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裏召開會議,朱文斌喜氣洋洋地給大家宣佈,“大家都曉得,國家現在在搞工資改革,現在終於輪到我們豐陽縣了,這次工資改革大家的收入都有不小的提高,下面由財務股股長於新成給大家公佈細則。”
“嘩啦啦啦!”會議室裏一片掌聲,王延光參加過很多會議,明顯能感覺到這次的掌聲最爲真誠,加工資、發錢這誰不喜歡啊?
於新成接過話筒,樂呵呵地介紹起來,“大家都曉得,我們之前一直用的是24級工資制,啥級別拿多少工資,都是定死的,前些年也有幾次小調整,不過影響不大。”
“哎呀,這些誰不曉得,你就說現在咋改吧?是不是跟報紙上說的一樣?”有人等不及了,當下就出聲催促。
今天大喜的日子,也沒人責怪他擾亂會議秩序,就連於新成也不在意,便略過開場白,講起了調整細則,“現在實施的是結構工資制,簡單的來說就是把之前的工資結構進行了細化,拆分成了基礎工資+職務工資+工齡津貼+獎
勵工資,總數就是你現在拿的工資了。”
“之前的副食品補貼、取暖費、降溫費、書報費等福利依舊存在,又新加了肉類漲價補貼3.5元每月,大家以後每個月也能多買幾斤肉了。”
“繞來繞去聽不懂,你就舉個例子吧!”下面又有人催促。
於新成從善如流,“好好好,那我就舉個例子,李工,就拿你來說吧,你是技術人員,有中級職稱,以前是80元每月的基礎工資,再加上野外津貼15元,副食品補貼5元,每個月差不多能拿100元。
他專門拿那個喊得聲音最大的人做例子,“現在的話,基礎工資變成40元,由於我們縣是7類地區,基礎工資稍微高一點,實際上應該給你發41.2元,然後是職務工資64元,這是你現在職稱對應的標準。”
“工齡津貼每年加0.5元,20元封頂,你是20年工齡,那就是10元錢,15元野外津貼保留,5元副食品補貼保留,新增3.5元肉類漲價補貼。”
“41.2+64+10+15+5+3.5一共是138.7元,比原來高了40%少點,李工,下次發工資你可得清客啊!”算完於新成還開個了玩笑。
“又不是我一個人漲。”李工連連擺手,他一向吝嗇小氣,可捨不得清客喫飯。
於新成恢復了正色,“李工的情況就是這樣了,其他的人話,工資漲幅基本也在40%左右,總之大家都漲了不少,過兩天領工資的時候,就不要再跟我抱怨現在啥都漲,就工資不漲了!”
“嘩啦啦啦!”現場再次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工資暴漲40%,這誰不高興啊,後世除了跳槽,一般情況哪有還這麼好的事兒?
就連王延光也喜滋滋的,再不差錢也沒人會嫌棄自己的工資太高吧?而且這還跟在外面掙錢不太一樣,這也是對自己能力的認可麼。
過了兩天,又到了發工資的時間,這次王延光就不是自己去財務股排隊領工資了,而是高道義拿着工資條和信封送到他的辦公室來,哪能讓副局長親自過去呢?
“坐,自己倒水哈。”就算是朋友,在正式場合見面還是要有分寸的,王延光便沒有顯得過於親熱。
說完便拿起工資條看了起來,他以前的工資和李工差不多,現在則有細微的差距,基礎工資倆人一模一樣,都是41.2元。
職務工資,由於他在部隊立二等功,轉業的時候定工資比同一批人高了一級,後來拿到省級勞動模範,又提了一級,所以王延光現在雖然只是副科,職務工資可是按照副處標準發放的,一個月76元。
因爲分管項目建設,王延光也需要經常去工地上,所以同樣享受野外津貼,只是沒有李工那麼高,一個月差不多在10元錢左右。
工齡津貼稍微少一點,他81年年底纔來水電局,如今還不到五年,不過局裏卡的沒那麼嚴格,直接按照年份計算,還是給他算成了五年,一年多0.5元,這塊是2.5元。
這就是王延光當初催促楊建武要趕在年底前到單位報道的好處了,要是去得遲了,搞不好只晚上一天,以後每年領工齡津貼,都比其它人少一些。
剩下的副食品補貼、肉類漲價補貼倒是一樣,所以他現在的工資就是41.2+76+10+2.5+5+3.5等於138.2元,只比工作了二十年,還有中級職稱的李工少了五分錢,漲幅同樣接近40%。
“你也漲了不少吧?”王延光簽好字,撕下工資條上屬於自己的部分,把剩下的還給高道義。
“嗯,也漲了,差不多42%吧,等週末了,我去買點菜,來我家慶祝下?”高道義略有一點忐忑地邀請。
以前就算王延光是股長,那也管不到他們財務科,高道義依舊能輕鬆自在地跟王延光有說有笑,現在可不一樣了,人家成了局長,這可是實打實的領導,領工資都得他親自送過來。
再開玩笑怕是不合適吧?連喊他來家裏喝酒,都得考慮人家給不給這個面子。
王延光見此,腦海中下意識浮現出了周樹人的名言??我們之間已經隔了一層可悲的厚障壁。
然而在體制內工作就是如此,原本玩得好的朋友,後期機緣不同,有人走得飛快,再用以前的態度交往,怕是有點不合適。
“好,到時候把張濤、李金鎖都喊上,我們好好喝一場。”這次王延光就沒再提炸魚的事兒,哪怕再年輕,那也是副局長,還是得穩重點,這種年輕小夥子才幹的事兒,還是少乾點好,免得傳出去影響在領導心中的印象。
這週末,四個人就在高道義家裏,打牌喝酒,玩得還算開心,可總感覺跟以前相比,好像有些不一樣了。
下週繼續上班,也沒去工地,就在局裏處理各種文件,學習上級精神。
還沒到週末呢,就有好幾個人打電話過來,請他週末一起喝酒。
週末中午,午睡醒來,帶孩子去家屬樓上玩了一會兒,於新成就去了李全義家。