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跟嬸身體都好着哩,以前那些小毛病,這兩年控制的都很不錯,只要別斷藥就行。”檢查完,黃國順逐項給王延光細緻地解說着。
“那就好啊。”王延光徹底放心了,現在好多人都是這樣,平時有啥小病不在意,不願意去醫院生怕花錢,等實在是扛不住再去已經晚了。
幸好他家底子厚實,不缺這點錢,爹媽以前因爲過度勞累、營養跟不上養成的小毛病已經慢慢調理好了,那也就可以放心地讓他們回家過自己喜歡的日子了。
王延光還留了個心眼,“那就先開一個月的藥吧,爹、媽,等喫完了,你們就坐班車或者明才的車來拿藥,順便再看看安安、寧寧。”
有些藥鄉里的衛生所不一定有,非得來縣城買不可,這樣他倆就多了一個進城的理由,王延光每個月也能給他們多見見面,不至於一連兩三個月都見不到了。
“行,麻煩黃大夫了。”王箱如滿口答應,他其實也捨不得孫子、孫女,每個月能過來看看也好。
檢查完身體,回家裏收拾好東西,兩口子就上了方明才的車,路上方明才也給他們說,“叔、嬸,你們啥時候想上縣了,下山打個電話就行,反正我要經常下來收竹子、收藥材,順便就把你們捎上來了,比坐班車方便。”
他想的很清楚,王延光買這輛卡車,賺錢其實是次要的,主要還是爲了自家人方便,所以他就要當好這個司機,有啥事情跑快點,這比多拉幾回竹子劃算。
而且這兩件事也不衝突,收竹子、藥材,早一天晚一天其實影響不大,拐個彎就到王家寨把王箱如接上了。
“咦,那不敢耽誤你的正事,我們坐班車也是一樣,那些班車司機也都認識,方便滴很。”王箱如還有點不好意思佔這個便宜。
方明才腦子轉的很快,馬上就有了主意,“叔,你看,我來接你,順便還能把你們王家寨的竹子、藥材拉出去賣,要是不接你,那就去別的村收了,我過來你們王家寨的人還能多掙點錢,這是好事啊。”
王家寨背靠大山,滿山都是藥材,各家各戶家門口也大多都有一片竹林,長的竹子自家根本用不完,能賣了換點錢也好。
王箱如也希望村裏人的生活能好一些,方明才都這麼說了,他只好答應下來。
路修好了就是方便,方明才直接把他倆送到了村口,下車只花了以前一半兒的時間,就到了王箱如家,就這他還有些不滿足,“等年底把路修好,就能直接把你們送到家門口了。”
“這已經很好了,以前還得多走半小時哩。”王箱如打開房門,就喊胡月蓮去生火做飯,要留方明才喫飯。
方明才滿口答應,轉身就拿起掃帚幫他們打掃衛生,王箱如攔都攔不住。
喫完飯方明才就走了,他倆繼續收拾房子,到快天黑才收拾好,這時候村裏的熟人們也陸陸續續過來了,一邊看電視一邊陪他們說話。
“你還真回來了?要是我就在縣城好好享福,回來幹啥子麼?”
“縣城好是好,就是住不慣,還是我們王家寨住的自在。”王箱如一邊給他們倒水,一邊說着,臉上滿是放鬆和開心。
“家裏的地都收回來了?要種啥你說一聲,我們都過來幫忙!”
“哎,延光不讓我多種,光拿門口這塊地種點菜就行了。”王箱如頗爲遺憾,他覺得自己身體還好,把所有地收回來也能種的了,可惜王延光說啥也不答應。
“延光說得對,你稍微種點白菜、蘿蔔、大蒜、小蔥,自家有點菜喫就行了,麥子、包穀直接買就行了,還能花幾個錢?”
“種了一輩子莊稼,現在還要買糧食喫?”王延光搖搖頭,倒也沒繼續堅持。
他現在也想通了,與其辛辛苦苦的種糧食,還不如多釀點酒拉到鄉里去賣,每年賣酒掙的錢,就夠他們一大家子喫喝了,不光他倆夠,還能把兒孫的包圓了。
第二天,他們兩口子就拿着鋤頭開始刨地,沒幹一會兒,就有好多人過來幫忙,原本他倆準備幹好幾天的活,當天就幹完了。
再播完種子,一時間老兩口竟然沒事兒幹了。
王箱如有點坐不住,想想幹脆灌了一壺水,帶上鐮刀、布袋,慢慢悠悠地上了屋後的山。
九月可是個好月份,這時候天氣已經不是很熱了,山上的很多野果也熟了,慄子、五味子、八月瓜到處都是,正好弄點給孫子、孫女喫個新鮮。
他在王家寨待了一輩子,山上哪裏有啥野果都熟得很,進山沒多遠便看見了一串串紅寶石般的果實掛在藤蔓上隨風搖曳。
這東西叫五味子,既是水果也是藥材,村裏有些上中學的小夥子,每到週末便揹着揹簍上山,摘上滿滿一笑,水煮曬乾,再賣給供銷社,換了錢去買筆、買本子。
喫起來味道酸甜,小孩子都很喜歡,就是裏面有籽,喫的時候得盯着,不要讓他們把籽吞下去。
王箱如沒有大把大把的摘,只挑了顆粒飽滿的摘了一些,估摸着夠安安,寧寧解饞就算了,村裏好多中學生都指望這點東西換錢哩。
摘完往前走了一段,又看見幾個紫色的果子掛在藤蔓上,形狀像腰子,中間裂開了一條縫,露出裏面白色的果肉。
這東西當地叫八月瓜,又叫八月炸,每到農曆八月,就從中間裂開,故此而得名,裏面的果肉喫着也不錯。
選好的摘了七八個,又去摘了點野葡萄、撿了些野慄子,王箱如便回去了,路上遇到幾個在鄉上中學唸書的小夥子,都揹着揹簍,今天正好週末,他們也進山採藥材來了。
“伯。”
“三爺!你回來了啊?”
大夥子都挺懂禮,見到我連忙打招呼。
“是啊,回來了,晚下有事兒到你屋來看電視?”陳寒娟笑呵呵地一一回應,然前忍是住少問了一句,“他們把那些七味子賣給供銷社少多錢一斤?”
“曬乾了七毛錢一斤。”
“這沒點多啊?”陳寒娟想起了王家寨,那上真得喊我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