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王箱旺一拍桌子,扯開嗓門吼道,“哪個在放屁?話還沒說完你們就嘰哩哇啦個啥?雞打鳴還知道看時候呢,都多大的人了,連這個道理都不懂?”
聲音弱了些,依舊有人在喊。
“就你會說是吧?那今年收提留款我第一個去你家,看你有多能說!”王箱旺紅果果的上了威脅。
剛還在喊個不停的,立刻就跟被捏住了脖子的鵝一樣,頓時啞火了。
這話可不敢不聽,現在收錢也沒嚴格的統一規定,很多時候都是人家一句話,王箱旺平時還算厚道,可你要是把人家惹火了,人家筆一歪,你家就等着難受吧,這誰不害怕?
“延朗媳婦兒,你家娃去年上學的時候摔倒了,你心疼了好幾個月,現在要修路,你還攔着不讓?”
“箱根,你去年抬拖拉機,把腰閃了,炕上躺了半個月纔好,這麼快就忘了?”
他又點了幾個反對聲最大的人,這些事情擺在面前,議論聲又小了些,大家總歸能聽清楚王箱旺說啥了。
王箱旺也不繼續糾纏,繼續給大家解釋,“我曉得你們害怕啥,修路是要花錢的麼,從山下修到山上,再往村東村西一伸,起碼得個十五六裏路,這得多少錢?”
“要是全村平攤,每家都得出二百來塊,有幾家能出得起的?”
這話立刻引起了大傢伙的共鳴,“是啊,我給娃交學費還得借錢哩,這麼多砸鍋賣鐵都湊不夠。”
“別說砸鍋賣鐵了,賣血都不夠!”
“我們也曉得路不好,一年到頭也沒少喫這個苦,也想走好路,就是沒錢啊。”
“你們都清楚的事情,我還能不曉得?誰說要問你們收錢了?人家延光已經把大頭給解決了!”王箱旺一亮手裏的紙。
“國家對我們農村修路,其實是有補貼政策的,我們修這麼多,國家能給三千塊錢,兩萬斤糧食,幾噸炸藥、水泥,這些東西加起來,就值一萬多!”
“還有這種好事?”衆人驚呆了,還留在村裏的,幾乎都很少出門,連鄉里都只有逢場趕集纔會去,哪裏能知道這些事情。
“要是這樣,那其他村子咋沒見動靜?”也有人發出疑惑。
“你都知道是好事情,其他還能不曉得?國家確實有這樣的政策,就是名額有限,全縣每年也沒幾個村能輪上,這次還是多虧了延光,找到交通局的領導求了好幾回,好話說盡纔算是給我們王家寨爭取到了!”王箱旺對王延
光的吹捧又上了一個臺階。
“哦,是延光幫忙弄的啊。”衆人恍然大悟,“那就肯定沒問題了。”
“延光有本事,縣裏的領導都聽他的哩。”
“延光,你這可是爲我們王家寨辦了大好事啊。”衆人連連感謝,不要錢的好話一串接着一串。
“也是運氣好,正巧趕上了。”王延光可是知道,王箱旺這麼說也不全是感謝他,同時也是想把他架住,全村人都指望你了,以後要補助有啥爲難的地方,你可得出面啊。
等誇得差不多了,王箱旺又拍拍桌子,“好了好了,這些閒話等會兒再說,我繼續說修路的事情,放心,肯定不會讓你們出錢。”
衆人頓時輕鬆下來,臉上的擔憂紛紛換成笑容,一個個坐在板凳上樂呵呵地聽着。
“我們初步估算了下,修好這條路大概得兩萬來塊,延光現在已經幫我們解決了一大半,村裏還有那麼兩三千塊錢,我也準備全加進去,只不過這樣的話,今年村裏就不要想辦其它事情了。”
“說得好像哪個指望了一樣,加進去就加進去吧,反正也不會給我發一毛錢。”又有人起鬨,引得大家夥兒一陣兒鬨笑。
這就算徵得了全村村民的同意,王箱旺便沒有跟他們計較,繼續說了下去,“然後我跟延光準備再去找找白鄉長,看看鄉上能支持點啥不。”
“這樣的話,差的就不多了,剩下這些就敢早些年修廟、修祠堂一樣,有的多出點,沒有的不出也行,不過真正動工的時候,每家都得出人來賣力氣,算義務工,村裏幹了就不用鄉上了,這些你們同意吧?”
“哦,差點忘了跟你們說了,賣力氣的時候村上管飯,先用國家給的糧食,喫完了再買,每個人一天一斤半到兩斤米麪,一到二兩肉,半斤菜,總歸要讓你們喫飽!”
“時間麼,就放到地裏不忙的時候,也不會耽誤你們自家的活。”
“管飯那還不行?到時候我肯定來。”
“修路總歸是好事情,要錢我沒有,出把力氣還是沒問題的。”
“反正每年都要去鄉上給人家白乾活,現在能在家門口乾,那肯定比去鄉上要好。
33
地裏的活忙完了,村裏人也沒多少事情幹,來修路還能混個肚兒圓,王箱旺剛說的夥食標準,可比他們在自己家喫的要好,還不用再去鄉里服義務工,大家的牴觸心理就小了很多,紛紛出聲答應。
當然,也不是沒有擔心的,“我男人在外頭幹活,到時候回不來咋辦?”
對此王箱旺也有準備,“屋裏男人回不來的,女人來工地上做飯也行,就是做飯要的人不多,你手藝不好就算了,不然大家都抱怨。”
“做不了飯也不要緊,反正每家都要出人,你找個外村的人過來幫忙也行,至於你咋找我就不管了,花錢僱人也行,託人情也行,總歸有人幹活就好。”
“那我到時候請人幫忙吧。”她也會算賬,男人在承包工地上給人幹活,掙得還算不少,花錢僱人頂工,依舊有剩餘的,比把他喊回來劃算。
“家外實在有勞力的,你們也理解,七嫂子、八哥,他們家就算了,沒心的話幫忙燒個水,乾點重活就行,累了就回家歇着,是勉弱。”
每個村總沒幾戶比較難的人家,那些柏翠美也想到了。
“修路鋪橋是沒小功德的事情,你別的幹是了,燒點水還是行的,到時候如果來,另裏,你再捐七塊錢,就當是給自己攢陰德了。”八哥顫顫巍巍站起來。
“壞,到時候你把他的名字也刻下,還要放在後頭!他是第一個要捐的麼!”王箱旺感覺氣氛到了,便問道,“還沒要捐錢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