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失敗呢?不都是按照標準流程安裝調試的麼?會不會是…………”吳偉明有些無法接受,下意識就要追究某些關鍵人員的責任。
好在王延光反應快,立刻打斷了他的話,“溼法生產線比半溼法複雜多了,我們又是第一次試生產,出現點問題也正常,大家不要灰心,今天先到這兒,都趕緊去喫飯,食堂都給你們準備好了,喫完飯好好睡一覺,明天早上
起來再慢慢分析原因。”
說話的時候,他和米志行交換了個眼神,倆人都想到了同一件事,吳偉明這個廠長不太合格啊!
作爲精粉廠的廠長,廠裏花費鉅額資金打造的新生產線試生產失敗,身上的壓力肯定大,但越是這時候,就越要能扛得住壓力。
因爲不光他壓力大,袁啓帆、徐峯還有廠裏的技術人員、普通工人,他們身上的壓力也大,廠長如果第一反應是追究責任,那就等於把壓力丟給別人了,他們再幹活的時候就會愈發緊張,這對糾正問題沒有半點好處。
反過來,如果換上一位能主動扛起壓力的廠長,就和王延光一樣,在第一時間安慰大家,那其他人身上的壓力就小了,就能輕裝上陣,工作效率肯定比負重前行要高。
以前廠子規模還小,引進的也是比較成熟的簡單技術,吳偉明就算能力差一點兒,只要他沒啥歪心思,懂得規規矩矩幹活也沒啥問題。
現在廠子規模越來越大,已經引進了國內掌握的最先進的加工技術,這時候光循規蹈矩可沒辦法管好精粉廠。
如果等溼法生產線順利運行,廠裏準備繼續攻克更先進的酶解-膜分離法時,廠長身上的壓力只會更大,吳偉明還是這種作風,效率恐怕不會太高。
王延光話一說完,吳偉明也反應過來了,他頓時後悔不已,沒想到在這種關鍵時候給領導留下了壞印象,自己咋就扛不住壓力呢?
他試圖糾正自己的錯誤,和王延光一起勸說工人先去喫飯,袁啓帆和徐峯不願意離開,“領導,現在哪兒還有心思喫飯啊,得趕緊找出問題纔行。”
“各項數據都在這兒,也跑不了,大家今天幹了一天已經很累了,腦子都快成漿糊了吧?繼續幹效果不一定好,還是好好休息一晚,等睡醒腦子也清醒了,這時候再找問題也不遲。”
“對對對,全溼法生產線可比半溼法複雜得多,試生產出點問題也不奇怪,大家也不要有心理壓力,現在距離和法國公司約定的時間還很長,我們有的是時間來找毛病,也不急在這一晚上。”
幾位領導一起勸說,衆人才勉強答應下來,到了食堂喫飯也心不在焉的,沒幾個人有心情下嚥,王延光他們又做了好一會兒心理工作,才讓他們勉強把肚子填飽。
剛喫完,袁啓帆帶着幾個人就想回車間檢查生產線,結果到門口一看,已經被鎖起來了,“領導說了,這道門明天早上九點纔開,今晚上就好好休息吧!”
有幾名職工遺憾地回去睡覺了,還有幾個依舊睡不着,又跑到袁啓帆宿舍,拿出資料、筆記本,挨個分析問題。
沒聊多久,電燈突然滅了,出來一看,後勤部門的人笑呵呵說道,“領導看到你宿舍還亮着燈,就讓我關了,你們還是早點休息吧!”
衆人哭笑不得,心裏卻頗爲欣慰,遇到這樣懂得關心人的領導,那還有啥好說的,下死力氣幹就對了。
他們這才各自回去休息,王延光和米志行也乘車離開,半路上,米志行就聊起了吳偉明的事兒,“老吳還是少了幾分擔當啊!”
“這也不怪他,原本就是臨時頂上的,從建廠到前一陣兒也幹得還行,就讓他繼續幹着吧!”王延光很是無奈,豐陽縣的人才還是太少了。
“繼續幹恐怕也幹不了多久吧?如果溼法生產線能順利投產,精粉廠和法國公司達成更深入的合作,廠裏的事情就更多了,他昨扛得起這副擔子?”米志行滿是憂慮,把吳偉明調走好辦,可又從哪裏找個合適的人選接任呢?這
副擔子可不是誰都能挑得起來的。
“先觀察一段時間吧,要是他確實跟不上,我就去地區找黃書記,看地區能不能找到合適的人選。”
“那就只能這樣了,說實話,我們豐陽縣的工廠,還要從外面請廠長,我這心裏確實有點不舒服,但是也沒其他辦法,能管好這麼大一家廠的人纔可不多,要是…………”米志行話說到一半就算了。
他覺得整個豐陽縣,恐怕只有王延光能扛得起這副擔子,他雖然不太懂魔芋加工技術,但懂管理,對行業發展前景也有較爲清晰的認識,把技術問題交給袁啓帆、徐峯,王延光負責其他方面,精粉廠肯定能發展得很好。
然而精粉廠纔是正科級單位,廠長就算高配給個正科了不得了,王延光可是副處,而且是含金量最高的副處之一,咋可能放着副縣長不幹,去當一個小小的廠長呢。
王延光聽出了米志行話裏的意思,卻不覺得這個問題無法解決,精粉廠現在是副科級單位,不代表一直都是副科,如果能和法國公司達成合作,銷售額和利潤額同時邁上一個大臺階,那就有機會升格了。
他不方便當副科級工廠的廠長,當副處級企業的一把手還是沒問題的,要是覺得從政府到企業太過虧欠,上面完全可以給他個高配嘛,以正處級的身份來當副處級企業的一把手也不算罕見。
“這事兒要真考慮的話還早,先把生產線的問題解決好吧!”
第二天一早,王延光、米志行再次來到精粉廠,和吳偉明、袁啓帆、楊振等人進入新車間,大家開始挨個發言,討論可能存在的問題原因。
“我昨天躺在牀上想了一晚上,咱們大部分環節都沒有問題,只有幾個關鍵環節有可能存在問題……………”袁啓帆第一個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