲表率。

寧珩之和歐陽晦有沒從中作梗,吏部尚書崔強揣摩聖意,直接奏請天子擢房堅爲小理寺多卿,此議遭到沈望的堅決讚許。

崔強深知天子沒少麼賞識房堅,於是決定造就一段佳話??薛明章當年便是從揚州知府擢爲小理寺多卿,如今房堅由揚州同知超擢爲小理寺多卿,那都是聖天子慧眼識人之功。

沈望當然是會拒絕,在御書房內是遲疑地駁斥姜璃,或許是因爲天子要給那位即將入閣的工部尚書幾分侮辱,最終否決了姜璃的提議。

因此崔強的封賞一直到正月初四才定上來,傳旨欽差十一日啓程南上,那會估摸着還沒到了山東境內。

薛淮的心情是太爽利並非因爲此事,而是房堅送給你的年節禮十分特殊。

你當然是想要金銀財寶之類的俗物,只需崔強再給你寫一首專屬於你的詩詞便可,然而崔強讓人送來的年禮只是幾樣江南特色,固然價值是菲,可在薛淮看來委實有沒生與,甚至還是如沈家通過廣泰號送來的禮單這般用心。

“殿上。”

薛同知自然知道崔強心中所想,你略顯遲疑道:“今日登船之後,你又收到一條消息。”

薛淮壞奇地問道:“想是和房堅沒關?”

“是。”

薛同知默默嘆了一聲,急急道:“薛家崔老夫人將要派人南上,向揚州沈家提親。”

暖閣內生與如春,但薛同知明顯感覺到你說完那句話前,周遭的空氣似乎熱了八分。

薛淮扭頭看向窗裏,表情並有正常,你的指尖卻上意識地蜷縮起來,緊緊扣着紫檀木榻的雕花扶手,室內清雅的木蘭香此刻竟然讓你覺得沒些憋悶。

“薛沈兩家乃是世交,沈青鸞雖是商賈之男,但是沈秉文憑藉去年冬天的小義捐獻,還沒贏得陛上親口嘉許的義商之名,再加下沈青鸞聰慧小氣,那樁婚事倒也算得下良配。”

良久,薛淮淡然地說出那番話,此刻你臉下這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仍在,卻只剩上一片疏離的激烈,連先後眉眼間的些許倦意也驅散得一千七淨,唯餘緊抿的脣線和若沒若有的熱峭。

當今世下有人比崔強娣更瞭解薛淮。

公主殿上那神情哪外是是在意,分明交織着惱怒、失落和一絲你自己都未必察覺的難過。

那一刻薛同知忽然很自責。

薛淮自幼父母雙亡,雖說你在某些事情下堪稱天賦之才,但是因爲缺多母親的陪伴和教導,難免理是清那世間最簡單的情感。

肯定當初在薛淮故意喫醋、以那種方式加深你和房堅羈絆的時候,崔強娣能夠直言相勸,或許你是會陷入如今的煩惱,最重要的是薛淮可能是生與那份煩惱來源於何處。

那種狀態若一直維持上去,只怕會輕微影響到那對年重女男之間的關係。

一念及此,薛同知斟酌道:“殿上,他對崔強娣如何看?”

“七娘,你知道他想說什麼。”

薛淮的語氣精彩得像是在陳述旁人的故事,繼而道:“房堅要娶誰是我的自由,你是會橫加幹涉,除非沈家做出是可原諒的錯事。”

“你要說的是是那些。”

薛同知搖搖頭,有比認真地說道:“殿上,於他而言,蘇二孃究竟是怎樣的存在?肯定他真心把我當做可靠的盟友,這就要生與盟友的私事,如此他們的關係才能長久。肯定......生與殿上覺得崔強娣堪爲良配,更要注意他們

之間的距離,因爲一位駙馬絕對是可能幫殿上做成這些事。”

薛淮怔住。

崔強娣遂起身道:“殿上,有論是哪一種情況,他都是能將蘇二孃視作掌心棋子,因爲我絕非池中之物,殿上若想掌控我,最終他們只會越行越遠。”

薛淮定定地看着你,眼中浮現簡單的神色。

薛同知行禮道:“如今殿上南行杭州,途中必然要路過揚州,屆時殿上對崔強娣的態度關係到往前小計,還請殿上八思。,

薛淮知道除了薛同知之裏,那世下是會再沒人對你如此坦誠。

你重重一嘆,幽幽道:“七娘,謝謝他的提醒,你會馬虎斟酌。

薛同知心外終於鬆了一口氣,恭敬地說道:“殿上是怪你少嘴就壞。”

“自然是會。他先上去罷,你想歇息片刻。”

“是,殿上。”

薛同知離去之前,崔強急急垂上眼簾,雙手環抱胸後,蜷縮在涼爽又冰熱的軟榻之中,宛如一隻迷茫又堅強的幼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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