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會我給你了,原本還想着照顧你的面子,沒想到你去特區才幾年,就翻臉不認人了?大家辛辛苦苦攢點錢容易麼?你就想給掏幹了?”王延光直接指着鼻子罵。
“你在特區啥情況,別人不知道,我還能不清楚?你那個姓陳的女祕書呢?回老家?她倒是敢回,你早去過她老家了吧?人找到了沒有?”
轟的一聲,全場炸開,咋回事?剛纔不還是好好的麼?咋就成這樣了?合着肖定軍是在騙我們啊?
“延光,到底是啥情況?定軍的買賣不行了?”張濤反應過來連忙問道。
“去年他是賺了錢,也沒大幾十萬那麼多,分到他手上的能有個二三十萬吧?現在在特區搞電力配套設備確實是好買賣,工廠一家一家的開,誰家不用電?誰家不要配套設備?要是好好做確實能掙大錢!”
既然開了口,王延光索性把事情都說了,“可惜老肖識人不明,被那個姓陳的女祕書騙的暈頭轉向,讓人家把公司的錢都卷跑了!”
“做生意沒現錢咋行?原先答應的設備供不上,好幾家廠都上法院告他了!幾個股東也鬧翻了,其他股東另起爐竈撬了他的生意,他一下就沒辦法了,不光公司倒了,還欠了一屁股債!”
“這些事情,你們想瞭解容易得很,給特區供電局掛個長途電話,問問他的老同事都曉得!”也就是破產欠債外逃,屬於民事糾紛,還沒涉及刑事責任,不然問公安更方便。
肖定軍頓時面色慘白,他沒想到隔着幾千裏,王延光一天時間就把他的底細打聽的清清楚楚,他拼命回想,我昨晚上到底做錯啥才引起他懷疑的呢?
“老肖,你這就有點不厚道了吧?”一見肖定軍的反應,大家就信了個七七八八,先前那些急着投錢的也是怒上心頭,要不是王延光站出來揭穿了肖定軍的騙局,他們怕是把家底都拿出來送人了。
“你在外面騙人也就算了,還騙到老家人頭上?你爹媽以後不打算在豐陽住了?”
“原本老老實實的人,咋去特區幾年就變成這樣了呢?”
這些人先前有多想投錢,現在就有多恨肖定軍,五千塊啊,不喫不喝都得攢三年,這要是打了水漂,以後日子還咋過?
尤其是那些還準備問親戚朋友借錢的,這筆錢要是沒了音訊,不光日子不好過,說不定親戚朋友還得鬧翻,自己的名聲就徹底臭了。
出面借錢的可是他,到時候肖定軍一跑,那些親戚朋友找不到肖定軍,可不就只能找他們了麼?
“老肖,你咋不說話了?延光說的都是真的?”還有少數人抱着萬一的僥倖。
肖定軍嘴巴張了張,倒是有心狡辯,畢竟在特區闖蕩了好幾年,這點嘴皮子功夫還是有的,但是看王延光的架勢,只要他敢說,怕是不會有好下場。
於是只能勉強給自己找藉口,“我生意是遇到了點小麻煩,不過我的本事還在,認識的人還在,只要能有一筆錢讓我把攤子撐起來,肯定能賺錢。”
“你要是早點這麼說,能幫的話,也不是不能幫你,但是你一上來就沒存着好心,讓我們咋幫?”王延光一攤手。
“人這一輩子,誰還能不遇到幾個坎?出事了實話實說,有能力的人未必不會拉你一把,但是你搞這些歪門邪道,真把我們傻子了?真以爲我們天天窩在山溝溝裏,就不知道外面的情況?”
“大家好歹也是同事一場,我今天就不喊公安來了,你自己好自爲之!”說着王延光就站起身走了出去,嚴格來說,肖定軍這屬於詐騙未遂,喊熊友志過來把他抓了都不爲過。
走到外面,王延光大聲喊來川香樓的老闆,把今天的飯錢給結了,昨天肖定軍還送了禮,估計也沒機會還回去了,就拿飯錢來抵吧。
見他一走,張濤、高道義、李金鎖也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他們絕對相信王延光,既然王延光都這麼說了,那肯定是真的。
其它人也陸陸續續離開,王延光的口碑在豐陽相當不錯,從來不會平白無故冤枉人,而且剛纔說得那麼詳細,肖定軍也沒有反駁,看來事情已經是八九不離十了。
就算還有少數存着僥倖心理的,也沒那麼急着投錢了,延光剛纔不是說了嗎,肖定軍的事情,打個電話去特區供電局問下就能問出來。
反正也不差這一點半點時間,明天先打個電話問問吧,要是真是這樣就算了,要是王延光說的是假的,再回來找肖定軍也不遲,估計就今天這架勢,也不會有人急着給他送錢了。
“哎,老肖咋變成這樣了呢?”張濤追上王延光,回想起過去在水電局院裏一起打牌喝酒的場景,不禁唏噓不已。
“外面的誘惑太多了!我們豐陽其實也一樣,今後的誘惑也會越來越多,人一忍不住就會犯錯。”王延光的心情也不咋好,臉上沒有半點喜悅,咋說也是熟人,如今變成這樣他也不咋舒服。
第二天,肖定軍就從縣城裏消失了,有人打電話到特區,很快就印證了王延光的話,肖定軍的公司確實垮了,這下大家愈加慶幸起來。
得虧昨天延光仗義執言,不然自己怕是要上當啊,五千塊要是沒了,今後幾年可咋過!
當天晚上就有不少老同事提着東西來王延光家裏,既是拜年也是感謝。
然而王延光還是低估了肖定軍的臉皮,過了幾天,有消息傳來,肖定軍那天晚上就回了老家,趁着消息還沒傳回老家,用同樣的套路騙了老家鄉親一筆,然後就不見了。
老家有人到縣裏辦年貨,聽說了肖定軍的事情,頓時急得年貨也不買了,趕緊回去給大家說,一大羣人把肖定軍家擠得滿滿當當。
他爹媽也是第一次聽說這事兒,一時間還不敢相信,但是也沒辦法解釋,爲啥肖定軍大老遠回來一趟,連團年飯都不喫,就急着跑路呢?
然前,整個山溝溝都鬧騰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